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看極了……」
什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國色天香,全在他發呆的大腦中一一轉過,只要能隨便擠出一句,冰兒就會開心死了,偏偏柳浩除了臉紅環是臉紅,他一急就用自己灼燙的唇,飛快捕捉親吻住她粉嫩的櫻唇。
「好看極了!教我日日看……夜夜看……朝朝暮暮看一輩子也看不膩……」
柳浩心跳狂亂喘息地終於迸出一句。所謂「情不自禁」,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冰兒笨拙昏眩地反應這突如其來的吻。覺得自己在輕飄飄和烈焰狂燒中擺盪,那是種新奇狂猛,她活了十七個年頭從沒有過的體驗和感受。她喜歡,好喜歡就這樣被她的浩哥哥緊緊地摟著,兩顆渴望愛慕已久的心,貼合的幾乎揉在一起了。
就這樣吻得昏天暗地,吻得好像直往上飄,快要羽化成仙,又好像吻得快要燃燒殆盡,吻得全身熱得再吻下去就要融化了……
「浩哥哥,你說日日看、夜夜看、朝朝暮暮看一輩子冰兒也看不膩,此話當真?」
見過狂熱熾熱的吻,能吻到缺氧,吻到耳鳴的嗎?這兒就有一對。冰兒終於找回失魂的自己,嬌媚喘息地問。
「嗯。」
柳浩重重地點頭。這一點頭,就是一輩子的承諾。
只怕不承諾,冰兒也不許。誰要他偷偷偷走她的初吻,都是「情不自禁」惹的禍。但他卻甘之如飴,就這樣一輩子守著這情深的承諾。
果然冰兒貪婪撒嬌地,與他深情的目光緊緊交纏道:
「這麼好聽的話,我要你每天都說上它一遍好嗎?冰兒日日、月月、年年、跟定你一輩子都聽不膩。」
就這樣,這句話,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被說了三次,冰兒也當真聽不膩的聽了三次。
三天後,他們又開始絞盡腦汁,全力以赴地努力破解起第四個錦囊來。
只見錦箋上鬼畫符著幾個大字:
「北湖庭洞」
裡萬家中夢「蝶蝴」
瓖王非王,「日」坐愁城
柳浩和冰兒對看了一眼,臉上都是「真要命」,這秦老怪的酒瘋又不知發作到第幾級,無奈又「莫宰羊」的表情。
小諸葛冰兒的小腦袋瓜,可沒被這些天的癡迷狂戀沖昏了。她來回踱步,腦子也東轉西轉,前轉後轉轉了好幾圈。踱到第二十四步時,答案已呼之欲出。
「你師父這次沒吟什麼詩詞,來幾句上元節猜燈謎似的句子,也真虧得他年紀一大把了,腦子還不肯服老的沒生�蛂C這『北湖庭洞』,反過來念就是『洞庭湖北』,意思就是指湖北。裡萬家中夢『蝶蝴』,反過來念就是『蝴蝶』夢中家萬里。這『蝴蝶』故意不給暗示,看來反正和「蝴蝶」有關的都不能放過。這第三句,浩哥哥你可看出什麼端倪來?」
冰兒美目溜呀溜地考起柳浩來了。
柳浩只是老實可也不笨地立刻道:
「瓖王非王。既非王,去掉王字,就是『襄』字。『日』坐愁城,這『日』字,應該是指『太陽』,日、月、陰、陽,日字同陽字,所以應該是指『襄陽』。」
「對極了!浩哥哥,我早說過和冰兒處久的人都會愈來愈聰明。現在你可相信了吧!咱們這就出發去湖北的襄陽找『蝴蝶』。」
柳浩愛寵地捏捏冰兒猛作鬼臉的俏鼻尖。終於相信這小妮子的字典裡,根本找不到「謙虛」兩個字,而非自己愈來愈聰明。
當他們把什麼「蝴蝶村」、「蝴蝶茶坊」、「蝴蝶廟」,甚至把「蝴蝶樓」的「花魁」紅牌窯姊兒蝴蝶姑娘找來逼問了一番,都毫無結果。直到冰兒把秦老怪起碼臭罵過九百九十九次,臭罵到秦老怪耳朵長繭,肯定三輩子投胎轉世都逃不過當聾子的惡運後。終於在「蝴蝶山莊」的老莊主手上取得第四個錦囊裡的答案。
而這答案此刻正惹得有人暴跳如雷,快氣瘋地猛揮拳大罵:
「學完已夠陰狠歹毒的『毒孤邪魔真經』,又弄來這麼一本『九重天拳』下冊。原來江湖中人人爭相尋找,拚得你死我活,最至高陰毒的武功秘籍在我師父這兒。」
「浩哥哥,我知道你痛恨死了學這種陰毒的邪派功夫。但咱們現在是箭在弦上、騎虎難下,總不能千努力萬努力熬到這節骨眼皮說放棄。尤其是這種江湖中人人爭相欲學的武功絕學,更是否能教別人學了去。你就當自己暫時保管這本武功秘笈,學會後就立即銷毀它,卻不一定要用它。我保證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那強迫你學這功夫果然『該死』的師父知道外,就沒人知道。」
