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有身價的單身漢給套牢啦?」才子佳人,的確是絕配。「什麼時候請喝一杯喜酒?」董友富挺欣賞早見真澄的,年輕有為且謙沖自牧,天生企業家的架式。
他在說這些話時,倒沒注意到兒子臉上不太好看的神情。
董少華自知條件比不上早見真澄,但是,對於想追的女子已被追走,心中仍有些無法釋懷,倒不是因為愛沈哲敏愛得有多深,只是自尊受挫、顏面無光罷了。
「婚事倒不急。」和沈哲敏的婚事擇期由家中長輩決定就行了,只要能趕在明年祖父忌日攜妻子上墳敬香就成。
「結婚時別忘了寄張喜帖,通知一下。」
「我會記得的。」
待董家父子離開後,早見真澄一笑,對著沈哲敏開玩笑的說:「遇到愛慕者了,有什麼感覺?」
「還能有啥感覺?倒是我想問你,『情敵』出現了,你有什麼感覺啊?」想「ㄎ𤎌ㄟ」她,看她不把他「ㄎ𤎌ㄟ」回去才怪。
「『情敵』?情敵在哪裡?我怎麼一點也沒感受到壓力?」
「你太自大了。」沈哲敏笑著說。
「不,是相信你的眼光。」
「貧嘴。」沈哲敏又好氣又好笑。原以為自己可以挑一個能力範圍內可以管得「死死」的老公,卻沒想到……
唉!這個未婚夫如此聰明,連口頭上她都占不得上風,還期待能將他制得服服貼貼的嗎?
緣分啊緣分,半點不由人!
☆ ☆ ☆
「我就說嘛!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你就死鴨子嘴硬,自己明明喜歡得要死,卻又裝成敵視對方的樣子。」
沈哲敏和戴宛渝一塊兒走出教堂,在戴宛渝不斷軟硬兼施,外加「疲勞轟炸」的情形下,沈哲敏只好硬著頭皮把那天和早見真澄浪漫的「雨中情」重述了一次。
「人家臉皮薄嘛!」沈哲敏不好意思的嘟著嘴。
「臉皮薄?哈!我看是死要面子,幸好你及時拉下臉,要不然,你和早見真澄的結果肯定是『無言的結局』。」
「你就別再窘我了。」
「是誰給我這個機會的?沒辦法,日常生活實在太缺乏樂趣,總得找些不幸落難者來『ㄎ𤎌ㄟ』一『ㄎ𤎌ㄟ』,增添些生活樂趣。」戴宛渝壞壞的朝著她笑。
「他來了。」沈哲敏的目光膠著在不遠處的前方,臉上的表情頓時放柔了。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戴宛渝識相一笑,「喂,我的公車快來了,先走啦!」現在不走,留著當電燈泡嗎?
沈哲敏含著笑意走向早見真澄,「今天怎麼有空來?」
「下班了,怎麼會沒有空?」早見真澄最近發覺太久——不到一天的時間——一見不到這小妮子會想念呢!所以,只要他有空一定想辦法看到她。
「今天不是司機開車?」沈哲敏發覺他倚在一部跑車上,那部顯然不是之前常見的凱迪拉克。
「今天我充當一下司機。」看沈哲敏一副不敢領教的模樣,早見真澄笑著解釋,「在日本我常自己開車,所以對於我的開車技術你大可以放心的。」
坐進了車箱後,沈哲敏還是不太放心的說:「日本的交通好,你自然可以開得得心應手,但台灣可不比日本。本地的交通之亂可是世界有名的。」
「方纔一路駛來還算沒問題,應該不會出現什麼狀況才是。」
瞧他挺有把握的樣子,而既然他敢開,難不成她還不敢坐嗎?誰怕誰呀?
