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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寄秋

  他一笑,卻給人不寒而慄的陰沉感。「『我的』女朋友要是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我全算在周氏企業頭上,要併購一間搖搖欲墜的公司太容易了。」

  「她配不上你,我才是你該挑選的良緣。」可惡,他打哪得知父親周轉不靈,頻臨破產。

  這也是她急於釣金龜婿的原因之一,因為她受不了當個乏人問津的落難千金。

  「你要是娶個被朋友睡過的女人,然後受人指指點點,羞字怎麼寫不需要我教你吧!」他頓了一下。「真要缺男人去問問佐籐先生缺不缺情婦,他對你昨晚的表現讚不絕口,直誇你是華人之光。」

  江天憑輕笑擁著直搖頭的佳人走過她面頭,無視那雙淬毒的蛇目佈滿憤怒,任由她在原地發狠撒潑。

  反正她是飯店的責任,自會有人處理,與他擦身而過的飯店經理不就來善後了,縱容無禮的客人攻擊其他住客,這是他們應付的代價。

  不、值、得、同、情。

  咎由自取。

  ☆☆☆☆☆☆☆☆☆☆  ☆☆☆☆☆☆☆☆☆☆

  「你很缺德。」

  乍聞這句話,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聽得江天憑一頭霧水,不自覺看向面容平靜的女子,不解受到羞辱的她為何能冷靜如不動明王,絲毫不受影響。