冰兒總有辦法說服柳浩,從他滿肚子暴張的怒氣,直說到他氣消沒轍。
「說服」,自然是一個口說,一個心服,冰兒不只口說,還用櫻桃小嘴直往他的俊臉上親去,少說印上十來個教人心蕩神馳的熱吻。柳浩哪能不氣消,不心服,不投降臣服在她的美人計之下。
★ ★ ★
完成第四個錦囊後,柳浩本打算立刻再接再厲,繼續再破解第五個錦囊,反正不管是驢騎馬或是騎虎都難下,就只有一路騎下去了。偏偏冰兒玩心太重,一路上什麼事都想玩玩兒,什麼事都想試試,又愛多管閒事,一顆古道熱腸的心,雞婆多事得不得了。至於曾經、已經、正在、或將要給柳浩惹的麻煩事兒,他就不想再多提,免得氣死自己。
「冰兒,你快過來看這第五個錦囊裡,錦箋上排列寫著的是什麼鬼東西?」
柳浩自己研究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所以然來。這種只有他師父秦老怪寫得出來的怪東西,也只有冰兒這閻小怪看得出。說她是閻小怪,一點也不誇張為過,此怪,是古靈精怪的怪。
「呵!現在終於有事要求我了是不是?還敢嫌我是特大號的麻煩精?都說是那些麻煩自己找上我的,你偏不信!就拿那……」
「冰兒!如果你不再重提細數那些自己找上你的麻煩事兒,我就當全忘了。現在咱們只看只談這錦箋上的謎題。」
柳浩只想盡快完成所有的錦囊,硬是要冰兒把注意力擺在錦箋上。冰兒猛翻白眼,紅艷艷的小嘴兒翹得老高,連生氣的模樣都要命的迷死人,害柳浩差點又忍不住想吻她,什麼也不管了。
冰兒沒察覺到柳浩暗自克制自己種種深情的心思,只瞧見錦箋上稀奇古怪地排列寫著:
紋 力
五弱 田關
繡添線……可……又
剌 水 開
「你師父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難怪閻王老爺急巴巴把他找了去,淨出這些要人想破腦子的鬼謎題。萬一我冰兒想壞了這顆唯一僅有的腦袋瓜,他就算活蹦亂跳活起來,可也賠不起。」
冰兒又開始臭罵起秦老怪來了,她邊罵邊動鬼腦子。也虧她腦子動得快,沒罵多久就有了眉目。她實在太佩服自己了。
「你師父把這謎題分成三組,第一組,從左念到右是『刺繡五紋添弱線』,這七個字是一首七言律詩中的句子,指的是五色紋彩的繡線或刺繡,應是指『繡坊』、『繡莊』之類。第二組,從左念到右是『水可田力』,『水和可』即是『河』,『田和力』即是『男』,取其同音即是『南』,指『河南』。至於第三組這『開又關』,浩哥哥你可看出是指什麼地方?」
再難的謎題,經冰兒這麼一點還不通的就是大笨蛋,柳浩當然不肯自認笨,立刻回答道:
「開又關,當然就是指『開封』。」
「對極了!浩哥哥咱們只管往河南開封去找什麼『繡莊』、『繡坊』之類的,範圍就縮小到很小,而且容易多了。」
當他們在河南開封,最著名及最擅長刺繡荷花的「荷姑繡坊」,女店東荷姑的手裡,拿到第五個錦囊裡的答案時,柳浩和冰兒不必看也知道是「九重天拳」上冊。
「浩哥哥,你不覺得奇怪和納悶嗎?你師父不知又發什麼酒瘋、打什麼鬼主意,硬要你在上個錦囊裡先學『九重天拳』下集,這會兒才又學上集?」
像是回答冰兒的疑問似的,秦老怪早已神機妙算地在武功秘籍旁附了一封短箋。冰兒這才發覺,立刻展開來念道:
浩兒吾徒﹕
恭喜你已完成前四個錦囊。能看到為師留下的這封信箋,表示你沒老實且笨得太徹底,實在大大可喜可賀。
「九重天拳」乃當今武林最深奧高深的武功絕學,江湖中人無不拚死拚活想奪取它。但一旦到手的人,都會從此集開始練起,這就自掘死路,立刻會全身經脈大亂、血液逆行暴斃而死。就算內功再深厚的人,不死也會走火入魔,武功全廢,全身殘廢只剩半條命。因此至今仍沒人能學成這最深奧的武功絕學。而我秦老怪唯一的徒兒眼看就要學成了,為師的當然忍不住,現在正在墳墓裡偷偷的咧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