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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蔡小雀

  秋桐低下了頭。

  「要是你瞧見自己現下的臉色,就不會說得這麼篤定了。」以他稍嫌嚴苛的眼光看來,她的臉色還是太過蒼白了。「早上的參湯喝了嗎?」

  「我喝不下。」她越講越小聲,不敢接觸他的目光。「……苦。」

  「你過去吃過的苦還少了嗎?」他火大,轉頭對一旁侍立的小丫頭吩咐,「銅兒,去泡一杯參茶來,再讓廚房燉一鍋當歸老參雞湯,把雞湯拿來熬碗銀絲掛面,準備著給小姐當點心。」

  「公子,婢子馬上去。」銅兒熱切地猛點頭。

  「不不,我不餓。」她真是當不起這樣慇勤周到的伺候,急忙抓住他的手:「你就別讓她們這麼忙了吧,這樣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去。」他對銅兒一不意,隨即回頭凝視著她,溫和地道:「你最近真的沒有好好照過鏡子對不對?都快瘦成紙片了,還在那邊跟我嘟嚷。」

  她小臉微微一紅,心兒坪坪然。「可是……可是你真的不用把我奉為上賓的,因為……因為我也不過是個丫頭而已。」

  「我要你當我的女人。」他低沉有力地道,眼神似笑非笑。「你又給忘了嗎?」

  「我說過了不能的。」她臉頰紅燙似五月榴火,結結巴巴。「鳳公子……我們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知道嗎?」他忍不住曲指輕敲了敲她的額頭,揶揄道:「每當你這麼謙遜卑微地同我說話,我就渾身不自在起來……真不習慣。」

  她一怔,忍不住害羞又懊惱地白了他一眼。

  「我本來就很謙虛,以前還當選過我們府裡的優良模範奴婢暱,那時候老夫人還誇我……誇我……」

  秋桐的聲音倏地消失,怔怔地,又泣然欲泣了。

  「可惡!」他胸口又緊又悶又痛,眼神兇猛了起來,低沉粗嘎地道:「把她忘了!她不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為她傷心流淚……她不值!」

  她拚命想忍住淚水卻徒勞無功,只能哀求地望著他。「你別生我家老夫人的氣了,完全不是她的錯,全怪我沒把事辦好……我會傷心是因為我自己的無能,我是氣我自己啊!」

  齊鳴鳳凝望著她,心下有些惴惴不安。

  要是她知道了事情全部的真相,她會怎麼想?

  她會生他的氣嗎?或者是……恨他?

  他英俊的臉龐倏然蒙上了一層陰影,胸口的志下心越發凝重:

  不,他不會讓她發現這一切,更加不會讓她目睹所有的醜陋、亞心意、殘酷。

  因為心慌,也因為胸口陣陣不祥的不安定感,他一把將她擁入了懷裡,沉默而用力地緊摟著不放。

  「鳳公子?」秋桐被他抱得有一絲喘不過氣來,微微困惑地嬌喘著。

  「噓。」他在她耳畔低聲道:「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准離開我。」

  「啊?」她被他溫暖有力的男性臂彎摟得渾身酥麻發軟,耳朵發紅,腦子發昏成一團漿糊。

  「會發生……什麼事?」

  「你答應我。」他固執地道,「我要你答應,無論如何都不可以離開我!」

  她雖然腦子亂烘烘,暈暈然,怎麼也想不明白,但是他嗓音裡的熱烈迫切卻讓她熱血洶湧澎湃,深深感動了。

  「好。」她心裡盛滿了濃濃的保護欲,有些遲疑卻溫柔地環上了他結實的腰背,輕輕允諾,「好……不離開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

  齊鳴鳳緊緊地抱著她,把臉埋入她馨香柔軟的頸窩。

  生平首次,他感覺到了幸福,原來是比吃冰糖葫蘆還要甜美的滋味。

  第九章

  溫老夫人將印信和地契交給了大掌櫃,並把收在櫃中的外放租賃合同一併取出,遞給了二掌櫃。

  「事不宜遲,沒有時間再拖下去了,你們分頭行事,一日一兌得現銀之後馬上到陸州去販繭子。」

  「是!」大掌櫃和二掌櫃相觀一眼,急急抑住彼此眼中興奮的貪婪之色。

  「還有,」溫老夫人眉宇間雖已老態畢露,可神情依舊威嚴,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倆。「兩位掌櫃,「漱玉坊」能否東山再起,希望就寄托在兩位身上了。此事若成,待將來年年順利與「麒麟」攀上線之後,兩位的榮華富貴之日亦不遠……我想你們是聰明人,知道貪小財不如逐大利的道理。」

  這是警告!