「這部車不會是你的吧?」很拉風的一部法拉利。
「當然不是,我再怎麼愛玩車也不可能在台灣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又買了一部車。」下個月初就要回日本了,實在沒有必要再增添一部車。
「我倒忘了,下個月你就要回日本了。」胸口有些悶,別離總是教人難過。「回去之後,什麼時候會再來?」既然天下無不散的筵席,那麼就期待下一次重逢吧。
「我沒想過下一次什麼時候會再踏上這塊土地。」他回頭看她,「這次我回日本,希望你也能一道過去。」
「我?可是我要上課,那時候沒長假可以讓我去玩。」
這小妮子顯然忘記自己在來年的二、三月前就要成為新娘一事。
「我不是要你去玩,而是希望你能去適應新環境。你忘了嗎?你快成為我的新娘了。」頓了一下,他說:「這邊的大學課程你勢必要放棄。」
當他的新娘沈哲敏是一百個願意,可是……她真的挺喜歡唸書的。一想到將到千里外的日本去當黃臉婆,心裡就挺不是滋味的。
就算嫁入豪門,可以不必為了煮三餐、打理房子而成為黃臉婆,但早見真澄上班之後她要怎麼打發時間?還沒正式嫁人,光想起未來,前途就一片黑暗。
「我……我希望能嫁給你,可是……大學生活同樣也吸引我。努力了三年好不容易考上的學校,放棄了多可惜?」努力了三年實在是誇大其詞啦!像她這種天才型的學生,只要在高三那一年用功一點,要考上一流學府根本不是問題。
「結婚之後若你想繼續唸書我並不反對。你可以先進入當地的語言學校就讀,然後再經推薦或考試就可以進入當地的大學唸書了。」
「你不反對嗎?」她可不相信素以大男人主義著稱的日本男人會有如此冤大的胸襟,一般人的觀念是——女人一旦嫁了人,就要嫁雞隨雞,在家相夫教子,當個黃臉婆。
「我為什麼要反對?你一個人年紀輕輕遠嫁他鄉已經很委屈了,應該讓你在那邊能過得幸福快樂,才算對得起你。」其實要她那麼年輕就銬上婚姻的枷鎖,實在難為她了。「若不是祖父的遺言不可更改,我希望能娶到『長大』後的你。十八歲,真的太年輕了。」
「也還好啦!古代的婦女還有十四、五歲就結婚的呢!」李白的長干行中,不就有一句「十四為君婦」?
「將來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我?」沈哲敏一雙靈秀大眼溜溜的轉,「怎麼個補償我呀?」
「好好的疼愛我老婆啊!」早見真澄一笑,不必回頭看沈哲敏都知道此刻的她臉一定紅通通的。不過,不看可惜,她臉紅的時候一張芙蓉臉更增麗色。
沈哲敏清清喉嚨說:「你知不知道,我上頭還有一個姊姊哲柔,是當初預計和早見家聯姻的人選之一。」
「我知道有這麼一件事情。」有一點疑問,正巧可以利用這機會弄明白。「你上頭既然有一個姊姊,怎麼會選年紀如此輕的你許配給我呢?」
「不滿意啊?可以『退貨』啊!」沈哲敏頑皮一笑,接著她說:「曾祖父當時心中的人選是姊姊,並不把我列入考慮。因為姊姊的年齡和你較相配,更重要的是她溫柔、好商量,而我……」這個用不著解釋,相信接過招的早見真澄心知肚明。
「那最後怎會是你許配我呢?」
「因為姊姊和青梅竹馬的男友私奔了。事實上她敢私奔是我慫恿她的,我看她成日鬱鬱寡歡又不敢反抗曾祖父的安排,只得用激將法激她私奔嘍!」她一笑,「我的動機完全是為她好,而且我認為,我年紀如此輕,個性又拗又倔,除非曾祖父老臉不要了才敢把我許配給你!怎知狗急了真會跳牆,他一咬牙真的把我給『賣』了。」
「也多虧他撮合,要不然我們可能無緣相見了。」
「我從前不相信緣分,現在可不由得不信了。」緣分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有沒有想過,若是今天許配給你的是姊姊,不知結果如何?」
「照單全收嘍!」早見真澄一說完,馬上換來沈哲敏一大記白眼。
「花花公子。」她要的答案不是這樣子的啦!
「喂,公平一些好不好?若是今天我先遇到的是姊姊,我應該沒有權利再多看除了她之外的女子一眼吧?三心二意的人會是你喜歡的嗎?難不成你希望兩女共事一夫的情形發生在你們身上?」
「好啦,算我失言了可以吧?」他若真的是這樣的人,我才不要他呢!沈哲敏暗自心想。
為這荒謬的事情生氣也太沒度量了。早見真澄在一個停紅燈的當兒回頭看她,「晚餐想吃什麼?」
「你拿主意吧!我沒意見。」
第六章
日本東京
山內勳在咖啡屋外駐足了一下,很快的在最顯眼的位置找到了總是容易引人注目的西田理美。
美麗的女人總喜歡坐在「方便」接受注目禮的地方。
推門入屋,他繞到她面前的位置坐下來。
「美麗的小姐,我該為我遲到了兩分鐘而道歉嗎?」山內勳嘻皮笑臉的說。
「我若因為一個人遲到兩分鐘而生氣,豈不是氣量太狹小了嗎?」雖如此說,但說真格兒,她快氣炸了。以往只有別人等她的份,哪有她等別人的事?山內勳這臭小子,遲到理虧還賣乖!若不是有事情要問他,才懶得見他那張「黑皮」臉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