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貪官!那個禍害!怎麼會把她害到這步田地?!
「曹、尚真!」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希望藉著這股子痛恨,壓制住房身上又一波的陣痛。
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應了她一聲似的。
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依舊蜷縮著身子,眼睛都不睜開一下。
倏然,乾渴的嘴唇上有了一些清涼的觸感,像是有水滴滴在上面。她如獲至寶地舔了舔嘴角,呻吟道:「水——還要——」
「再叫一聲我的名字,我就給你水喝。」那笑吟吟的聲音,鬼魅一般的響起,讓原本病得死氣沉沉的丘夜溪不得不驚得張開眼睛,瞪著站在她面前的那個高挑身影。
「你——曹尚真?!」她不敢相信,這個人不是該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嗎?
「你在病中都念著我,好讓我感動啊。」他誇張地感慨,坐在她的床畔,一手端著茶杯,低下頭,黑暗中只有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依稀可見。「夜溪,想喝水就再叫我一聲。」
「休、想!」她寧可渴死也不願意在他面前示弱,卻不會曾想過自己現在堅持的是不是一種沒有道理的固執。
她的回答又惹得他笑了。「夜溪,你知道我就喜歡你的強硬,你越是拒絕我,我就越是要親近你。」當著她的面,他將茶杯中的水喝下,像是故意氣她一樣。
她盯著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你怎麼會來?」
他只是默默地瞅著她笑,然後再一低頭,覆住的唇,將口中原本藏好的茶汁全都哺到她口中。她猝不及防,大半茶水都被她咳嗆出來,好在剩下的一點也潤了唇喉。
「你!就不能正經點?」她咳得厲害,牽動著身軀更痛。
「正經了,你剛才就不會喊我的名字。」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那動作邪氣中還透著幾分頑劣的可愛。
曹尚真一肘支在床上,將臉近貼在她臉龐。
「說說吧。剛才為什麼喊我的名字?還叫得那樣咬牙切齒,難道我在夢中也騷擾你了嗎?」
她偏過頭去,一方面是不想回答,另一方面,是當他的氣息迎面而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無法控制原本正常的呼吸。
「不過你不知道我剛才有多開心呢。」他又有些撒嬌似的柔聲說:「否則我還真不敢出聲說話,怕你一個冷眼,就把我丟到窗戶外面去。夜溪,真不枉我千里獨行跑來看你,我本來真的很怕你這兩個月裡已經把我忘了。」
她抱緊肩頭,背著身,悶聲說:「你出去。」
「剛說怕你把我丟出去,怎麼就真的要轟我出去?」他似真似假地又像是煩悶了。
「城中有疫病,我也得了,不想死就趕快走。」她忍不住說了實情。
曹尚真卻笑了。「原來你是怕我死啊?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只能有福同享,卻不能有難同當的夫妻,算什麼真夫妻?」
「誰和你是夫妻!」她用力一轉身,剛剛看到他的臉,他卻一下子用手蓋住她的唇,「噓,別說話,我知道你病了,省點力氣,我讓你舒服點。」
他的手忽然伸到被中,摸上她的身體。
丘夜溪發現他居然在扯她的衣帶,不禁驚道:「你又想幹什麼?」
他笑著安撫,「別怕,我總不能輕薄一個病人吧?只是幫你而已。你看你出了一身汗,這衣服都濕透了,穿在身上怎麼會舒服?」說話間,他已經幫她褪下了身上的中衣,手掌緊緊貼著肌膚,他手上的清涼和她滾燙的肌膚碰觸,讓她又是一陣戰慄。
「別鬧了,我不要。」她想掙扎,但又怕自己掙扎下被他的手佔了更多便宜。
他詭笑,手指開始運動,並不是輕薄她,而是輕輕幫她按揉,因為生病,她身上的肌肉都已經糾結僵硬在一起,但是在他輕輕地按揉之下,不僅骨縫裡的疼痛像是減少了些,還有一種讓她迷迷糊糊的感覺,隨著他指尖的觸碰開始蔓延在心底。
「夜溪,舒服些了吧?」他在她耳畔小聲說,「如果讓我抱著你,你會更舒服些的。」
「曹尚真,你……」她剛開口,就被他笑著用一句話堵回去。
「我沒有正經樣子。」接著她連人帶被,被他一下子全都抱進懷中。
動不了了。因為知道掙扎無用,她乾脆不掙扎,反正他這個姿勢撐不了多久就會累死,既然這個人不怕生病,乾脆傳染給他,讓他也受受病痛之苦。