  大掌櫃和二掌櫃神色微變,有一絲狼狽地輕咳道:「是、是,小的明白老夫人您的意思,小的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的弦外之音明顯至極,印信地契是交到他們手上,若他們一時貪念心起,想黑了這些田地產業,就得先惦拮將來可能損失的巨額豐利。

  「很好,去吧。」溫老夫人滿意地揮了揮手。

  她有自信,這兩名奴才還不至於能從她手掌心翻了出去。

  兩名掌櫃離去後,她端起了茶杯,這才發覺裡頭空空如也。

  「秋桐,怎麼沒添上茶了?」她想也不想衝口喚道。

  房裡空空蕩蕩,沒有熟悉的溫婉清脆聲笑應而來她胸口一痛,咬牙死命捺住了。

  還惦念著那死丫頭做什麼?不就是個狠毒的下賤胚子,枉她這十幾年來的疼寵。

  溫老夫人臉色陰沉了起來,鬱鬱地望著窗外。

  此時此刻的臨水大宅裡,秋桐正掃著秋黃落葉,身後卻還跟著個小丫頭。

  「小姐,您別再掃了,要是給公子看見可怎麼辦?」小丫頭手上捧著必備的參茶,一邊跟在她身後嘮嘮叨叨。「您身子也還弱著,不如婢子來掃吧。」

  「不用了,我做慣了這些事,」秋桐溫柔一笑,「不讓做,我心裡也不踏實呢,何況勞動勞動筋骨對身子也好。」

  「可是……」

  「別可是了,不要緊,要是公子回來自有我擔待。好了,你就別捧著參茶跟著我走來走去,去石階上歇著吧。」

  「不行,您得喝完參茶,婢子還要隨時幫您續上。」小丫頭認真地道。「傻丫頭,我一日要喝幾杯參茶?會流鼻血的呀。」秋桐輕笑出聲,可是笑著笑著,她又怔仲了起來。

  參茶……老夫人也最愛喝她泡的參茶,說是不濃不淡,味道出得恰恰好。

  只是不知道此刻,還有誰能幫老夫人泡茶呢?

  秋桐突然有股衝動,她好想偷偷回溫府,看看老夫人現在可有人照拂?她老人家好嗎?還生她的氣嗎?

  可是……這還用說嗎?老夫人現在最痛恨的人就是她了。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

  幾日後。

  「老夫人……老季伯氣喘吁吁,驚慌失措地奔了進來。「官府……官府來人了呀!」

  「官府?」溫老夫人一抬蒼眉,不滿地道:

  「喳喳呼呼個什麼勁兒?不就是顧縣太爺來了嗎?

  義明他偏廳裡用茶吧。哼,這狗官不是個東西,當年咱們溫家鼎盛之時,他的不時屁顛屁顛上門來獻慇勤,這些年咱們略不好了,他就躲起來當龜孫子不見人……」

  「不是顧大人,是、是布政使大人!」老季伯覺得不對勁,他有種不祥的預兆。

  驚動到布政使大人前來,決計不是什麼好事的。

  溫老夫人倏然站了起來,失聲叫道:「布政使?」

  布政使來做什麼?

  「布政使大人要您老人家親去門口拜見他。」

  老季伯憂心地望著她。

  溫老夫人臉色凝重了起來。「好,拜見便拜見,咱們溫家還未敗,不見得他吃了咱們去!」

  在這一瞬間,她恢復了昔日高貴雍容驕傲的風華,在老季伯的攙扶下級緩走出這幽居了十數年的屋子。

  在大門口,一字排開的是密密麻麻的官差,個個凶神惡煞,為首的正是江南布政使。

  榮耀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昔年蘇杭南霸天的溫大小姐,現今也不過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嫗了。

  「不知榮大人今日貴駕蒞臨,所為何事?」

  溫老夫人端著架子,優雅大度地注視著他。

  榮耀祖臉一沉。「溫老夫人,今兒還要勞動本官親自前來……你吃罪不輕啊!」

  她心微微一驚,面上依舊鎮定。「大人,老身年邁體衰禁不得嚇,您有話直說即可,大可不必出言恫喝。」

  「好利的一張口!」榮耀祖冷笑,厲聲道:

  「溫姥,你可知蓄意抗稅不繳,罪加三等嗎?」

  「抗稅……」她臉色變了,疾聲道:「榮大人此言差矣,「漱玉坊」向來年年上繳絲稅,自問盡心盡力,亦從未遺漏過一回,又何來抗稅之說?」

  「你的意思是本官冤枉你「漱玉坊」了?」

  他陰側惻一笑,隨即大暍:「諸師爺,攤上本年稅冊教溫老夫人瞧清楚,看看這絲稅有繳亦或沒繳?看看是不是本官存心刁難?」

  「是,大人。」諸師爺攤開記錄得整整齊齊,清清楚楚的稅冊。

  溫老夫人屏氣凝神地細細翻看,果然沒在上頭瞧見「漱玉坊」的號兒,臉色頓時慘白了起來。

  「不,不可能……可、可我坊裡的大掌櫃明明說已經繳清了的,怎麼可能沒繳?」

  「這是你家的事。」榮耀祖冷哼,斜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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