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黑狗話中有著濃濃的譏誚。
「回報你當年拉我一把之恩。」
「那我是真的該好好感謝你了。」黑狗冷嘲熱諷的說。
「不必客氣,只要動手時別忘了通知我,我也很想見識姓魏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醜態。」男人眼中閃著冷颼颼的寒意笑道。
「會的,所謂『有福同享』,我怎麼會忘記你呢?」黑狗笑裡藏刀的說,「倒是現在得麻煩你替我安排一個舒適隱密的棲身之處,我想好好養精蓄銳一番,到時才會有精神欣賞姓魏的死前掙扎的精采表演。」
「到這裡找一個姓黃的男人,告訴他我的名字,他會帶你去的。」男人從口袋裡抽出一疊鈔票及一張紙遞給他道,「如果你有事要找我的話,上面有我的電話。」
黑狗接過錢和紙條看了男人一眼,「謝了,這正是我的需要。」他說道。
「記得小心避開『黑街教父』。」男人再次提醒一聲,然後轉身離去。
「呸!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呀?竟敢命令我!」黑狗對著男人消失的方向呸然道,「我黑狗天不怕地不怕,會去怕那幾個初生之犢嗎?當年之所以會栽跟頭完全是因為太大意的關係,這次我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的,什麼見鬼的『黑街教父』,就怕他們不來,要不然我黑狗還會怕嗎?」
他用力吸了兩口煙,將煙蒂丟在地下用腳尖狠狠地踩熄它,然後反方向離開陰暗的黑巷,走入霓虹燈閃爍的夜裡,消失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
看著魏雲智離去的背影,童筱茵突然升起了一種莫名的感觸,昨天晚上他也是這樣子頭也不回的離去,直到早上才出現帶她去吃早餐,然後午餐、晚餐時間也準時出現,其餘時間則任由她自由活動。
從懂事至今她可以說都沒有自己休閒的時間,讀書、工作、當義工之外就是睡覺,而今突然多了那麼多閒暇時間簡直讓她無所適從,沒有興趣、沒有嗜好,不會逛街、不會花錢,更沒有錢花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連想打掃、整理房間,房間都像是跟她作對般的窗明几淨,她第一次感受到閒得發慌的滋味。
不想讓自己的思緒胡思亂想,她走到一面書壁面前試著找本書來看,卻訝異的發現那些書不是商業書刊就是醫學書籍,魏雲智會看這些書?雖然知道他曾讀過兩年醫學院,但畢竟他是輟學肄業,怎麼這裡還有那麼多的醫學書籍,甚至還包含了原文書,最令她不解的是那些商業書,那真是他在看的嗎?她真的愈來愈不瞭解他了,一個流氓太保?一個知識分子?還是一個醫生、商人、紳士?
她搖搖頭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然後隨便抽出一本電腦書籍,雖然她是沒機會碰電腦這種東西,但起碼也要知道一些基本常識,至少不能做出那種指著電腦說冰箱的丟臉事。
於是洗澡後她帶著書躺上了床,看著看著朦朧間竟不知不覺睡覺了,連魏雲智抽走她手上的書,側身躺在她身邊都不知道,甚至連自己偎向他胸懷緊靠著她也都不自知。
魏雲智在黑暗中輕輕揚起了笑容,他喜歡她直覺的信任,更喜歡她倚著自己的感覺,那就像他們曾這樣睡過一輩子般的自然與契合,而事實上他們只睡在一起過一個晚上而已,就是昨天晚上。
回想今早她窩在自己身上睡得深沉的睡臉,他的笑容不禁加深了許多,擁著她的手也緊了些,感覺她的接近,吸著有她的香甜氣味,他覺得這個樣子就像在天堂,棒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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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是童筱茵先醒過來的,她先是感到陌生已久的溫暖、舒適、宜人圍繞著她,然後才知道這一次的美好都來自他。她躺在他身邊,頭偎靠在他胸頭,一隻手平貼在他裸露的胸膛上,一隻腿則親密的與他交纏著,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與呼吸,這一切就像是真實的一樣,她輕輕的呢喃出聲。
「我在做夢。」童筱茵閉上眼睛告訴自己,然而在她腰間上的手卻緊了些,她倏地睜開雙眼,然後整個人僵硬的躺在床上。
