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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樓雨晴

  換人取代她?他楞住,直覺的反彈正要出口——

  反對什麼呢?她本來就不可能再回來,誰來代替又有何差別?

  他別開臉,悶悶地道:「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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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沒料到隔天一來,裡頭傳出的熟悉笑語,令他當場楞在門口。

  「張叔,你少吃一點啦,你不是說要減肥嗎?前兩天張嬸有要我盯著你哦!」

  「哼,嫦丫頭,你少說得那麼好聽,誰不曉得你是怕我吃光了,餓著你的心上人。」

  氣氛僵凝住,有人發現了門口的他。

  「張叔,你再胡說,我就不理你了!」她顰眉低噥。

  「好、好、好,不說、不說了!」老張瞥了眼呆立一旁的他,轉身回他的廚房,若嫦也拿起面紙,到各個桌位更換,經過他時,低聲說了句:「櫃檯有點心,留給你的。」

  說不出此刻心頭是什麼成分居多,思緒複雜,他目光無法移開的隨著她移動。

  「咦,小嫦,你來啦!凡羿不是說你要辭職嗎?」老闆娘下樓來見了她,意外地笑迎上去。

  杜若嫦轉頭與他對望一眼,看不出他眸中的情緒,她拉回視線,輕扯了下唇角。「只是和他起爭執,一時衝動說的氣話罷了。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說這什麼話,你不走是最好不過了,大家都很捨不得你呢。」

  「謝謝。」

  三三兩兩的客人陸續上門,她上前招呼,一整個晚上,都沒再與耿凡羿交談一句,即使眼神交會,兩人也會極有默契的各自避開。

  下班前的一個小時,只剩靠窗的兩桌客人,她將客人回衝的一壺花茶端去,耿凡羿待在櫃檯,她的手機正好響起,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機,在她回來時順手遞去。

  她放下托盤,按下接聽鍵。「喂——季耘?」

  正在幫客人結帳的耿凡羿動作一頓,感受到他投來的異樣眼光,她不自在地背過身,壓低了嗓音。「我?十點半下班啊,幹麼?你要來接我?那你在哪裡……啊?那不順路吧?不用多跑一趟,不然我們在昨天去的那個……你很固執耶!好啦好啦,你要接就讓你接……我等你……嗯,好,拜!」

  結束通話,回過身,冷不防迎上耿凡羿深沉的凝視,她嚇了一跳,輕按著胸口走出櫃檯。

  原來,她昨天是和裴季耘在一起。

  耿凡羿輕斂起眸,默然不語。

  記得——高中最後那一年,他們互動頻密是全校都知道的事,裴季耘也從不諱言兩人的關係,粉碎了不計其數的少女戀慕。

  只是沒想到,他後來會出國唸書,之後如何,就再也沒人曉得。

  他們,一直都有聯絡嗎?

  是啊,怎麼不可能呢?論家世,他們門當戶對;論外貌,裴季耘俊雅出眾;論才情內涵,少有人不甘拜下風,這樣一個男人,才配得上她吧?

  任誰都會說,他們是郎才女貌,絕無僅有的一對。

  那為什麼,現在他的胸口還會充斥著沉悶與憤怒的情緒?

  他,有資格憤怒,有資格不甘嗎?

  偏偏,他就真的憤怒,真的不甘——

  「季耘,你來早了,我還沒下班哦!」他抬眸,見她帶著淺笑,迎向推門而入的男子——依然俊美得教人咬牙氣恨!

  「來喝咖啡呀!我有那個榮幸,嘗嘗杜大千金親手煮的咖啡嗎?」

  她慧黠地眨眨眼,還以顏色。「本店備有胃藥,你需要嗎?」

  「光聽你這樣講,我胃就已經開始抽筋了。」

  冷眼旁觀著他們談笑風生,耿凡羿雙拳無意識地緊握。

  她在幾分鐘後回來,他看了眼點功能表,伸手要拿咖啡豆,她搖了下頭。「我來吧!」

  胸口像被什麼揍了一拳,他陰沉著臉退開;她神色恬然自若,動作熟悉的重複煮咖啡的流程,裴季耘挑了下眉,以手勢無聲地對她鼓掌,她開心地回他一記得意的笑靨。

  這一來一往看在耿凡羿眼裡,無名火氣飆高,舌頭不受控制的滾出一串話來。「這是工作的地方,不是讓你打情罵俏的,要調情不會去酒店陪酒賣笑!」

  突來的羞辱,令她難堪僵住。「你說什麼?」

  「我——」他啞然。這無名火,發得他也莫名其妙。

  不肯承認錯誤,他硬是倔強地死撐著。「在工作場合就是客人,要曖昧勾搭,請你私底下進行!」

  言下之意,是在說她輕佻隨便了?

