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遹卻起身示意萬俟甲離開,沒有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王爺?」
李遹走至房門口,回頭看了房內兩人一眼。
「蘋兒或許被寵壞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過……算了,說那麼多幹麼呢?」
或許他平常以戲弄蘋兒為樂,不過蘋兒總是他親妹子。
今天幫這麼多,也夠了,剩下就賭孝天對蘋兒是否有那麼一點點的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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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李蘋順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專注地聽著表哥說話。
和風徐徐的翠塘小亭裡,各色紗帳使得亭裡如夢似幻,不時傳出的笑語聲令人也不禁感染那一份喜悅歡樂,伺候的侍女們亦面上帶笑。
南陽王世子在定遠侯府裡作客這三天來,處處可聽他與女主人的笑語,總讓定遠侯府下人們一再驚奇夫人的另一面貌。
「然後呢?」文躌傑敘述著他回到南陽王府的趣事,李蘋聽得津津有味。
「然後……」他的快樂來自於她的笑容,只要能讓她開心,要他做什麼都願意。
這三天住在定遠侯府裡,能知道的他都知道,不能知道的他也知道了。他真是無法相信定遠侯是這麼對待他心中的寶貝!
如果蘋兒是他的妻子,他會陪她談天說笑,為她消憂解愁,帶她遊山玩水,對她呵護備至,使她笑顏常開,與她共度晨昏,兩人做一對神仙眷侶,無憂無愁白頭偕老。而非將她放在府中,任她獨自面對無人的空房,對鏡空照。
聊著聊著,李蘋笑歎了一口氣,「啊,還是表哥對蘋兒好,可惜後日便要離開了。」
她依依不捨的語氣讓文躌傑心中升起了期望。
「蘋兒,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南陽王府啊,娘也很想念你呢!」他乘機提起。
他的提議讓李蘋很心動,與會說笑逗她的表哥在一起,一路上一定不會無聊,至少比待在定遠侯府裡有趣,而且……
櫻唇邊氾濫的笑意退了些,她無奈地想起那個被她一趕就十三天未回的駙馬。
她如果離開了,他會不會追上呢?
「蘋兒,要不要到南陽王府作客呢?」文躌傑不放鬆地繼續邀請。
「這……」
她躊躇的當兒,一旁聽到邀請的意祥連忙阻止,「夫人,府裡需要您……」
「定遠侯呢?這是他的侯府,沒道理要蘋兒替他打理。」
文躌傑只有面對跟心上人有關的事時才會變成個傻子,面對其他事情則精明得很。
「但是侯爺不在,夫人……」
「別說夫人就應該一肩挑起定遠侯府上下事務。」文躌傑一點都不客氣,
「如果是定遠侯奉旨辦事而不在府中,蘋兒自該管理府內外,但請教意祥總管,侯爺是為了什麼事而不在府中呢?」
「這……」意祥答不出來,他不知道侯爺為何離家出走。
文躌傑緊咬住這一點不放,「意祥總管,是為了什麼,定遠侯會將蘋兒丟在府中,沒有半點消息捎回府裡?」
「這……」緊擰眉頭,意祥不知所惜。
「別逼意祥了,是我趕走他的。」李蘋突然出聲。
「夫人?」
「蘋兒?」
全部在場的人聞言,無法隱藏心中的驚訝。
「那麼一定是定遠侯不對,蘋兒才會這麼做。」文躌傑驚訝過後立刻說。
是嗎?這個疑問出現在現場每個人腦中,沒有人敢像文躌傑那麼肯定。
聽到表哥為她說話,李蘋咬著下唇,眉兒緊蹙,心中有一些委屈,眼眶緩緩泛紅,她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准許自己在眾人面前示弱。
十三天了,一晃眼十三天過去,他卻沒有一絲消息捎回,就像斷了線的紙鳶;是她趕了他沒錯,但也是因為他先剌傷了她呀!
李蘋強忍淚水的神情全看進文躌傑眼中,令他心疼不已。
從小他的眼中就只有她,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他再清楚不過,怎會不知道她想掉眼淚時的表情呢?
他想抱住她、安慰她,就像小時候一樣,但是不行呀,他們已經不是孩子了,再也不能像小時候一樣高興時就抱在一起、生氣時就大叫大鬧,因為他們已經是大人了……
文躌傑只能握緊雙手,克制著想擁抱她的慾望,輕聲問:「蘋兒,你不快樂嗎?定遠侯對你不好嗎?」
對她不好嗎?她從未想過呢!
