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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樓雨晴

  「你——」她艱困地吐出聲。「怎麼知道的?」

  「你和鼕鼕那麼像,你以為這種事能瞞多久?我早晚會察覺的。姐,你應該要讓我知道的,好讓我早點死心,不用一直對著自己的姐夫流口水。」

  「也許你覺得自己虧欠我,但是說實話,聽不見沒有你想的那麼悲慘。你什麼都聽得見,那又如何呢?聽見那些聲音,你有比較快樂嗎?沒有,你比我還要不快樂。或許你會覺得不可思議,但是我真的沒有那麼痛苦,有些不想聽的聲音,我可以迭擇過濾,享受不被干擾的寧靜。人真的不必活在他人的聲音裡。你覺得,這樣的我真的有很可憐嗎?」

  「反倒是你,一直在跟自己過不去,有時候我覺得你才是需要被保護照顧的那一個。雖然我沒有你那麼強的能力,不能為你做太多,但是成全你的幸福,我還做得到啊。你記得嗎?爸過世那時,我真的好無助、好痛苦,是你陪在我身邊,那時我生病了,整個人昏昏沉沉。你抱著我,一直跟我說:『不要怕,你會解決所有的事情。不要怕,你會一直在我身邊……』雖然有時候,你對我說話的口氣不是很好,常常讓別人以為你在欺負我,但是我的事情,你永遠是放在第一順位看待,這些我都知道。姐,灰姑娘不是一定要玻璃鞋的,如果可以讓她選擇,她寧願要姐姐真心的接納和一個擁抱。」

  夏以願訝然。完全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你——不恨我嗎?」她知道她在說誰嗎?是那個她從小傾慕,一心一意想嫁的男人哪!

  「我承認心裡是滿失落的,畢竟我喜歡宋大哥那麼久,不可能不難過的。但是我心裡也很清楚,宋大哥對我的寵溺是兄長式的,這個分際他把持得很好,從來沒有給過我什麼曖昧錯覺。不是我的,又怎麼談得上搶?如果你一定要這麼認為,沒關係,那就去搶吧,只要你愛他,就用力爭取你的愛情。」

  她看著夏以願,太多情緒在臉上變幻,有驚疑、掙扎、矛盾,甚至是一絲絲不明顯的狂喜……原來,冷面女強人的臉部表情也可以如此精彩。

  「可是……舅舅……」

  「你管他講什麼,人生是我們自己在過的,你只要問問你自己的心,你想要什麼?」

  她想要什麼?

  太久了,太久不曾去面對自己內心真實的聲音,怕聽了太強大的渴望,就再也把持不住自己……

  她要的,一直都很明確,卻只能在夜裡低回,夢中一遍遍想了又想,朝陽升起時,又得壓回心靈深處,假裝不曾存在。

  那個讓她想念得心口發痛、難以呼吸的名字——

  「爾雅……」兩顆清淚,靜靜滑落。

  夏寧馨有些酸楚地微笑。「好,我去告訴他,他一定會快樂得飛回來——」

  手腕被握住,她困惑地回眸,只見夏以願露出幾不可察的淡淺微笑。「這一次,換我去找他。」

  從年少時期至今,都是他在遷就、他在後頭追著她的,這一次,總要換她來為他們的感情努力一次。

  她要親自——追回他。

  「寧馨——」她抬眸,雙唇嚅動了下,夏寧馨由唇語辨識出那是在喊她的名字。

  夏以願遲疑了下,終於抬起手,慢慢地抱住她。

  夏寧馨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紅了眼眶。

  她這是在回應她那一句擁抱的要求嗎?

  夏以願貼在她右頸畔,她可以感覺到聲帶的震動,還有一些些濕濡的水氣,卻聽不清楚她在講什麼。

  基本上她右耳已經完全喪失聽力了,平時姐姐都會不著痕跡地站在她的左前方說話,她不可能會忽略這一點。她想,她是彆扭得不好意思讓她聽見吧?

  沒關係,她也不需要聽,有些事情,只要用心感受,就足夠了。

  第10章(1)

  入冬後,宋爾雅收到兩件由台灣寄來的毛衣,以及圍巾。

  紙盒下,壓著兩封信。

  一封是女兒給他的。上了小學後,她認識的字更多了,夏以願相當嚴格地在督促她的學業——由每次寄來都一大疊、努力填滿每一個格子的家書中可以看出來。

  生嫩可愛的字跡每回都有一點點改變,愈來愈端正好看,努力和他分享生活中發生的大小事件,他每每看著,多麼渴望加入她們。

  這一次她說,她們一起去逛百貨公司,這些衣服是媽媽親自替他挑的。

  他目光稍稍由信件中移開,輕撫柔軟的毛衣。

  信末,還偷偷告了母親一狀——媽媽最近很不乖,都忙得沒時間睡覺,講也講不聽,你找時間罵罵她啦!