  他們住在不同樓層,距離也甚遠,可是每每想到她泡在海中的模樣,他就無法安心地放任她一人獨行,不盯著她心就不踏實,像搖擺的鞦韆受風吹動,難以靜止不動。

  所以也跟著她,不時地叮囑她生命的可貴,不讓她輕賤生命的想法,即使她非常努力說服他,她一點也不想死,準備與龜鶴同壽。

  他真的很想相信她的誓言旦旦,但擱在胸口那顆心老是唱反調,在經過三天的相處後,他更加確定她需要他,因為她完全沒有自保能力,只會任人欺凌。

  「正直的男人不會拿人家的短處加以攻擊,尤其是女孩家的那種事,真的很缺德。」就算她再壞也是她的事,不該任意批判其行為。

  這世上只有聖人能宣判別人的罪行,自認為無罪的人才有拾起石頭的資格,將它丟向有罪之人。

  可惜罪人太多,而無罪者少之又少,人生在世或多或少會做些錯事,從有人類開始到現在,他們總是不斷在犯錯,週而復始不知反省,任其惡化。

  「原來你說的是我。」江天憑挑起眉,像聽了一則笑話。

  「她的確不好,甚至有點惡毒,但忍一忍不就沒事了,退一步海闊天空,沒必要和她一般見識。」與人交惡實在有違她的作風。

  「迂腐。」果然是笨女人,頻臨絕種。

  人家都欺到她頭上了,還有閒情逸致替人家說話,她腦子八成長菌了,全都發霉。

  彤乞願不滿地發出正義之聲。「我說的是道理耶!莫與人爭強,忽念舊怨,人人懷抱著一顆寬恕的心,世上自然無紛爭。」

  她最討厭跟人家吵了,老是口不達意地讓人誤解她真正的意境,要是每人少說一句惡言,她的耳根子也會清靜許多,不會再有人找她麻煩。

  瞧!多美好的遠景,把眼光放在未來,如果每個人都能放下成見,交付真心,她怎麼會害怕人群,得到叫人歎息的社交恐懼症。

  「你似乎不怕我。」還敢大膽的反驅他。

  「我為什麼要怕你。」怪了,他說話的表情好像在笑,可他明明扳著一張冷臉。

  江天憑眼中一閃地將她推向一群正在討論去哪裡玩的大學生。「和他們說話。」

  「說……說話?」口水噎,她像只烏龜的把頭往後一縮。

  什麼石門水庫的總統魚很好吃,阿里山的日出相當壯觀,觀霧山莊的螢火蟲又出來活動了,一閃一閃十分好看,她一句話也插不進來。

  她才二十六歲,可是感覺和他們差距甚遠,老覺得自己和世界脫了節,完全無法理解新世代的他們在想什麼,而且自主性強得父母都管不動。

  「瞧!這就是你的毛病。」他觀察數日的結果。

  彤乞願不太自在的瞟了他一眼。「什麼毛病,我才剛做過健康檢查。」

  因為她保了終身醫療險,怕將來老了沒人照顧。

  「我指的不是身體狀況,而是心理發展,你很少主動接觸我以外的人群。」他是例外,算是特例。

  「我……呃!這個……呵……他們看起來都不太友善的樣子……」她支支吾吾的避重就輕,迴避他的問題。

  「我比他們更不友善,你怎麼敢靠近我。」他指著兩人僅半寸的距離。

  「啊!對喔!你一直叨叨念的對我凶……」一瞧見他一瞇起眼,她訕笑地往後一退。

  大概是從她看見他用心地曬乾禮券起,他在她腦中的既定觀點有了大幅度的轉動,由他細心的態度來看,她真的無法討厭,甚至心生好感。

  她不怕他,這真是奇怪的反應,要不是經由他提醒,她還沒發現對著他能侃侃而談,一點也不覺得他可怕,進而結巴。

  「如果你肯愛惜生命,我就不用多費口舌在你身上。」是她才有殊榮,身在福中不知福,還嫌他嘮叨。

  一聽到快掉牙的老問題,她的反應是搖頭歎息。「你是矛盾的個體。」

  外表給人冷酷,強硬的感覺,言談間透著專制的霸氣,理應來說他是個唯我獨尊的王者,只會將別人踩在腳下,不去理會其感受。

  而他的行為卻大大出人意表之外,明明冷著臉像是別人欠了他一筆討不回的債,可是卻似有某種偏執狂,一旦認定的事實就無法更改,怎麼解釋也扭轉不了第一印象的觀點。

  「你說什麼?」提著她行李的江天憑沒聽清楚她的聲音,側過頭低視。

  她偷偷地吐了舌頭,竊笑在心。「江先生,多謝你這幾日的照顧,你有事儘管忙去,不用陪我等公車。」

  雖然離別叫人感傷,不過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她終於可以不用聽他終日的叨念聲,像牧師一樣開導她走向光明面,遠離死亡。

  是釋然,是放鬆,還有一點點不捨,朋友不夠的她相當感謝他這幾日的陪伴,即使是恐怖的關注方式。

  「我是有事,和你。」想擺脫他?她想得太天真了。

  「嘎!」和她!

  不知為什麼,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似乎一片烏雲從東方飄來,滯留她頭頂,久久不散。

  「我發現你對人群有種距離感,似乎他們是毒蛇猛獸,具有高度的危險性。」如同一開始他被成毒菌看待一般,有多遠,閃多遠。

  表情頓時一空的彤乞願有幾分抗拒。「我很好,真的一點事也沒有,我只是……呃!個性較內斂……」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不願向外開啟的黑洞,它藏得深、埋得紮實,不允許任何人輕易挖掘,時大時小的吸收內心的負面情緒。

  以生理來說,這不是病症,但是確實會影響正常作息,離開桎梏的環境已有多年,她仍在學習走入人群的方式,不讓昔日的陰影打倒。

  截至目前為止,成效不大,只要一看到門口有人影晃動,那只跨過門檻的左腿又往回拉,先做三個深呼吸再決定要不要出門。

  說來好笑,那扇生蛌瘍K門只在她搬來的那天開過一次,從此就不再拉動,形成鐵圍欄與十米寬大馬路相望,前庭變後院。

  因為後面的門一出去是少人出沒的防火巷,出了小巷右轉不到一百步是生鮮超市,而且標榜二十四小時營業,方便晝伏夜出的她購買日常用品。

  「你恐懼人群,害怕和他們接觸,每每旁人善意的接近,你就會馬上跳離三步遠,避免對方開口和你交談。」像是受到驚嚇的小白兔,對誰都不信任。

  一雙微訝的眼瞠大,不敢相信他說得正中紅心。「我……我比較不習慣人多的地方。」

  「所以呢!」他冷視,噙著一抹近乎譏誚的諷笑。

  細肩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往內縮。「我有在改進當中,應該、可能……呃!也許,說不定,我會慢慢和別人打在一片。」

  希望啦!她已經在努力中。

  其實她收到飯店住宿券和餐廳招待而非數位相機時,她著實楞了老半天,完全無法接受母校方面居然擺了個大烏龍,一度想拿回學校退還,婉拒其好意。

  後來想一想這大概是老天給她的機會,將錯就錯地賜予全新的體會,讓她走出封閉的龜殼,重新找回十四歲前的自己。

  小時候的她可是很活潑,頑劣又大膽,捉魚捉蝦捉樹蟬,更是爬樹的高手,居家附近的每棵樹全都爬過,是名符其實的孩子王。

  要不是好面子的父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求她,她也不會硬著頭皮上「戀慕高中」,以致日後受人冷落而交不到朋友,性情驟變。

  「做夢。」以她退縮的行徑來看,再給她一百年也辦不到。

  江天憑不想瞧不起她,但她不圖振作的態度已明顯表達出個性上的怯懦面,消極的順其自然,結果與否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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