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醫生,你真的要跟他們走?」Miss張一臉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我希望可以不用。」
「如果他們怕我們會通知警察,我們可以發誓……」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他們不會冒險的。」
「那麼送他們到門口,讓他們開車走。」
蘭鈴搖頭道:「結果還是一樣,他們會擔心五分鐘或十分鐘後警車就會跟在他們後頭,現在的通訊太發達了。」
「可是蘭醫生,你怎麼辦?跟他們走之後,他們還會放了你嗎?萬一……」
「放心,我還有利用價債,他們不會這麼容易就殺我滅口的。」她微笑的安慰眼眶開始泛紅的她們。
「利用價值?」Miss張奇怪的問。
「病人需要有人照顧。」
「啊!」兩人同時恍然大悟。
「所以你們根本用不著替我擔心,沒事的。」
隨著兩人的放心與放鬆,麻醉藥開始在她們體內發生作用,蘭鈴繼續有一句沒一句的與她們交談,並專心的注意她們的眼神,直到感覺時間差不多之後——
「你們倆跟我一起倒數好嗎?」她說,「十、九、八……」
「七、六……五……四……」接下來已完全聽不清楚她們在念什麼。
「可以了。」蘭鈴轉身面對始終安靜地等在一旁的兩人。
「我要試試。」黑熊道。
她輕點了一下頭,一點也不意外的遞了兩支新的針筒給他。「你可以輕刺一下看她們有沒有痛的知覺,但是請你溫柔點,不要傷害到她們。」她堅定的看著他要求。
黑熊不由自主的點了下頭,接過針頭走向兩名早已被麻醉的護士。
「為什麼你給我的感覺似乎能看透人心?」白狼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問。
「我做了什麼嗎?」蘭鈴微微地挑了下眉頭。
「你剛剛跟她們所說的話。是什麼原因讓你有如此深思熟慮的想法?」
她聳了聳肩,看著確定兩名護士果真被麻醉而直起腰身,將針丟入垃圾筒中,朝他們走來的黑熊。
「你們打算要怎麼做?」
白狼和黑熊對看了一眼,然後將視線投向病床上的老大。「醫生的建議呢?」白狼開口請教。
蘭鈴意外的挑高眉頭,沒想到他竟會這樣問,不過她還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的建議是利用轉院的借口離開這裡,當然這是需要醫生——也就是我的認證與許可,就不知道你們信不信任我就是了。」她直視著他們說。
白狼認真地思索她的話半晌。「轉院需要醫生同行嗎?一份病歷即可解決這個問題,你要如何跟我們一起走?」
「這是急診。」
「即使是急診,一通電話也夠了。」
「看樣子,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
白狼無言的默認。
蘭鈴無奈地聳了下肩。「好吧,如果你們真的信不過我的話,你有槍吧?只要用槍抵住我的背,相信我的嘴巴應該沒有那個膽量敢亂說話。」
白狼和黑熊同時瞠大雙眼瞪著她。
「由你來推病人,」她微微轉向黑熊,接著面對白狼繼續說:「而你就跟在我身後用槍抵著我,我會告訴外頭的人我非跟你們同行的理由,然後搭乘救護車走。當然,你們可以選擇在中途換車,不過為了病人好我建議不要,至於司機,我相信要解決他對你們倆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可是話先說在前頭,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受傷。以上,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什麼是要補充或是糾正的?」
黑熊眨了眨眼,腦袋一片紊亂的看向白狼。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或糾正的?他無聲地問。
半晌後白狼才搖頭。「希望你不要玩什麼花樣。」他警告的盯著她說。
「我並不希望看到有人受傷。」她迎視他的眼,認真的道。
「決定權在你。」
蘭鈴點點頭,「現在,準備要走了嗎?」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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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離開醫院是出乎預料的順利,白狼選擇捨棄他們開到醫院的私家轎車,決定直接搭乘救護車走。他與蘭鈴陪傷者乘坐後座,而黑熊則坐在司機身邊的位子,企圖等待機會篡位。