  她咬著唇,不讓眸底打轉的淚光跌落。「是誰說客人的要求,順著點就是的?我照著你的話做又錯了嗎?」

  「別把你的行為不檢賴到我身上,我可沒要你眉來眼去,賣弄風情,只差沒脫衣陪酒——」啪!一記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他的話,耿凡羿呆楞住,所有人也全停下動作,看向他們這邊。

  「我懂了,反正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會滿意,你就是巴不得我滾得遠遠的,對不對?!好!我如你的願,我走,我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惹你厭煩,這樣你滿意了吧?」淚水落得狼狽,她用力吼完,衝進休息室,緊緊關上門。

  「若——」他張口叫喚,追了兩步,又頹然止住。

  「耿凡羿,你真的是渾帳得沒話說。」裴季耘不知幾時站在他身後,歎氣低道。

  耿凡羿聞言,僵直了身,冷冷回應。「我再怎樣,都輪不到你來批評。」

  裴季耘並沒有被他的冷言冷語嚇退。「我說錯了嗎?既然見不得她跟別人好,當初就該牢牢把握;既然錯放,現在就沒有資格表現出多憤怒、多受傷的情緒,拿自身的不如意來傷害別人!」

  被一針見血地道出自身的無理與自私,他驚痛而狼狽,瞪著閒適自若的裴季耘,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啊,當初是他先放棄了,他還氣什麼?也許,只是惱怒裴季耘完美得讓他挑不到絲毫缺陷,惱怒自己不得不承認他的失敗;惱怒她的選擇該死的正確極了,惱怒——惱怒他的情緒居然被搞得一團糟……

  可是,那又怎樣呢?不管她選擇的人是誰,永遠都不可能是他,那他還有什麼好不平衡的?

  思及此,他懊惱地扒過頭髮,低吼:「你根本不懂!像你這種一出生,就注定被放在最優越地位上的大少爺,怎麼可能體會我的心情!」

  「是啊,要想懂還真有點困難呢,『永遠的第二名』。」雲淡風清,笑意淺淺,卻將耿凡羿羞辱得臉色一陣青白。

  「夠了,你給我住口。」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癘——他該死的就是超越不了這傢伙!

  「難道不是?你有哪一點贏得過我?不論是先天的家世,還是課業上的競爭,甚至是現在的情場較量,你都注定是我的手下敗將。」明知他自尊極強,裴季耘依然毫下在意地將他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盡情凌虐。

  被狠狠戳到痛處,耿凡羿忍無可忍,握拳揮去,裴季耘側開身,避過第一拳,卻沒能躲過第二拳,痛得視線短暫模糊。

  「呵,總算找到一項優勢了。是啦,比蠻力,我確實略遜一籌。」他揉了揉下巴,真痛。「我果然不擅長打架,不過——這有很值得你驕傲嗎?」

  言下之意,野蠻人才用武力解決事情,高尚的人,靠的是腦力。

  耿凡羿聽出來了,恨恨地道:「裴季耘!我會記住你今天的羞辱,但是我也要你聽清楚,我不會是永遠的第二名,總有一天,我會要你抬著頭看我,將今天的話全部收回!」

  「是嗎?我看不出來。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沒把握給她幸福了,還有什麼資格談理想、談抱負?別笑死人了!」

  「你——」如果眼神可以殺人,裴季耘已經不曉得死多少回了。

  偏偏他就是不怕死,還敢大放厥詞。「我所知道的耿凡羿,有志氣、有傲骨,即使每回段考屈於下風,也不曾服輸過。當有些同學告訴我,反正以我的家世,不會將這點獎學金放在眼裡,對你來說卻很重要。可是我還是沒放水,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需要我的同情,這對你來說只是羞辱,我的全力以赴是為了表示對你的尊重,因為我真心把你當成可敬的對手,這三年當中,我從來就不覺得你輸了。

  「可是今天,你卻因若嫦的家世而遲疑卻步,連你都認定自己配不上她了,還想要誰肯定你?今天,我若真喜歡上一個人,無論她外表美醜,無論她家世如何,無論環境如何艱難,不到最後關頭,我絕對不會輕言放棄,無關家世或任何的外在條件,單單這一點,你就已經輸得徹底,還想和我比什麼?一個連自己都不能誠實面對的懦夫,又憑什麼談理想、談抱負?不用等『總有一天』,你就已經注定是『永遠的第二名』了。」

  一番深論,說得他啞口無言。

  是啊!連自己想要的女人,他都沒信心能給她幸福了,他還想談什麼遠大理想?充其量,他也只是個無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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