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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季翔

  第四章

  冷颯匆匆離開天鵬莊,再次踏上找絕影的路程。

  放任胯下的駿馬隨意奔馳,不知過了多久,來到了一處清澈見底的溪澗。他躍下馬背掬飲清泉,順便洗把臉,整理紊亂的情緒。

  清洗過後,他率性地臥躺於大石上,伴著潺潺水流聲,揣測絕影的行蹤,猜想她正在做什麼。

  遠處隱約傳來女子的談話聲,冷颯微蹙著眉側身欲封閉聽覺時,似乎聽見「梅谷」之名,於是悄然地循聲前往察看。

  他隱身於濃密的枝葉中,居高臨下地觀察在溪邊嬉戲的四名女子。

  「這溪水真是沁涼透心,總算解除一路奔波的燥熱。」說話的女子正以浸濕的手絹緩緩擦拭著瞼龐。

  「好甜的水啊!看不出這偏僻的地方還有這麼一處清幽之所。」一人則是低首啜飲著甘泉,一手反覆地撥弄著流水。

  「咱們乾脆在此生個火,撈幾條魚來解饑吧!」另外一人索性脫去鞋襪,踢著水花。

  「我們可是有要務在身。難道你們忘了梅谷的規定?」四人中唯一警戒地環顧週遭,看來相當呆板的人,正以非難的眼神看著其他三個人。

  「冬芸,你別那麼殺風景行不行?」擦著臉的女子沒好氣地抱怨。

  「春芸說得不錯,我們只是稍作休息罷了,怎敢忘卻長老們的叮囑?你說對不對?夏芸。」不停用手拍打水面的女子向那位光著腳丫的女郎尋求附和。

  「是啊!咱們日夜不停地趕路,哪個人不是累得半死?難得尋到一處幽境,就讓大家輕鬆一下也不為過。」

  「冬芸,你就別再杞人憂天了!況且尋人也非一時半刻的事,急什麼呢?」秋芸再次勸道。

  隻身難敞眾口,冬芸勉為其難地暫且將任務放在一旁,與大家一樣捲起袖口、撩著裙擺,捕捉水�堛煽撜翩C耀眼的陽光下,四人上臂的梅花標記,更顯鮮明艷紅。

  不久後,她們圍著火堆而坐,享受香噴噴的烤魚,一邊閒聊著。

  「以往聽著姊姊們對外界的敘述,心�埵n生嚮往。好不容易盼到出谷的日子,竟得以任務為重,根本無法留意沿途的景色。」

  「之前的諸位姊姊不也是如此?依我說呢,咱們就邊玩邊找,如果毫無所獲便罷了,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

  「可是長老她們似乎不這麼認為。她們這次神色特別沉重,而且命令我們三定一要找到人,不准貪玩。」

  「沒這麼嚴重吧!」夏芸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你就是太過於吊兒郎當了,長老們才會對你緊迫盯人。」冬芸數落著夏芸、頗為認同秋芸的說法,「秋芸的話很有道理,否則臨出門前長老也不會交給我一幅畫像;這是前所未有的。」

  依照慣例,所有出谷之人只是見那畫像一面,然後依憑記憶在江湖中探尋。據說這張畫長年深鎖於谷主的密室,平日更不許人提起,這回竟將之交付於冬芸,豈不教人提心吊膽、膽戰心驚?

  「你是指傳言中的畫像?」春芸不敢置信地大聲嚷嚷。

  夏芸則是興致勃勃地扯著冬芸的衣袖,沒有耐心地要求,「在哪?快拿出來讓咱們瞧瞧。」

  秋芸雖未啟口,卻也是滿臉期待之色,張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

  冬芸自懷中掏出一個卷軸,小心翼翼地展開,生怕有所損傷。

  驀然之間,三人都沉寂下來,專注地盯著畫像,久久不能言語。

  半晌,三人才發出驚歎聲。

  「好美的人啊!」春芸敬畏地撫上畫中人的輪廊。

  「我本以為谷主已經是人間絕色了,沒想到還有人更勝一籌。」夏芸咋舌道。

  秋芸則是輕歎出聲,「唉!傾國傾城莫過於此。」

  夏芸奇怪地看著冬芸發愣的樣子,「你幹啥?難不成你也是第一次瞧見這幅畫?」

  「呃,我還真的是第一次看見。」她略帶靦腆地回答。

  「真服了你,未免正直得過頭!」

  想她們出谷也有一段時間,其他三人因不知有此物存在,當然無法先睹為快。但冬芸就不同啦!若換做正常人早就偷偷地瞧過了,而她居然連一丁點的好奇心都沒有?!真是受不了!