「早安。」魏雲智睜開雙眼微笑看她,然後輕鬆的開口,「昨晚睡得好嗎?」
童筱茵希望這一切都是在夢中,希望他沒有攬著她對她微笑,希望他沒有與她同睡在一張床上,希望她剛剛沒有覺得舒適、溫暖、宜人;希望她的手沒有在他身上,腳沒有與他交纏,希望自己馬上死掉,可是她卻只能困窘的漲紅雙頰,僵直的躺著。
她真美,即使她全身僵硬得如一根冰棒也毫不影響她的美麗。魏雲智想道,然後彎身給了她一個早安吻,「你不跟我道聲早安嗎?」他口氣輕柔卻揶揄。
「走開。」童筱茵嘗試讓自己面無表情與鎮定,實際上卻知道自己快哭出來了,「離開這張床,離開房間。」
「為什麼?你應該知道這間房間是我的,這張床也是我的。」魏雲智低頭看她。
「可是你昨天晚上……」
「我昨天晚上就睡在這裡,甚至連前天晚上……」
「不可能!」她猛地截口。
「我是睡在這裡,這張床上,跟你在一起。」魏雲智肯定的對她說。
「但是……不可能……」童筱茵無法置信。
「怎麼會不可能呢?事實上的我現在不就是跟你睡在一起?」
「不。」她恐懼的瞪著他半晌,然後開始顫抖、掙扎,「我不會讓你這樣羞辱我的,我不會的!」
「筱茵。」他皺眉叫。
「放開我,我死也不會讓你這樣羞辱我的,死也不會。」童筱茵劇烈的掙扎,她以為自己已經認命,能接受他任何的折磨、虐待,甚至強暴,但事實上她不能,尤其在見過他柔情的笑臉後,她再也無法想像他冷酷無情的嘲諷,那會擊潰她、撕毀她的心的。
「別動,筱茵。」魏雲智試圖阻止她,可惜徒勞無功,「我說不要動,童筱茵。」逼不得已他只好用嚴厲、冷硬的聲音命令她,而結果是顯著的,她立刻禁止不再掙扎。
「很好,你就這樣安靜的聽我把話說完。」他的聲音依然嚴厲、冷硬,卻有著明顯鬆了口氣的誠然,「我告訴過你我不會傷害你、不會打你,當然我也絕對不會羞辱你,更不用說是強暴了,雖然這個社會強暴案件屢見不鮮,但我絕對不是其中之一,我不管你現在相不相信我,但是我只能這樣告訴你,並在往後的日子以行動來證明給你看。」
「可是……你在我的床上。」他的真誠讓童筱茵卸下了些許恐懼,她開口說。
令她驚訝的是他居然笑了——一種自滿得意的笑容。
「你說錯了,應該是你在我的床上才對。」他深邃的眼眸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童筱茵好不容易鬆懈的身體再度僵硬了起來。
「別這麼緊張行嗎?我並沒有要對你怎麼樣,只是陳述事實而已。」魏雲智歎了口氣看她,「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相信我不會傷害你呢?」
「讓我離開。」她突然的說。
「抱歉,這個要求不可能。」
「為什麼?你既然說不會傷害我、不會打我、不會羞辱我,更不會強暴我,那麼你為什麼要囚禁我?」她激動的問。
「因為我要你永遠待在我身邊。」他看了她半晌後老實的回答。
「我不會當你的情婦的。」童筱茵突兀的說,「而你剛剛竟然要我相信你不會羞辱我。」她咬牙切齒的盯著他。
「我想我從頭到尾都沒說到『情婦』兩個字吧?有嗎?」魏雲智將背脊靠向床頭,眼光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不知道當她發覺她自己正半裸著跟一個全裸的男人在床上討論著男女之間的「性事」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你的話和表現出來的行為就是這個意思。」
「不,我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或者我做了什麼事讓你產生了誤會,但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絕對不會要你當我的情婦,即使你肯我也不會同意。」魏雲智輕柔緩慢的說。
童筱茵的眼中再度升起了迷惑,但她仍然不相信他。
「你到底要什麼?」她問。
你的愛、你的心以及你的人,魏雲智在心裡懇切的回答著,但卻無法說出口,因為他知道那絕對會把她嚇得歇斯底里的,所以他只能輕鬆的開口,說出比較不限制級的要求,「我只要你趕快起床、盥洗、換件衣服,讓我帶你去吃早餐。」
童筱茵不想改變話題,卻在要開口時驀然見到他冷峻的眼神而畏縮了下來,「要我起床,你得先離開。」她看著依舊安穩坐在床上的他說。
「你確定?」魏雲智的眼中閃過一絲整人的笑意,「這可是你說的喔!」見她堅決點頭後,他促狹的聲音才響起,人就已赤裸裸的下床站在童筱茵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