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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簡瓔

  心亮瞪大眼睛忘了哭泣,她不懂,心采是什麼意思?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心亮連「再聯絡」也來不及請便急忙掛掉電話,擦乾淚痕。

  「在和誰講電話?」紫堂夏從身後圈住她,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出現讓她嚇了一大跳。

  心亮回頭,吐了一口氣,沒有掩飾她的緊張。「是——我媽,我報平安。」

  「現在報平安不會嫌太晚了一點嗎?」他挑挑眉,彎身抱起她。

  心亮驚呼一聲,整個人已經落在他懷中。

  他低頭親吻她的臉頰,不容置啄地說:「你必須好好睡一覺,你的臉紅得像蘋果,你的酒還沒退,我不希望你明天看起來依然像個醉鬼。」

  她倚著他的胸膛,揚起臉直視他的黑眸。

  如果回去尼泊爾,那就再也見不到他了,那將會是什麼樣的生活?

  她還可以像過去一樣,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嗎?

  第八章

  心亮從東京回到沈宅,偌大的宅院和她前兩天離開時並沒有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只有——客廳裡端坐著兩名既熟悉又陌生的老人家。

  「看到外公、外婆還不問安。」女兒的愣然使沈鬱窈小小地攢起了眉心,她優雅地捧起英國古瓷茶杯啜了口茶,下達問候令。

  心亮貪戀地盯著老先生與老太太。

  兩位老人家衣著整齊,精神奕奕。

  「丫頭,你媽說你跟紫堂家的孩子到東京應酬去了,累不累啊?」沈老太太和靄關懷地問。

  慈愛的詢問觸動了心亮的淚閘,她忽然淚水成災,莫名其妙的抽噎起來。

  「外公……外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早上化妝師為她化的精緻彩妝全花了。

  「你在哭什麼?」沈鬱窈無法理解地瞪著女兒,語氣不耐。

  「我……高興嘛……」晶瑩的淚珠源源不絕地自眼角滾落到粉頰邊,視線全模糊了。

  沈鬱窈難以忍受的起身,她冷冷的說:「我要出去了,晚餐的時候我會回來。爸、媽,你們自便。」

  「好、好,我們會自便。」

  兩老含笑目送向來驕縱的女兒離開,轉而有趣地盯住鼻頭紅紅的外孫女。

  沈老先生眉眼帶笑地看著她。「你是心亮,不是心采對不對?」

  心亮意外地驚呼一聲。「外公!您怎麼知道?」

  「這還不容易嗎?」沈老太太推推老花眼鏡,笑道:「采丫頭從來不會像你哭得那麼醜,也不會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你媽啊,真是糊塗,怎麼沒發現小女兒回到身邊來了呢?」

  「外公!外婆!我好想你們!好想好想!」

  心亮撲進兩老懷中,盡情地哭。

  沈老太太慈愛地順著她的發,歎道:「傻丫頭,別哭呵,我們也想你和你那個傻爸爸,可是你媽不許我們提到你們啊,我們也沒辦法,她那個倔性子啊,從小時候到現在都沒改變。」

  心亮頻頻點頭,淚眼婆娑。「我懂!我都懂!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們!」

  「對了,你是怎麼來到日本的?采丫頭呢?她又到哪裡去了?」沈老先生相當感興趣地問。

  當年他是叱吒風雲的企業梟雄,將沈氏集團交給兒子接管之後,他就和妻子過著閒雲野鶴的逍遙日子,不再管商場上的那些勾心鬥角。

  心亮細說從頭,兩位童心未泯的老人家聽得津津有味。

  「這麼說,采丫頭現在人在尼泊爾嘍?」沈老先生笑咪咪地,認為讓柔荏花朵般的心采飛出去看看這個世界是件好事。

  「不知道她過的好不好?」沈老太太比較婦人之仁。「采丫頭向來柔弱沒有主見,在你們媽媽的強勢下,她只有依馴的份兒,這會兒到尼泊爾那陌生的地方,怕她會吃苦哪。」

  「您放心,外婆,姊她很好。」心亮依戀地握著外婆的手,在上面看到了歲月的痕跡。

  小時候的母親總是高貴不可侵犯的形象,她沒吃過母親料理的半頓飯,倒是最懷念外婆做的粉蒸排骨。

  沈老太太看著她,語氣益加慈愛了。「那你呢?你在這裡好不好哇?你媽沒欺負你吧?」

  心亮噗哧一笑,看著一臉認真的沈老太太。

  「媽怎麼可能欺負我呢?她根本認為我是心采,就算發現我的真實身份,我想她也不會欺負我、頂多只是訝異罷了。」

  沈老太太歎了口氣。「你媽她呀,一輩子都沒乖乖聽過我們兩個老人的話,她要嫁給恩州,我們沒敢阻止,她要離開恩州,我們也插不上手……這兩個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正式離婚,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再續前緣,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我們也不敢想了……」

  心亮瞪大水眸,溢於言表的訝然浮上她瞬間變得憨憨的面孔。

  「外婆,您說我媽和我爸還沒有離婚?」她怎麼都不知道啊?

