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勒瑪恰巧回房來看她醒了沒有,就見婢女全呆在一旁,也沒在伺候,臉色一沈,宏亮的嗓音更顯冷峻,還有與生俱來的那股威嚴和強悍的氣勢,著實令人望之驚駭。
「貝勒爺饒命……貝勒爺開恩……」她們撲通地跪下,臉色慘白,就怕自個兒也遭殃了。
「去準備熱水讓福晉沐浴!」他額際抽搐,從齒縫中進出聲來。
婢女嚇得腳都軟了,死命地爬出房門。
「你嚇到她們了。」寶齡總算明白為什麼大家都這麼怕他了,光是那身量和嗓門,真的可以把人嚇暈。
他哼了哼。「誰教她們伺候得不好,沒挨板子就不錯了。」
「她們只是擔心我,以為我讓貝勒爺打死了。」她失笑地說。
哈勒瑪倒不覺得好笑。「反正我在他們眼裡就是這麼可怕的男人,不但會打人,還會殺人、吃人……你在笑什麼?」
「可是我偏喜歡貝勒爺這個樣子。」寶齡甜甜地說。
他在床沿坐下,將她連錦被一起摟到大腿上。「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不喜歡也不行……身子還會疼嗎?待會兒沐浴過後,我再幫你上點藥。」
「還有一點酸,已經不怎麼疼了。」她害臊地說。
「那就好。」哈勒瑪禁不住那紅唇的誘惑,張大嘴含住,像是吻不夠似的,恨不得將她吞進肚子裡。
寶齡放大膽子回吻他,漸漸地,她勇於接受挑戰的本性也展露出來,不想當個畏縮怕事的女人。
「你再這樣親我,我會把持不住,又想要你了。」他粗喘著說。
「如果你真的想要……」她小臉暈紅地睇著他。
哈勒瑪將頭埋在她頸窩間,大聲呻吟。「不要勾引我……我怕明天你要回門,得讓我抱著進門了。」
「才不會,我沒那麼嬌弱。」寶齡笑說。
他用力吻她一下。「還是不要,等你的身子都恢復了再說,不要因為要滿足我,而讓你不舒服。」
這番珍視的話讓她聽了想哭,心都要融化了。
「貝勒爺。」
「什麼?」
寶齡用小女人的神情,深情款款地看著他。「我好喜歡你,喜歡得心都疼。」
「那還是別這麼喜歡,不然我會捨不得。」他不自覺地更加擁緊她,頭一回有個女人對他說出這樣窩心的話,讓他甘願臣服,這輩子只有她一個。
「我就是想這樣喜歡你。」她輕喟。
他心頭發熱,氣血都沸騰了。「那把你的疼給我,讓我來疼就好……我跟你承諾,只有你能躺在我的床上,再也沒有別的女人。」
「可以嗎?」寶齡瞠圓了眼問。
哈勒瑪輕笑一聲。「我說可以就可以……怎麼哭了?」
「額娘說你是多羅貝勒,可以有很多女人不是嗎?」她梗聲問道。
「照理說沒錯,不過我不想要,我只想要你這個把我折磨得好苦的丫頭。」哈勒瑪也跟她吐露心聲,想要讓她安心。
她又哭又笑。
「傻丫頭,你哭什麼?」他吻去她的淚水,將自己的心雙手奉上。
「人家就是想哭。」寶齡圈住他的脖子。
「好,那就哭。」哈勒瑪笑咳一聲,抱著她輕輕搖晃。「反正我這輩子是注定栽在你身上了。」
他可以感受到兩人的心是如此貼近彼此,也引起了共鳴。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可以為她而死。
第六章
到了回門這一天,按照習俗,哈勒瑪陪著寶齡在黎明前回到她娘家。
「快讓額娘看看。」馬佳氏一夜未睡,就是等著親眼看見小女兒,深怕母女倆再也見不到面。「前天貝勒府派了人來說你們今天要回門,我就一直盼著等著,真怕他反悔了不讓你回來。」
寶齡穿著可以襯出身份的旗裝,乖巧地坐在床邊,讓額娘仔細瞧個清楚。「貝勒爺既然說了就會做到,我這會兒不是回來了嗎?額娘要先顧好自己的身子,我真的沒事。」
姊姊恩古倫也在得知了消息後,提早在昨天晚上就回娘家來,同樣擔心妹妹的近況。「看來是沒有少一塊肉,還完好如初,氣色也很紅潤。」
「額娘和姊姊全都被外頭的傳言給騙了,那都是人家亂說的,貝勒爺一點都不可怕,對我也很溫柔體貼。」她極力為夫婿辯解,尤其是不希望被家人誤解。「我真的過得很幸福。」
馬佳氏端詳著女兒臉上屬於幸福女人才有的神情,一顆心放下大半。「真的是這樣嗎?」有沒有說謊,她這個當額娘的一眼就可以識破。
「貝勒爺真的很疼我,老是擔心他粗手粗腳的會傷到我,簡直把我當成小娃兒一樣,婢女沒伺候好,他就會很生氣,除了家人,他是待我最好的。」寶齡一再的聲明和保證。
