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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簡瓔

  「孟姑娘?少爺是說銀衫姑娘?」路明又嚇了一大跳,他驚訝的睜大了眼,左右沒見著人,心裡不由得狂跳起來。「難道孟姑娘……孟姑娘她……」她替少爺死了嗎?

  說時遲那時快,醫娘從內堂出來了。樓天臨氣息微滯。「如何?」

  醫娘斂衽一禮道:「回大人,已經給姑娘上了藥也施了針,如今止血了,只是傷口頗深尚且不能移動,姑娘也還未醒,大人可以進去看看。若姑娘醒了,切記不可和姑娘說太多話,免得傷了姑娘元氣。」

  樓天臨緊抿著唇不發一語,撩起布簾大步而入,路明連忙跟上。

  房裡,銀衫靜靜趴在床上,眼眸閉著,臉色蒼白,像睡著了一般,誰能想到這柔弱的身子在半個時辰前流了那麼多血……

  樓天臨半坐在床邊,愛憐地輕撫銀衫蒼白的小臉,又把她冰冷的小手握在掌心裡,心底的疼惜無法言喻,一想到那一劍若是直刺她腦門,他便後怕不已。

  她是哪來的勇氣為他擋了那一劍?

  事發時,他同時也越過人群在找她,那馬衝過來時他恰好尋到她的身影,見到她同時隔著幾個人在看著他,嚇白的小臉,小鹿一般驚慌無助的眼神喊著樓大哥危險,她分明看到那人手上的劍是衝著他來,卻還是義無反顧的撲到他身前為他擋劍……

  「孟姑娘……」路明這才真的鬆了口氣。

  看來孟姑娘雖然受了傷但性命無礙,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看到此情此景,他再鈍也明白少爺那陰寒的神情從何而來了,他原以為少爺對孟姑娘只是上心而已,萬萬沒想到,孟姑娘的地位已和他家小姐一般了……

  如此一來,動手的人要倒楣了,少爺是絕不會放過的。

  想到這裡畢竟不是京城,沒有皇上撐腰,他有些擔心主子為了幫孟姑娘出氣會太過一意孤行,而京城又遠在天邊,他們去搬救兵也來不及,遠水救不了近火,出了事怎麼辦?

  「少爺可有頭緒是何人所為?」他先試探地問,不過想也知道少爺心裡肯定明鏡似的,人家都動手了,少爺又怎麼會是一無所知、後知後覺的人?肯定是連報復的手段都通盤想好了。

  「將書房暗格裡有個青布包取來,再把吳縣丞帶來。」樓天臨輕輕撫著銀衫的秀髮,沒回頭看路明一眼,逕自吩咐。

  路明一愣,主子這也太意氣用事了,他勸道:「少爺,讓吳縣丞過來這裡不好吧?不知道他又會嘀咕些什麼,還是小的在這裡照顧孟姑娘,爺回衙門報仇……呃,小的是說回衙門懲治那些個不法之徒。」

  雖然縣丞的地位權力次於縣令,可那吳縣丞一開始就擺明了沒把他家少爺放在眼裡,這全是因為有渠州知府給他當靠山的原故。

  樓天臨面沉如水,逐字說道:「就要讓他嘀咕。」路明眉尖一跳。

  不妙。

  少爺說話還運了氣息,吳縣丞若是不知死活來這兒還亂嘀咕,那就真的是自找死路了。

  第十三章  情意比金堅(1)

  「大人這是怎麼回事?若有事要跟我說便回衙門裡說,怎麼能將我叫來此地,且今日可是水燈節,我都答應了我新納的小妾要陪她去放水燈,大人這豈不是害我食言而肥嗎?」

  不出路明所料,吳東裕果然是一路不滿地嘀嘀咕咕個不停,對於要他過來顯得萬分不滿。

  路明想著這人就快完蛋了,口氣便也沒好到哪裡去地說道:「我說吳大人,這些話您就留著對我們大人說吧,

  小人只是聽令辦事,您對小人說個沒完也無濟於事不是嗎?」

  「路明小哥,大人為何要將我叫到醫館?」吳東裕想想又試探地問:「難道適才的街市傳聞是真的,大人受了傷?」

  都怪知府大人,要下手也沒知會他一聲,若他提早知曉便會避到別處去,免得蹚這渾水。

  不過,知府大人手下的人也太辦事不力了,居然失手,如今那樓天臨還活著,勢必會追究此事。要是查起來那可沒完沒了,這點從那小子查賑災金案的態度便知道了,跟水蛭似的咬住就不放,十分麻煩。