  「長老把這幅畫交給你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她的神情複雜,說起話來欲言又止且語焉不詳的,很難弄明白。」

  「哦?內容是什麼?」

  「大致上是說,我們要找的人應該和圖畫�堛漱H相差無幾,教我們尋出並帶她回去。」

  「帶回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取她性命才對。」

  「那是過去,現在已經不是了。」

  「這轉變也太大了吧!」

  「她多大歲數了?又是什麼人?」

  「應該是十七歲。至於身份,我就不甚清楚了。」

  秋芸仔細端倪畫像,沉吟道:「這名女子的眉宇之間好像與谷主有些相似。」

  「真的吔!你不說的話,我還不會注意到。」夏芸爽朗地拍擊著她的肩胛。

  春芸若有所悟地大呼,「呀,我想到了!」

  「想到什麼?」

  「你們記不記得那個被拘禁在谷底的女人,前幾個月才剛剛身故的?」

  「嗯。那又如何?」

  「原先我們還很好奇地詢問別人,沒想到反而引來一頓臭罵,並受到嚴重的警告,對不對?」

  「是啦!你到底想說什麼?」夏芸向來缺乏耐性,最討厭別人拐彎抹角地說話。

  秋芸和冬芸則頓悟地異門同聲道:「我知道了。」

  只有夏芸仍不明白,急躁地大叫,「怎麼你們都知道了,我還是一點都不明白?」

  「誰教你沒大腦!」春芸不留情面地譏諷。

  「我這是個性耿直!你不懂就別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她抬高下巴,擺出傲然的姿態。

  「隨你怎麼說。反正事實勝於雄辯,我不想多費唇舌。」春芸不予置評的聳著肩。

  「你少賣弄口舌之利!」夏芸忿忿地指著她,眼底佈滿怒火,「誰像你這小人一樣心思百轉千折的,一點也不直截了當。」

  「對,我是小人,只有小人才會動用腦力。既然如此,像你這麼正大光明的君子,對於我們這種卑鄙人物所想的事,絕對不會感興趣的。」她皮笑肉不笑地反唇相稽。

  夏芸這人是不愛動腦筋,卻不代表她沒有好奇心;春芸的一番話擺明了別想從她這兒得到任何答案,而這對她而言,簡直是比死還不如的酷刑!除非她肯承認自己的失言,連帶地表示自己的確是個沒腦子的笨蛋。

  為證明自己是個有骨氣的人,她當然不能示弱;可是……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嘛!

  終於,強烈的好奇心打敗了表現骨氣的念頭。

  「春芸,我的好姊妹,您就大人有大量,別把我說的屁話當回事,那只是我一時的口不擇言罷了。」夏芸又是打躬作揖,又是賠不是。

  「喲!我可當不起你的大禮呀!」春芸冷哼一聲,不屑地撇過頭。

  「哎呀,不過是鬥嘴嘛,何必鬧得這麼僵?」秋芸打著圓場。好言相勸。

  冬芸拿出她一貫帶頭的風範命令道:「好了,別再爭吵。」

  人家都給足了面子,老大姊也說話了,春芸再怎麼不情願,也只好嘟嘟嘴,乖乖吔坐著。

  「記得那時幾個姊姊們曾提到谷主本育有一女,誰知少谷主竟觸犯梅谷禁忌,與男子產生情愫,甚而懷有身孕。谷主在大怒之下,逼迫少谷主服食寒沁蘿,少谷主在產下一名女嬰後就香消玉殞了。嬰孩承襲少谷主身上的寒毒並為人帶走,這些年來,梅谷派出無數的徒眾欲將女嬰除去,卻一直毫無線索。而那被囚於谷底之人,據悉是背叛谷主為人通風報信,因此武功被廢,下場極度淒慘;所以姊姊們也以此警惕大家,萬萬不可輕犯谷規,否則俊果不堪設想。」冬芸極嚴肅地娓娓道來,希望能對大家產生一些警告作用。

  聽罷冬芸的描述,其他三人莫不沉默靜思,亦不由自主地打著哆嗦。是啊,谷主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下此毒手了,何況她們這些非親非故的無名小卒?眾人心中忍不住感到淒涼,為已逝的紅顏,也為自己。

  秋芸回神開言,「那麼大家所要追殺的即是谷主的外孫女,亦即小谷主羅?」見冬芸點頭,她又問:「既然谷主一心想將她除之而後快,為何我們此次出谷卻不下格殺令,反倒要將她帶回?」

  「這我就無法為你解惑了,因為長老們什麼也沒說。」

  「長老沒說難道你不會問嗎?你就是如此,腦筋轉個彎都不會!」春芸翻著白眼數落著。

  「就是嘛!」夏芸也在一旁搭腔,隨即轉了語氣,「你們說,會不會是谷主良心發現,決定好好善待自己的後代?畢竟谷主年歲也不小了。」

  「白癡!」春芸狠狠地敲著夏芸的腦袋,「谷主看起來哪�埵悀F?而且依其行事決策的魄力,怎可能如你所說,只是想挽救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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