她壞心地想著,慢慢陷入睡夢中,可是好奇怪,剛才還疼痛得輾轉反側,現在卻能安然入睡,這個曹尚真,真是個妖孽。不,是她命中的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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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夜溪緩緩睜開眼時,覺得身上好像怪怪的,與以往的感覺不同。昨夜的疼痛還沒有完全過去, 但身上一陣陣的惡寒和發熱倒是退卻了。她動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有雙手緊緊地環繞在她的身上,而且不是在被子之外,而是在被子下,緊貼著她的身體。
一下子,昨夜的事情全都湧上心頭,她忍不住低聲罵道:「這個色狼!」
「嗯?」身後有人低低呻吟了一聲,慵懶得像是剛剛睡醒。「哪個色狼在夢中欺負你了嗎?」
她反手將他的手打到一邊去,「除了你,還有誰敢這樣不要命又不要臉?!」
他笑出聲來,「夜溪,看樣子你好多了,現在也比昨天晚上有精神,都能打我了。可你這樣算不算恩將仇報?要不是我,你現在還病得死去活來呢。」
「就憑你?」她冷語嘲笑。
曹尚真委委曲曲地說:「要不是我在茶水中放了治病的藥讓你喝下,你以為你能好得這麼快嗎?哼,你還不識好歹地吐了大半杯,否則,現在你都能跳起舞劍了。」
她大為驚訝,倏然轉身盯著他,「你有治病的藥方?快交出來!」
她急切的樣子又讓他笑得詭異,「你這是求人做事嗎?我是有藥方,但是憑什麼要白給別人?我聽說龍城鬧疫病,心中擔心你,就帶著藥快馬加鞭地起來,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當然要救,至於其他人,我才不在乎,何況這藥方也是我千辛萬苦才弄到手的,你以為是唾手可得的嗎?」
她沉鎖眉宇,「你該不會想賺這筆國難財吧?」
「什麼叫國難財?大不了我開個藥鋪,誰想治病,誰就來買我的藥方,還不行嗎?」他撇著嘴,故意吊她的胃口。
丘夜溪真是氣極了,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厲聲痛罵,「曹尚真,你還有沒有點善心?現在病倒的是我們茯苓國的將士!萬一敵人這時進攻,茯苓國就要亡國了!」
曹尚真卻閃爍著那雙漂亮的黑眸,仰視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她,嘴角勾挑,一雙手悄悄攀向她的腰肢。「夜溪,這是你第一次這麼主動和我親熱,若是你現在就從了我,我可以把藥方免費送給你。」
她倏然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著實曖昧,臉頰一紅就要跳下床,卻被曹尚真早已埋伏好的雙手向下一按,竟將她一下子倒在他的懷中,兩個人密密實實地緊貼著,她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胸部就擠壓在他的胸口,而他的身軀下端,也有著古怪的反應。
「夜溪,你的身子比起昨夜軟了許多,流了那麼多的汗,都不臭呢。」
她拚命掙扎,卻被他威脅。「別亂動,你現在的力氣可鬥不過我,要是我獸性大發,就地強要了你,可不是我的責任。」
這輩子都沒見過像他這樣又無賴又色的人!她瞪著他,「你要多少錢?」
他眨眨眼。「要一個和你等價的價錢。」
避開他的挑逗,丘夜溪沉聲道:「我們龍城現在沒有多少銀子。」
「沒有嗎?」他悠然笑了。「你不是剛剛得了三萬兩?」
她悚然一驚。「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他詭笑。「你以為真有那麼好的事情?會有大富之人如此痛快地一筆收下你那些過時雙生�蛌甄素繾犒╮H」
她略一沉吟,已經明白了。「是你買的?」
他笑著點點頭,「你從來不知道德玉樓是我們曹家的買賣嗎?」
「那個大東家……」
「就是我嘍。」
深吸一口氣,丘夜溪煩悶地吐出一句話,「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怎麼是陰魂不散?你該慶幸有我這個貴人相助才對,否則你拿什麼解決你眼前的難關?」他很委屈的駁斥。
她皺著眉,越想越奇怪。「不對,你們曹家世代是書香門第,從沒聽說外面有買賣。」
聞言,他笑得可開心了,「你以為書香門第就不會做買賣嗎?還是你以為我爹叫曹清譽,他就真的是個清官?」
「這麼說來,貪官才是你家本色?」
「我不是和你說過做人之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曹家從來不做賠本買賣。就像我這樣千里奔波,辛辛苦苦來找你,也不過是為了討個老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