  「是呀,他們直到現在還是名義上的夫妻,兩個人都沒有簽字,也不知道他們想怎麼樣。」沈老太太一副沒轍的語氣。

  心亮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中,震撼得久久回不了神。

  「難道……他們還愛著對方?」這個想法使她渾身的細胞揚起一陣莫名的興奮感覺。

  「那是不可能的。」沈老先生與沈老太太異口同聲地否決。

  「為什麼?」心亮不服氣的問。

  沈老先生苦笑。「孩子,我們太瞭解你媽了,她是因為不能忍受生命有不完美的離婚紀錄,所以將離婚之事一拖再拖。」

  「那我爸呢?」

  她老爸雖不是一個事事要求完美的人,但分開十七年還不簽離婚協議書,這也未免粗線條得太過火了點。

  人家塔安的孀居寡母卡瑪多年來一直心甘情願地照顧他們父女倆,擺明了對她老爸有某種中年情愫。

  可是呢,她老爸不是裝聾作啞就是給她來個雞同鴨講,一直辜負塔安媽媽的情意,這難道都只是為了成全她母親的完美人生嗎?

  「你爸?」沈老太太又疼惜起無緣的好女婿來了。「他是個只會貢獻給醫學界的老人,覺得自己對不起老婆,也就由著她任性了。」

  「哦,老天,怎麼會這樣……」心亮搖搖頭,覺得不可思議,原來父母的世界裡也有這麼幼稚的事,有這種十七年不見面的夫妻嗎?

  「不談那些陳年舊事了,亮丫頭,說些你的事情給我們聽,尼泊爾那地方好不好?你吃的好不好哇?你們父女……」兩老喜孜孜地開問。

  心亮話閘子打開,一說大半個鐘頭,傭人進來斟茶補點心,又識趣地退下,祖孫三人用華語交談,沒人聽得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黃昏時分,有客來訪。

  「老爺、老夫人,這是指名送給您兩位老人家的。」管家恭敬地差三名傭人捧著三大盒東西進來。

  沈老先生興致盎然地看著拜帖。「咦,紫堂家的孩子差人送來的,挺名貴的。」

  沈老太太也湊過頭去,立即眉開眼笑。「是北海道的帝王蟹。」

  她跟老伴從年輕就愛食海鮮,這份禮物真是送到心坎裡了。

  沈老先生下垂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說請我們笑納,明晚紫堂家要特別宴請我們兩個老人,請我們務必賞光,還有,他說他深愛咱們家的『心采』。」

  「外公!」心亮抗議地喊,「您別胡扯,他怎麼可能這麼說嘛。」

  「外公絕對沒有胡扯,他真是這麼說啊。」沈老先生把拜帖拿給孫女看,孩子般得意地指著上面蒼勁有力的字體。

  看到拜帖,心亮倒抽了口氣,瞬間啞口無言。

  因為他真的這麼寫。

  「不管你或采丫頭誰嫁給紫堂家的孩子,對我們都沒有分別。」沈老先生看透了孫女的煩惱,老人家不放在心上的說:「你們兩個都是咱們沈家的金孫,我會把你們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外公……」她放心地依偎著兩位老人撒嬌,一償溫情夢。

  紫堂夏也可以像她外公這樣不計較她是裴心采或裴心亮嗎?

  她難以想像他知道她的身份後會怎麼想,大概光是責難與輕鄙的眼光就可以殺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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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堂古宅

  晚宴排場隆重,精緻料理排滿長桌。

  今天出席的陣仗很龐大,幾乎所有紫堂家族裡輩份較高的長輩都到齊了,沈老先生與沈老太太以中國唐裝和旗袍出席,兩位老人家見多識廣,態度從容,他們微笑以對,和未來親家們相談甚歡,席上毫無冷場。

  今晚,心亮很溫馴地扮演著裴心采的角色,夾菜喝湯都小口小口,恭謹地低首,連眼瞼也沒敢稍稍抬起。

  不是她今天被雷劈到失神了,因為她母親就坐在她旁邊,一直以高吊的眉眼提醒她應有的禮儀,令她不敢輕舉妄動。

  散席後,紫堂家的長輩提議到收藏室鑒賞古董,正好沈老先生有興趣,一群人簇擁著他去了,紫堂夏身為沈老先生的准外孫女婿,自然也在其中。

  男丁走了,沈鬱窈與紫堂夫人等一干女眷商討婚禮的細節,心亮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溜出了大廳,溜到了紫堂夏的別院,打開書房的門,輕悄悄地隱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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