「如果是這樣,額娘就安心了。」女兒這麼信誓旦旦,她再不信也不行。「只要他對你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寶齡一把抱住她,眼眶濕潤。「我知道額娘擔心,可是現在我嫁人了,不管將來會遇上什麼事,我都必須很勇敢、很努力地去克服它,以後是好是壞,也都是我自個兒的命。」
「你這孩子真的長大了。」當額娘的既開心又傷感地說。
恩古倫抽出絹帕擦了擦眼淚。「好了,今天是喜事,不要哭哭啼啼的,額娘這會兒也該放心了。」
「是應該高興才對。」馬佳氏拭去淚水。「貝勒爺人呢?」
「他跟阿瑪比劃刀法去了。」寶齡不禁想到,要是他沒有常來府裡,或許他們就不會認識,緣分真的很奇妙。
馬佳氏歎了口氣。「他們男人好像一點都不關心正事,還是得靠咱們女人來煩惱,恩古倫,你去廚房看看菜色準備得怎麼樣?」
「我這就去。」
待大女兒出去了,馬佳氏又拉著小女兒的手問:「貝勒爺可有跟你說他前一個福晉是怎麼過世的嗎?」
寶齡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才搖頭。「他沒提過,雖然我有問婢女,不過她什麼也不敢說。」
「那就奇怪了。」馬佳氏不免疑惑。
寶齡倒是很看得開。「或許貝勒爺真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過我既然選擇相信他,那就別問,等他自個兒願意說出來。」
「你這丫頭真的長大了,也變得懂事了。」馬佳氏看著從小就掛心的小女兒,幼年時差點被拐走,好不容易失而復得,又嫁了一個有著可怕傳聞的夫婿,讓自己擔心不完,反觀她卻願意敞開心胸去接受自己的未來和命運,跟她相比,自己這個做額娘的才是膽小。
寶齡膩在額娘懷中。「那是因為我有阿瑪和額娘,以及哥哥姊姊,知道有你們當我的後盾,會一直保護我,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膽地去愛貝勒爺……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能嫁給他,我真的好幸福。」
馬佳氏不禁感慨。「你會原諒額娘當初硬把你許給伊�堨炮隉H」
「我怎麼會怪額娘呢?」寶齡搖著螓首。「額娘太擔心我了才會那麼做,我知道額娘也是為我好。」
「你真是個貼心的好女兒,希望貝勃爺會永遠珍惜你對他的感情。」她只能這麼寄望。
母女倆聊著體己話,很快地到了吃午膳的時候,這可是新婿到岳父家吃的第一頓飯,也就格外慎重。
在席間,鄂容泰一家人看著哈勒瑪為坐在身旁的寶齡布菜,沒有半點大男人的姿態,更別說擺出貝勒爺的架子,那份體貼入微全落在他們眼底。
哈勃瑪欣然接受他們的敬酒,也豪邁地回敬,反倒先把鄂容泰和寶齡的兩個哥哥都灌醉了。
一頓飯吃得盡興,直到午後才告辭。
「怎麼喝這麼多酒?」坐在馬車後的車廂內,寶齡撫著他醺紅的臉。「你和阿瑪又不是在比賽誰喝得多。」
「因為能娶到你太開心了。」他將頭靠在她柔軟的胸前。
「我也很開心。」
「呵呵。」哈勒瑪低笑兩聲,抬起頭來,瞅著她那飽含情意的眼。「還記得第一次跟你說話,我就在想這麼一個小丫頭只能當妹妹,不可以有非分之想,可是越跟你見面,就越想把你吃掉,我真的好煩惱。」
「為什麼要煩惱?」寶齡聽了好歡喜。
「因為我怕嚇著你了。」他在她耳畔低語,那帶著酒意的氣息讓寶齡也開始醉了。「怕讓你知道我腦袋裡在打什麼主意。」
「那麼貝勒爺是在打什麼主意?」她聽得害羞,又想問個明白。
「我在想要怎麼跟你……這樣……又那樣……把每個招式都做全了……」哈勒瑪的手掌隨著說出的每個字,愛撫著她的身子。
他還真希望讓馬車繞京城一圈,慢一點再回到府裡。
直到哈勒瑪氣喘吁吁的,滿足地閉上眼,而他身上的小女人早已癱軟在他的懷中,身子還因方才享受到的愉悅而輕顫。
「貝勒爺,已經到了!」外頭負責駕駛馬車的奴僕不敢直接掀簾,而是先出聲探詢。
「我的衣服……怎麼辦……」寶齡緊張地想要坐起來,就怕被人瞧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