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別逞強,我決定要做的事,向來都會做到,想得到的東西,也從來不會得不到。」他狂妄地道。 「你究竟是誰?目的是什麼?何不一次說明?」她討厭他這樣拐來拐去地說話。
「小東西,這就叫談判的藝術。」他淡揚唇角。「教妳一件事,在與人周旋的時候,絕對不要顯出急切的模樣,否則妳永遠都會落入別人的算計中。」她夠冷靜,但還不夠沉穩,想跟各國的老狐狸打交道,還得再練練火候。
她沉思著他說的話。
「我說過,原本我想佔領邊城,但看到妳,我改變了主意。」晨間的北風吹來,他揚起披風,半裹住她,不讓她受冷意侵襲。
這人……在關心她嗎?君灩心頭微微一動,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冷然。
他望著她凝肅的小臉,「我可以不打女凰國的主意,也可以為妳滅去克利一族,但是——代價是妳!」
「我�@」她驚圓了眼。
「我可以滅了克利一族之後再來接妳,也可以現在就擄妳上路,妳要選哪一種呢?」彷彿知道她的拒絕,他壞壞地笑了。
君灩一窒。
他的意思很明白,不管如何,他都要她,至於是白白讓他擄走,還是用她自己來交換報仇,就由她自己選。
堂堂女凰國的長公主,居然在自己的國境裡被人威脅!
「考慮好了嗎?」
「你要帶我走,因為我是女凰國的公主?」她即將繼位成為女王,得到她,無疑也是得到女凰國。
他再度大笑。
「小東西,如果我要的是女凰國,我會直接攻打,惹上各國的聯合軍隊也許是件很值得挑戰的事。」她的心思,他一眼瞭然。「在我眼裡,妳就是妳,我不需要藉由女人來得到權勢名位。」他不屑。
這個人……夠狂!
她深吸口氣,沒有時間讓她細想,她已作好決定。
「你真能滅掉克利一族?」
「能。」毫不遲疑。
「那麼,在你滅掉克利一族的那一天,讓我知道。」君灩望著他。「我可以跟你走,但要在十年後。」
「哦?」
「我是女凰國的王位繼承者,而且,還有四個年幼的妹妹要照顧,短期內不能離開。」
「妳認為妳能跟我談條件�@」別忘了,她的小命現在是操在他手上耶!
「是你給我選擇權的,如果你不能遵守條件,就不該讓我選擇。」她凜著小臉,像在挑釁他。
意外地,他又笑了。
「很好,妳學得很快。」懂得用他的話來反制他,即使身處劣勢,也沒露出一絲畏怯。
「那麼,你的決定?」雙手攀在他肩上,她平視著他。
「可以,就十年。」他點頭,然後抱著她轉了個方向。「看!」
晨曦漸明,一抹秋陽自遠程天際逐漸射出光線,光燦眩花了她的眼。
日出,是代表無限的希望與光明,在這一刻,她忽然不再感傷,只想著自己接下來該做之事。
這個狂人,雖然放肆,卻用他獨特的方法,不知不覺減去了她心中的哀傷……
再回神,他將一面白鐵掛上她頸間。
「在我來接妳之前,不許妳拿下它。」他在她耳邊低語。「半年內,妳會聽到克利一族被滅的消息,十年後,我會來接妳。」執起她手背,放到唇邊一吻,他鷙猛的眼神對著她。
旋身躍落地,他將她放回原位。
「你究竟是誰?」她拉住他衣袖。
「北川孤星。」他蹲下身,她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他……年輕得不可思議,神態是極度狂放不羈的,彷如鑿刻出的面容融合了北方的豪邁與南方的俊逸。
「小東西,我期待十年後,與妳再見。」一笑,他躍身,由城牆上直降而落!
