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講的那麼嚴重,我要說的事不會耽誤到工作的。」
「別告訴我,你要我幫忙的是件私事。你應該不是個公私不分的人吧?」她挑眉道。
「你講到哪兒去了。」
「好吧,那我不講,由你來講。」
歐昱峰先是沉思了一下,像是思考著要從何講起的樣子,然後,他決定還是開門見山比較快 。
「玫君,我好像從沒聽你說過你已經結婚了。」他說。
敖玫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題嚇了一大跳,她瞪著他,狂跳的心忍不住懷疑起昨天易驗�麍O 不是對他說了些什麼。
「我結過婚?你在說什麼?」她皺起眉頭,佯裝不明白的樣子。
「果真被我料到了。」他沒頭沒尾的說。
「什麼?」
「你曾經告訴過我,你遺失了一年的記憶對不對?」他沒理她,逕自的問道。
敖玫君愈來愈不安,幾乎肯定了昨天易驗宬一定對他說了些有關她與他的事,只是結婚?他 有必要將它拿出來四處宣傳嗎?畢竟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而他也另外成家了不是嗎?
或者,情形並不如她所想的,他並沒有和夏……
不,她不能再胡思亂想了,三年前血淋淋的教訓猶歷歷在目,不屬於她的終究不是她的,她 不能再有所覬覦了。
「歐先生昱峰,現在是什麼時期你竟然還有時間找我聊天,如果你沒事做的話,小妹我可不 可以請求你、拜託你幫我忙呢?我桌上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我去做呢。」她瞄了他一眼,佯 裝歎氣道。
「那些事待會兒我可以幫你做,你先滿足我的好奇心,回答我的問題。」他不為所動的緊盯 著她說。
看他的樣子,像是決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敖玫君在心底深歎了一口氣。
「說過的話你可以記得喔。」她擺出一臉何樂而不為的表情說道,接著一頓才又開口,「對 ,我是失去了一年的記憶沒錯。」
「那一年是不是八十六年?」
「沒錯。」
「那就對了。」歐昱峰喃喃自語道,接著又興奮的問:「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那一年的事 ?」
「想不起來。」
「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有一個人知道你遺失的那一年裡所有的事,你會怎樣?」
「你到底想說什麼?」敖玫君強逼自己做出懷疑的表情,緊盯著他道。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你已經結婚了,你信不信?」
「拜託,想破壞我的行情也不是用這種方法,況且我又不是同性戀會跟你搶漂亮妹妹,昱峰 ,你有必要拿這種事來嚇我嗎?」她勉強的笑道。
「你不相信我的話?」
「沒有證據要我怎麼相信?況且,就算有證據也難保不是偽證,所以——No。」
她搖著頭說,並在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她絕對不能自亂陣腳,既然都已經決定喪失那一年 的記憶一輩子了,那麼不管別人說什麼她只要裝做不信就好了。
「如果人家拿出結婚證書呢?你還是不信?」
拿出結婚證書?敖玫君差點沒嘲諷的大笑出聲,那張結婚證書恐怕早就被人毀屍滅跡了,哪 裡還拿得出來?她好想這麼說。
「等他拿出來再說吧。」她聳肩道。
「看你的樣子,你似乎一點想恢復那一年遺失的記憶的慾望都沒有。」看著她,歐昱峰忍不 住皺起眉頭說。
敖玫君微微地緊張了一下。
「怎麼會沒有?只是你知道,這種事強求不來的,要不然這三年來我早就設法把那遺失的記 憶找回來了。」她說。「那麼現在機會來了。」
敖玫君無言的瞪著他,她一點也不想要這個機會。
「記得昨天在『原力』許總經理的私人休息室裡的那個男人嗎?」
「忘了!」她幾乎是以尖叫聲回答,惹得歐昱峰訝異的看了她一眼。
她隨即慢慢將視線轉移。
「忘了也沒關係,因為驗宬兄一會兒會過來,待會兒你就能再看到他本人了。」
壓抑住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尖叫聲和想轉身逃離公司的衝動,敖玫君偷偷地將瞬間握緊的拳頭 藏到身後。
「驗宬兄?那男人的名字嗎?他要來這兒做什麼?」她問。
「易驗宬,他的名字。你有沒有一點印象?」
敖玫君迅速地搖頭。
「他是來看你的。」
「看我?我有什麼好看?」老天,她的聲音是不是很緊張?有沒有洩露出不該洩露的訊息?