救護車離開醫院五分鐘後—黑熊即不知以何理由讓司機暫時將車停在路邊,並在眨眼間以一記足以讓她冷汗直流的手刀將司機劈昏,篡位成功。
半個小時後,蘭鈴發現車子被開進不知名的山區。黑熊停車將依然昏迷的司機丟署路邊,這裡人煙稀少,等司機醒後再去求救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她知道這是他們在不傷他的情況下,兼顧自身安全的惟一選擇。
之後,車子沒有繼續往前開,卻順著來路往回走,在途中轉了個向,九拐十八彎的穿梭在山道中,最後到達一間隱藏在山林中的中古屋。
一間讓她看了以後,不由自主的瞠大雙眼,露出一臉難以置信表情的屋子。
老天!這間房子是……
佈滿鐵�蛌瘍K卷門在黑熊的拉推下,緩緩地向上卷,直到上升至足以讓救護車進出的高度他才停止。他轉身回到駕駛座上,將車開進屋內,然後再下車奮力拉下鐵門。
剎那間,蘭鈴就像是回到了四年前一樣,茫然的分不清她到底是在作夢,抑或者……
「下車吧。」
她轉頭盯著與她說話的白狼,在屏住氣息一稍後這才又緩緩地開始呼吸。她不是在做夢但事情也並未重演,因為主角不是他。
不可能會是他,他,早已不在人世。
第二章
身為外科醫生,蘭鈴早習慣各種血淋淋的畫面,但是對於在急診室什勤,她卻下意識的有種排斥的心理。她不喜歡待在急診室裡工作,原因可能因為這是人間最接近地獄的入口,有太多的生命結束在這個地方。
例如眼前這一個少年,不過才十五歲而已,卻因飆車出車禍而死。
他送來時其實已沒有心跳,但如此年輕的臉龐,與他還在發育中的瘦弱身軀,讓她不由自主的一再對他施予急救,可惜閻王要人三更死,便不可能會留到五更。
「蘭醫生,你臉色不太好,到外頭去休息一下,其餘的事我來做就行了。」今晚和蘭鈴這只菜鳥一起值班的唐醫生瞄了她一眼道。
蘭鈴毫不勉強的點點頭,脫掉口罩後直接走到急診室外呼吸新鮮空氣。
老天!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強,可以獨當一面了,沒想到到頭來還是應驗了父親那句輕視的話語——
女人,能做什麼大事?
就是這句話,讓她在第一次聽見父親期許小弟將來能做個大醫生之後,便立定她要做一個醫生的志願。
然而,當她好不容易考上醫學院,引來的不是驕傲的讚美,而是一句:你知道七年的學費要花我多少錢嗎?心寒的她從此不再奢望父親的讚美,卻全心全力的致力於每一項可以推翻他那句輕視女人的話語的事。
她一直以自己為傲,因為她自認為自己做得很好,不管是在就學時,或者進入社會後,她的聲名都算是頂尖的,一點也不遜色於其他同儕或同僚,尤其是男性,直到現在……
女人真的做不了什麼大事嗎?
活了二十五年,她幾乎耗費了一半的時間來證明這句話是錯的,然而現在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才是錯的一方,這實在很諷刺。
輕歎一口氣,蘭鈴習慣性地將手伸進口袋中掏香煙,又突然意識到現在是上班時間,而她在上班時間向來是不抽煙的。不是因為醫院的禁止,而是這時候她向來忙得沒有時間憂鬱,所以她的身上並沒有帶煙。
煩悶的甩甩頭,她將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轉身準備回到工作崗位。
與其在這邊無意義的胡思,不如回急診室裡做些有意義的事。
她心想著,怎知腳還來不及向前跨上一步,一隻手突然打斜著伸來摀住她的嘴,並在她來得及反應之前,將她扯入醫院旁的暗巷內。
「如果你肯乖乖聽話,我就不傷害你。」
還來不及掙扎,身後便傳來一個暗啞的聲音,警告的對她道。
蘭鈴用力的呼氣,識時務的點了點頭,不過對方似乎不太信任她,始終未曾鬆懈施在她身上的力道。
「很好,現在往前走。」他聲音低沉的命令。
往前走?蘭鈴瞪著黑漆漆的前方,不確定他到底想幹什麼。
但是眼前的暗巷光是平常經過往裡看,就讓她有種毛骨悚然的陰森恐怖感,更遑論現在是暗黑的夜半,而他卻叫她往前走,這……
「走。」
本還想稍微提出些異議的,但隨著他一聲「走」之後突然欺壓在她身後的重量,嚇得蘭鈴趕緊拚命的拔腿往前跑,即使感覺到自己是拖著他跑,亦絲毫不敢放慢腳步。
老天!她一定要趕緊跑出這陰暗的巷子,否則天知道他會對她做出什麼事。
但,前方有出口嗎?
「停一下。」
才這麼想,後方的男子突然喊停,把她最後的一線生機都給截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