  「縣丞大人放心,我們大人毫髮無傷。」沒傷著大人,但傷著了大人的心上人,這可是比傷了大人還要麻煩百倍千倍。

  「毫髮無傷?」吳東裕一愣,警戒起來。「既是毫髮無傷,大人為何人在醫館?」

  路明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們這不是到了嗎?大人自個兒進去問個明白。」

  吳東裕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跟著路明進了醫館又進了內間,赫然見到樓天臨守著一個趴在床上的女子,那女子好似他在內衙裡見過幾回,叫孟什麼的……

  路明稟道:「大人,吳大人帶來了。」

  吳東裕對路明的用詞有些不悅,什麼帶來了,說得好像他是犯人似的。樓天臨明明知道有人進來了,卻直到路明出聲稟報才緩緩抬起頭來。

  吳東裕見他眼神極為冷冽,先是膽寒了下,卻又自我壯膽忖度自個兒的後台可是知府大人,是知府大人派他來此監視樓天臨的,不過區區一個縣令,他怕啥?

  思及此,他膽子也肥了,嘴臉一變,虛施一禮,陰陽怪氣地道:「下官見過大人,不知大人讓下官過來有何要事?」

  樓天臨垂著眼睛看吳東裕,聲音冷冷的,「吳縣丞,本官知你是渠州知府黃毓豐的人,雖非賑災金貪墨主謀,卻也參與其中分得不少好處。你身為朝廷命官,罔顧百姓疾苦中飽私囊,原本罪無可赦,本官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將黃毓豐帶來,本官要親自問罪。」

  吳東裕乾笑兩聲。「大人在說什麼?什麼貪墨?下官一個字都聽不懂。」

  樓天臨丟了一份文書給他。「這樣還聽不懂,足以證明你腦子長蟲了,不適任縣丞之職,看完再告訴本官,你是懂還是不懂。」

  吳東裕悻悻然撿起文書攤開一看,他面色立即變了。

  上面記載的不是只有賑災金流去哪兒了,連歷年來黃毓豐貪墨了多少,用什麼名目貪墨的,和什麼糧商勾結,和哪個鹽盜勾結販賣私鹽等等都清清楚楚的載明在上頭,甚至連江南巡撫杜其煥也參與其中這事也查得一清二楚。

  「如何?如今懂了嗎?」樓天臨的目光如冰劍般冷厲。

  吳東裕煞有介事的歎口氣道:「我說大人,大人您和下官怎麼說也是知府大人的從屬,下官要如何去擒拿知府大人?您這不是為難下官嗎?」

  在他看來樓天臨太自不量力了,他以為查到了證據就能將知府大人如何嗎?憑他這小縣令,毛還沒長齊呢,一邊涼快去,要是事情能這麼簡單,知府大人還能穩坐知府之位長達二十年嗎?再說了,連巡撫大人都是他們的人,樓天臨這小縣令能辦得了巡撫大人不成?此事要深挖,還有一長串名單哩!京裡也有他們的人,那些勢力可是錯綜複雜得很,人人都分了一杯羹,樓天臨他扛得起嗎?

  「為難?」樓天臨聲色不動。「吳縣丞,你現在是在說你辦不到,你不要這次將功贖罪的機會是嗎?」

  吳東裕見到銀衫躺在那裡,心裡已有數,八成是傷錯人了。他呀,當真要跟知府大人進言了,手下辦事如此不力,沒傷著樓天臨便罷還傷了其他人,白白給人鑽空子的機會。

  不過就算誤傷了無辜的老百姓又如何?那可是堂堂渠州府的知府大人啊,誰又能多置一詞?

  思及此,他嘴臉一變,不冷不熱地說道:「其實此事倒也易辦,大人不需大張旗鼓,只要大人肯罷手,知府大人那邊自然不會再有動作,要是大人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今日傷的是孟姑娘,明日傷的可就是大人您了。」

  他這話等於是承認了他知道是黃毓豐要對付樓天臨,「好心」給他一個忠告。

  樓天臨臉色清冷地站了起來。「若傷的是本官,本官或許還能慈悲為懷網開一面,但是正因為傷的是孟姑娘,本官才不會放過黃毓豐。」

  吳東裕趾高氣揚地嗤笑道:「大人可真沒有眼力,不識抬舉啊!大人現在是要為了一個卑賤的丫頭自毀前程是嗎?雖然大人是京裡來的,可我們知府大人的能耐也非同小可,拔除一個小小七品縣令的能耐還是有的,大人真要不見棺材不掉淚,領教看看嗎?」

  樓天臨冷笑著。「那麼黃毓豐可有拔除欽差的能耐?」吳東裕一愣。「什麼欽差?」

  路明連忙將青布包打開,恭敬地呈上紫花大印,思忖著原來少爺還留了這一手啊,難怪有恃無恐,他真是白操心了。

  也是,皇上行事向來周密,又怎麼會讓他家少爺涉險,要知道少爺和小姐乃是雙生子,若其中一人遭遇不測,另一人也會感同身受,皇上自然捨不得心愛的皇后娘娘感同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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