「當然有,因為你是他尋找了三年多的妻子。」
「拜託,你別再開玩笑了好不好?」
「我沒有開玩笑。」
對,她也知道他沒有在開玩笑,所以她才會那麼緊張。
怎麼辦?面對歐昱峰的時候她都快要藏不住心事了,那麼面對他的時候她該怎麼辦呢?他一 定輕而易舉的就能看穿她的偽裝的。不行,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她還不能面對他,她必 須要走,不能留下來。
「我要走了。」
「玫君,你要去哪?」見她突然轉身往外走,歐昱峰忙不迭的叫道。
「我突然想到有件非常重要的Case,需要出去一趟。」
「什麼重要的Case?」
「就是!」敖玫君腦袋頓時變得一片空白,因為那張讓她避之惟恐不及的臉已出現在她眼前 。
「啊,驗宬兄,你來了。」歐昱峰也看到了。
「歐兄。」易驗宬朝他輕點了個頭,但雙眼視線從看到敖玫君之後便沒再離開過她身上。
是的,他不是在做夢,他真找到她了。
「來來來,裡面坐。」歐昱峰熱情的想把專屬辦公室讓給他們,但……
「歐兄,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讓玫君請一天假嗎?」
歐昱峰一愕,瞄了一眼桌面上堆積如山的公事。算了,放玫君長假理清一切,為了將來無可 限量的發展空間,這段日子自己辛苦一點也是值得的。他告訴自己。
「不用請一天,我放玫君一個長假。」
「謝謝!玫君……」易驗宬高興的轉頭,才一開口就被猛皺眉頭的敖玫君給打斷。
「為什麼要我請假?我的工作都已經做不完了,更何況——」敖玫君看了始終緊盯著她的易 驗宬一眼,「我並不認識他。」
歐昱峰有些尷尬的瞄著易驗�鵅C「玫君,你忘了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了嗎?他就是那個惟一能 幫助你恢復那年記憶的人。」
「老實說,你幹麼突然那麼關心我能不能恢復記憶?」不想面對易驗宬,敖玫君緊盯著歐昱 峰問。
「這……」
歐昱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總不能告訴她說,只要她想起她是易驗宬的老婆,以 易驗宬這個各大財團都極欲招攬的顧問名人,身為易驗宬老婆上司的他多少也能從其中撈些 「是我拜託他的。」再也受不了自己被當做隱形人,易驗宬開口道。
歐昱峰如臨特赦的給了他感激的一眼。
逃不了了,一聽到他開口插話,她就知道今天自己是絕對逃不了了。
敖玫君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地轉身面對他。
「我聽歐兄說你喪失過一年的記憶。」他凝視著她道。
敖玫君沉默不語的看著他。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
她面無表情的搖頭。
「為什麼你所有的記憶都在,卻惟獨忘了有我的那一年,我……真的傷你那麼深,讓你下意 識的要忘了我?」看了她半晌,他喃喃自語般地問她。
敖玫君別開眼,乍看之下,她是轉頭望向辦公室內不斷偷窺他們的同事,事實上,卻是無法 面對他明顯寫露著痛苦與山自責的臉龐。
他為何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不,那根本就不關她的事。
「對不起,我要上班了。」她說。
「玫君,人家驗宬兄是特地來找你的,你怎麼……」歐昱峰開口道。
易驗宬對歐昱峰搖了搖頭,轉而對她說:「沒關係,我等你下班再來找你好了。」
敖玫君忍不住輕皺了下眉頭。
「你幾點下班?」
「我們五點半下班。」歐昱峰在一旁說。
「五點四十我在樓下大廳等你。」
敖玫君強迫自己點頭。她必須記住自己是一個想找回記憶的人,所以儘管她現在最想做的是 逃到天涯海角,一生一世都不再與他相見,她也要硬著頭皮與他會面——至少一次。
「那麼就這麼說定了。歐兄,打擾了。」
「哪兒的話,下日有空再一起去喝幾杯吧。」
「一言為定。」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消失眼前,敖玫君全身的力量也隨之消失,整個人倏忽的癱坐進辦公椅內 ,拚了命的大口呼吸著。
「玫君,剛剛那人是誰呀?」坐在她對面的美惠迫不及待的問道。
沒力氣說話,敖玫君僅是搖搖頭。
「不知道還是不認識?」
「不認識。」她喘了口氣說。
「但是知道對不對?他是誰呀?歐大哥的朋友,還是新客戶?」
「不知道,你自己去問他。」
「但是你知道他是誰不是嗎?至少知道名字吧,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