君灩低呼一聲,攀近城牆一看,他輕鬆落地,再縱身數個點落,黑色的人影已然消失在晨光中。
那之後,君灩連同丞相將父王與母后的遺體帶回皇陵安葬,君灩正式繼位,成為女凰國最年輕的女王。
半年後,北方沙漠之國傳出消息,克利一族被滅,川漠氏族異軍竄起,震驚整個沙漠之國。
而,川漠氏族的族長,名喚北川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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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女凰國王宮的御書殿裡,君灩與丞相晉聞人、武候戰不群正在商議年底與明年應完成的政事。
看完各地方的施政報告,君灩說道:
「這幾年國內年年豐收,今年仍然維持賦稅不升,只請各地方按時收取,由丞相點收後再送入國庫;要注意,絕對不允許有地方暗中提高賦稅收取。」
「臣遵旨。」晉聞人回道。
「邊防的佈置就請武候特別費心,絕不能鬆懈;另外,每年的徵兵訓練也絕不可少。」這十年來,除了原有的兵士,君灩也特別執行民兵的訓練,養兵於民,必要時,女凰國上下皆可上戰場。
「臣遵旨。」武候戰不群答道。
再商議定一些細節後,未來一年的施政準則總算大致議定。
「那麼,施行的事項,就委託兩位多多辛苦了。」
「王上言重了,這是臣等該為之事,稱不上辛苦。」晉聞人與戰不群同聲回道。
「若不是有你們大力輔助,女凰國不會這麼快安定,你們是女凰國文武兩大重臣,這十年來真是辛苦你們了,君灩代女凰國上下,多謝兩位。」
「王上言重,臣惶恐。」晉聞人與戰不群兩人再度同聲答道。
「未來,仍是要多多倚仗兩位。君灩在此先拜託了。」放下君王身段,君灩誠心說道。
「臣等自當恪盡全力。」兩人再道。
晉聞人有些疑心,王上的語氣……似是告別?
「夜深了,今天就議事到此,兩位都先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兩人行禮,退出殿外。
整理完全部奏折,君灩步回寢宮,身後帶刀侍衛連城緊跟著。已是一更天,王宮內外一片安靜,各宮殿熄燈休息,只留宮廷侍衛繼續巡邏。
「連城,若有一天我不在,我要你繼續保護王宮安全,你做得到嗎?」自她登基,連城就一直是她的隨身護衛,他也是王宮禁軍統領。
「臣請願隨侍王上左右。」不當官也無所謂,只要能保護她……
「若我不需要保護呢?」她淡淡說道。
「臣只願追隨王上,是護衛、是侍從都無妨。」他只認定忠於她,只願長隨她左右。
停步宮殿門口。「連城,你有一身好本領,莫要浪費了。」他應當忠於國家、護衛國家,而非僅忠於她一人。
點到為止,她步入寢宮,將侍衛留在宮門外。
「都退下吧。」回到內室,君灩摒退眾宮人,才換下一身女王宮裝,僅著單衣的她卻突然察覺異樣,迅速回過身。
一抹黑色人影正站在窗口,身後披風飄動。
君灩圓睜著眼,將外衣抱在胸前。
他卻是緩步而來,到她面前,解下披風,包住她身體。
「你……」才剛開口,柳腰冷不防被人摟住,貼進一堵胸懷。
「這個,不需要了。」自她頸間勾出那面白鐵,低首咬斷系線的同時,氣息也拂上她襟口的肌膚,惹得她呼息一窒。
白鐵,是他的標誌,戴在她身上,標示她為他所有,但此刻已不再需要,因為她的身邊,將有他在,不必再有任何標明。
系線一斷,那面白鐵隨著他手一揚,飄落到她的寢床上,然後她整個人被他抱起,躍出寢宮。
「不——」她才開口想推拒他過分親暱的舉動,頸間忽地一陣酸麻,她失去所有知覺,任由他就這麼抱著離開。
第二章
君灩是在一陣顛簸中醒過來的。
一張開眼,適應了白日的光線後,她看見的是一弧堅毅的下巴,再往上是如削的臉龐、微抿的薄唇,和……似笑非笑的眼神!?
即使已經相隔十年,他的神態卻不是那麼容易令人遺忘,加上她不曾忘記的十年之約,不必問、不必猜,她知道是他。
心一跳,她卻是面無表情。
「醒了?」他淡淡低問,胯下馬兒的奔馳卻沒有緩下速度。
發現自己被他一臂摟在懷中,她直覺想坐起身,卻因為馬身的躍動而無法如願,也拉不開兩人的距離。
而這人,居然在她一醒來,便過分地放開扶持在她腰問的手臂,讓她不得不抓住他衣袖,更甚的不得不抱住他來穩住自己,免得摔下馬。
不用費心想,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因為在她坐穩後,馬匹奔馳的速度更快了!
她望向四周--
「這是哪裡?」荒郊野道,他……究竟要帶她到哪裡?
「如果就這麼一直趕路不休息,最快再一天,就可以離開女凰國的邊界。」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一天?
她記得,從王都到邊城,快馬不停也要三天才能到達,而現在只差一天,她昏迷了這麼久嗎?
「北方駿馬高又壯,腳程不是南方馬能相比的。」更別說,他所駕的馬是其中之最。
他不經心的言語,卻解開了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