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對大嫂你一往情深,整個韋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呢?」仲玉激動的接著說:「晏姝,你是被設計的,你絕對是被祖奶奶以及爹所設計的。」
「仲玉,祖奶奶和老爺容不下我,而我更不能耽誤應傑,誰教我的肚子不爭氣。」晏姝將所有的過錯全部往自己身上攬。
「大嫂?!」仲玉改口喊道。
「仲玉,我愛應傑,我想,惟有成全應傑,才是至愛的表現。」晏姝心平氣和的說 「大嫂,你的節操實在是太偉大了。」仲玉猛搖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晏姝一語雙關,「所以,我們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活著才有希望,活著才能有實現夢想的一天。」這也是她的由衷希冀。
「大嫂,我對你這麼的惡劣,你為什麼還要救我?」仲玉著實感到相形見絀。
「傻瓜?為什麼要這麼想呢?現在,我們應當要同心協力的活下去,為了你、我,也為了你肚子裡的嬰孩。」晏姝輕鬆的四兩撥千斤。
「大嫂,謝謝你。」仲玉由衷的表示。
「我們現在是生命共同體了,還說什麼謝呢?」晏姝看見了冬陽穿過稀疏交纏的樹枝,灑在她和仲玉的身上,整個人頓時感到暖洋洋的。
第九章
冬至這天,應傑終於回到韋家莊。
「晏姝,晏姝!」顧不得旅途的睏倦,應傑一回到韋家莊,便直奔屬於他和晏姝雙棲之處的留園。
三個月了,闊別三個月了,晏姝不曉得可好?
帶著萬分的期待與思念,應傑多麼希望晏姝即刻出現在他眼前。
「晏姝,晏姝……」由前院到中堂一直到兩人共宿的寢室,應傑一間間的尋找,一聲聲急切的呼喚,那焦急與渴望之情,溢於言表。
奇怪!晏姝會到哪裡去了呢?應傑不解的自問,並敏感的覺得這原本溫馨且充滿情懷的寢室此刻看來,竟感到淒涼無比。
他不由得打了個不祥的寒顫,正欲抬腳步再往屋外相尋一遭,卻意外的發現了奶奶和爹竟連袂的佇立在門檻外。
兩人像是一尊石泥似的,既威武又嚴肅,尤其那張與屋外冷冽氣息幾乎相仿的神色,更是令人既膽戰又心驚。
「奶奶,爹。」應傑有禮的喚道。
「回來了?!」祖奶奶寒冽著臉色問道。
「是,應傑剛從海南回來。」他恭敬的答道,整個人還愣愣的。
「還不快扶祖奶奶到屋裡去坐,瞧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韋大富斥責道。
「是,爹。」應傑迅速令自己恢復正色,動作十分敏捷的向前攙扶祖奶奶,「祖奶奶您請屋裡坐。爹也請坐。」他招呼著。
「算你還識相!」韋大富輕哼。
「嗯。」祖奶奶坐定後,見應傑滿是魂不守舍的模樣便乾脆挑明了問:「瞧你慌慌張張的,是不是在找晏姝?」
應傑不點頭也不搖頭,淨是靦腆的陪著笑。
是的,他是極度想念晏姝,他是渴望能立刻見到晏姝,但在老人家跟前,他怎麼能承認呢?
見長孫應傑那張笑起來十分迷人且俊拔的五官,以及那週身滲透著一份內斂且才華洋溢光彩,她益發覺得天底下沒有幾家的名門閨秀足以匹配她這個猶如天之驕子的乖孫應傑,即使是王公貴族之後,恐怕也沒那個福分吧!