  他失笑。

  這個小眼線,是他布在她身邊的一步暗棋,台灣那邊一有任何風吹草動,小冬瓜就會立刻告訴他,否則他哪能安安穩穩在這裡一待就是一年,完全對她不聞不問?

  夏以願大概不知道,自己被女兒出賣得很徹底吧?

  離開台灣前,他曾經問過女兒,走或留由她自己決定。

  他是比較希望她留在這裡接受台灣的教育,並且代替他留在以願身邊,正巧,女兒的想法也與他不謀而合,說媽媽沒人陪,很孤單,她要留下來陪媽媽。

  「臭小鬼,你就不怕你老子孤單,白養你了!」十指齊出攻擊她,父女倆玩鬧了一陣,她順了順氣,才正色說:「我也是為了你啊,不幫你顧好媽媽,萬一她跟別人跑了怎麼辦?」

  哼,她是個有情有義的孝順女兒,才不像他咧,為了戲弄媽媽,連她都欺負下去,每次翻開小時候的照片就很想哭,他到底是去哪裡找來這種怪衣服啊?

  然後他忍著笑說:「其實是自己設計訂做的,此衣只應天上有,人間只有這一件。」

  聽聽看!有沒有很過分?!

  不過因為這樣,媽媽就會放不下心,注意力一直一直地放在他們父女身上,不會淡掉。反正最後媽媽都會自己買衣服給她穿,爸爸敢叫她穿那些恐怖的衣服,媽媽會先跟他拚命。

  所以當爸爸問她,會不會怪媽媽時,她真的覺得很奇怪。

  為什麼怪?從小到大媽媽給她的關愛都沒有少過啊,差別只是嘴上叫姑姑而己,其他跟媽媽沒有不一樣啊。

  她在幼稚園受傷跌斷腿那一次,媽媽哭得多慘哪,急急忙忙就的來醫院,晚上抱著她,都不敢睡,一直照顧到天亮,這些都是當媽媽的在做的。

  大人都把她當笨蛋,以為小孩子不懂就不會太防備,其實她很早很早就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了,只是他們不講,她也假裝不知道而己。

  將飄離的思緒拉回,沒漏掉女兒信末的最後一個P.S.——

  你的魚釣到了沒?什麼時候要回來啦!

  一年前,女兒曾經問過他,去那麼遠的地方做什麼?

  他當時回答她:「釣魚。」

  「在台灣不能釣嗎?」

  「可以,但是我想試試看姜太公有沒有騙人。」不只離水三寸,他足足離上千里遠。

  當然,這年紀的女兒必然聽不懂,但是該懂的人就會懂。

  不管隔多遠,願意的人,無論他怎麼釣都會上鉤。

  一如手上那封只有短短一行字,他卻眷戀地來回看上千遍,怎麼也捨不得擱下的紙箋。

  天冷,好好照顧自己。

  收到台灣寄來的暖心禮物,他的好心情只維持了三天。

  一日下年,他等著一份急件,遲遲等不到,問了秘書才知道,還在等台灣那邊傳真過來。

  他皺眉。「還沒傳回來?」

  「總公司那邊的解釋是說夏總臨時身體不適,上午請了病假,下年才會進公司,文件在總經理室等她簽核。」

  她生病了?要緊嗎?

  量近台灣氣候日夜溫差大,一不留意很容易生病。

  傍晚下了班,立刻撥電話回台灣問他的小線民。「媽媽怎麼樣?」

  「就感冒啊,最近一直咳咳咳,叫她請假她又不要,看完醫生又的回去上班……而且她最近都很晚回來,到家也一直忙忙忙,都沒空跟我講話……」

  宋爾雅愈聽,眉頭蹙得愈深。

  連小冬瓜都知道生病要乖乖在家休息,她是怎樣?連八歲孩童都不如嗎?

  想起她愛逞強的死硬脾氣,一把火緩緩自心口燒起。

  夏立樹剛過世時,她就是用這種燃盡生命力,幾近自虐的模式在工作……一思及此,他整顆心一沉。

  以為她長進多了,慢慢願意去面對、輕放自己真實的情緒了,沒想到她還是一樣逃避,情願讓自己累到什麼都不能想,也不願意面對!

  這種事她絕對做得出來,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這一回,他真的徹底火大了!

  晚上十一點,終於等到倦鳥歸巢。

  夏寧馨非常有手足愛,守在大廳裡給她通風報信,以免她死得太難看。

  「那個……樓上有『人』在等你,你自己……嗯,總之保重。」

  好可怕,沒看過宋大哥氣成這樣耶,還不准她通知姐姐,她夾在中間好為難。

  「客人?」那也不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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