想到此,祖奶奶不禁泛起了得意的笑容。
她是英明的,她是慎謀遠慮的,她和兒子大富使計趕走晏姝這事,是一件絕對正確的決定。
「祖奶奶,您近來可好嗎?」見祖奶奶收斂了原本冷冽的寒臉,應傑藉機問候。
「嗯,好,好。」祖奶奶開心的答應著,心想,韋家當是積千年的福德,才足以得到應傑這個這麼傑出的後輩子孫吧!再把眼神投向應傑身上,瞧著他略顯瘦�尷瑭y頰,她知道應傑這次的海南之行,肯定是擔了不少的風雨,愛孫心切的祖奶奶好是心疼,「瞧你,整整瘦了一整圈呢!」
「祖奶奶,您別擔心應傑了,倒是您老人家,該是多保重身體。」這是應傑的真心話。
「爹,孩兒到海南島三個月來,沒能晨昏向爹請安,不曉得爹您近來可好?」他轉了個方向問親爹。
「你關心我啊?!」不怒而威,韋大富打算將計就計。
「那當然,爹是應傑的父親,所謂親恩比天高,應傑飽讀聖賢之書,不會連這簡單的孝親之道都不懂的。」應傑略感詫異,他不知道一向自負、自恃且不可一世的父親,為何會如此的缺乏安全感。
「你會孝順祖奶奶嗎?」祖奶奶順著話意問。
「當然。」應傑無庸置疑的點點頭。
「很好,就等你這句話。」祖奶奶十分得意的點點頭,又故意問道。「你說你會孝順祖奶奶,那你知不知道所謂孝順的真正含意?」
「回祖奶奶的話,所謂孝順乃是盡心奉養親長,並順其心意,不忤逆、不違背,使其安享天年。」飽讀四書五經的應傑回答此類的問題再簡單不過了。
祖奶奶滿意的點點頭,示意讓兒子韋大富接下去說。
韋大富清清嗓,揚聲道。「盡心奉養,順其心意,不忤逆,不違背,使其安享天年,這就是所謂的孝道,而這些,你都會做到嗎?」
「祖奶奶,爹,請您們放心,應傑說到就絕對做到…」為使老人放心,不再為有生之年的日子有所牽掛,有所遲疑,應傑勇敢的許下承諾。
韋大富聞言,胸有成竹的接著道。「既然如此,那麼你就要順著祖奶奶以及爹的意思,重置妻室,不要再去找晏姝。」
「晏姝?!」應傑不自主的抖動著唇,「晏姝去哪裡了?」
見應傑如此不尋常的反應,韋大富知道應傑對晏姝仍是一往情深:死心塌地。
他再度將臉色板回了冷冽,不屑的喊道。「那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你又何必留戀呢?」
「不守婦道?!」應傑不相信這樣的罪狀會落在他心愛的晏姝身上。
韋大富輕哼。「也不惦惦自己幾斤幾兩重,能讓她當上韋家的大少奶奶,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可惜,她的福氣有限,無法再享受下去了。」
「爹,祖奶奶,請您們告訴我,晏姝究竟在哪裡好嗎?」應傑不想聽爹爹數落晏姝,晏姝是他的最愛,任何一句編派她不是的話,就像是利刀劃過他的心一般,都足以令他疼痛得難以自持,他現在最想見到晏姝,與晏姝當面訴說別後離情。
「那女人……」韋大富不屑的翻著白眼球,「早跑了!」
「跑了!」青天霹靂,應傑不相信晏姝捨他而去這個事實,不,他絕對不相信。
「就連我那孫女仲玉也被她拐跑了。」祖奶奶落井下石的喊道。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相信晏姝會無緣無故的離開,我更不相信晏姝會『拐跑』仲玉,這是子虛烏有的編派!」應傑堅定的表示。
「你這個不肖子,居然敢質疑長輩的話!」啪的一聲,韋大富將握在手中的景德瓷杯重重的往地上一摔。
環侍在一旁的管家,奴婢們見狀,個個被老爺這突如其來的盛怒舉動嚇得幾乎魂不附體。
「爹!孩兒不是懷疑您的話,而是孩兒希望得到的是事實,是事情的真相。」應傑並不畏懼,他試著解釋。
「還強辯!還說你會孝順!」韋大富跋扈的怒斥。
「爹……」應傑惶惶然的,整個人忽地感到無力且無助,猶似靈魂被抽離掉似的。
「應傑,你和晏姝的緣分已盡了,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就別再死心塌地的想著晏姝了。」祖奶奶藉機勸說。
應傑一逕的搖頭,他不認為他和晏姝的緣分已盡,他和晏姝是要天長地久的,是要相守一世的,這輩子,除了晏姝以外,他是誰也不要的。
「乖乖的聽話吧!別再惹你爹生氣了。」祖奶奶初展慈顏的道。
「祖奶奶,晏姝是我妻,除了晏姝以外,我不可能再接受其他的女子。」應傑堅決的表示……
「由不得你!」韋大富強勢的喊道,「為了延續韋家的香火,為了你,也為了整個韋家的列祖列宗,你肯定是要另娶妻室。」
「爹——」應傑雙腿一軟,跪了下來求道。
「唉!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癡心癡性呢?」祖奶奶咕噥著。
韋大富別過頭,瞧也不瞧,逕是一意孤行的道。「我已經找人物色對象了,你只管等著當你的新郎倌就行了。」
雙姝刺繡坊近三年來在揚州已成了家喻戶曉的刺繡名店。
王公貴族之妻,淑女名嬡之輩,總愛將她們新買的錦緞絲綢,新做的鳳仙套裝送到雙姝刺繡坊,精工刺繡,任何一件不起色的衣衫,只要經過雙姝刺繡坊的精工巧手,便成了一件件稀世珍品。
雙姝刺繡坊的雙姝手藝,真是令人歎為觀止,除此之外,雙姝刺繡坊裡的兩位主角宋晏姝以及韋仲玉,更是整個揚州城的王公貴族爭相追逐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