李蘋茫然地垂下眼,「不會呀,駙馬對我……算是好的吧?」她轉頭尋求喜兒的附和,「喜兒,是吧?」
喜兒冷不防被點到名,有些愕然。
「是……駙馬對公主……」喜兒回答不出來。
那算是好嗎?那麼為何公主不似宮裡的神采飛揚、肆無忌憚?起初她以為那是每個初為人婦的女子的正常轉變,但現在細細一想卻不敢如此肯定了。但是定遠侯對公主也不能稱上不好呀……喜兒已經搞不清楚什麼是好,什麼又是不好了。
文躌傑目光炯炯,「怎樣?」
喜兒躊躇了一會兒,才在眾人殷殷的目光期盼下啟口,「絕不是不好就是。」
意祥差點沒白眼一翻昏死過去,這算什麼回答?
聞言,文躌傑冷哼著喝下石桌上備妥的茗茶,以防自己說出不合宜的話。
以往的蘋兒是那麼有自信,根本不需要別人的肯定,而今卻……
「蘋兒,以往的你根本不會問喜兒這種問題。」
聞言,李蘋怔住了。
是呀!以往她何嘗需要這麼來肯定自己?她的自信跑到哪裡去了?
李蘋垂下頭,片刻後抬起那張文躌傑所熟悉的耀眼光彩嬌顏。
「躌傑表哥說得沒錯,就算他現在對我不夠好,我也會讓他愛上我、使我快樂、對我好!」一時的挫折算得了什麼,重要的是最後的成功!
意祥嘴巴怎麼也闔不上,夫人竟會說出這種話?但……他卻又有些放心,這是不是代表夫人不會跟著這個什麼南陽王世子的傢伙離開了?雖說夫人總令人膽戰心驚,可是已經習慣夫人把府內上下打理得井然有序的日子,如果突然之間失去了夫人,還真是令人不習慣呢!
相對於意祥的鬆了口氣,文躌傑的心卻沉到谷底。
「蘋兒,你……還是想留在這裡等他回來?」
李蘋一揚眉,「等?向來只有人等我,還沒有我等人的。」
「那……」文躌傑心裡又升起一絲希望。
「表哥,下次我會和我的駙馬一起去探望姑母的,別為我擔心,我會讓自己快樂。」李蘋對他一笑,那殘酷的笑容頓時把他的希望打入不見天日的深谷。
「平兒,你……喜歡定遠侯?」文躌傑緊緊地盯著她的臉,見到她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紅暈,似乎因為他直接的問話而感到羞怯。
「他是我的駙馬啊。」
她沒有給予明確的回答,但是文躌傑知道自己該死心了,蘋兒不再是他手
心裡呵護的小寶貝,她已經知道如何尋找、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她的幸福已屬於別人--可是她永遠是他心目中的寶貝。
喜兒同情地看著文躌傑僵硬的臉孔,她一直知道他是喜歡公主的,全部的
人都知道他的心意,但是最該知道的人卻偏偏不知道。老實說,她很同情他呢!
看著她帶著緋紅色的笑顏,長年的愛戀突然落空,文躌傑知道自己需要時間去適應、去接受。
或許需要很久的時間,不過到最後時間總會平淡一切。
文躌傑揚起唇線,「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就知道表哥對蘋兒最好了。」李蘋笑瞇了眼。
唉!喜兒悄悄地歎氣,公主是不是太習慣別人對她的好,以至於對文躌傑的心意茫然不知?該說公主是愚蠢還是無知呢?
意祥已經把對文躌傑的敵意轉成同情了;他已經知道夫人是那種除了自己在意的人事物之外都很遲鈍的人,難怪她懵懂不知文躌傑的情意。
文躌傑掩飾著自己的落寞,強顏歡笑地說:「看來蘋兒不可能跟表哥一起回去了。
李蘋點頭,「不過表哥可以多住幾天呀!」她笑著說。
「但定遠侯不在府中……」既然下定決心,就該顧慮到蘋兒的名節,畢竟人言可畏,他不希望蘋兒受到傷害。
「不用管他,是他自個兒不回府中,我又沒綁住他的雙腳不准他回府。不談他了,免得我一想到心中就有氣。」李蘋扁了扁嘴,一會兒又對他展開笑顏,「還是表哥不想看到蘋兒了,才急著回領地?」
「怎麼可能!」文躌傑忙不迭地否認。
「那就多留幾天嘛!」
「好……好吧!」文躌傑堅持不到三秒鐘,立刻投降在她的笑顏之中。
看到文躌傑臊紅的俊臉,意祥忍不住搖頭歎息,為他感到悲哀。
反正不關他這小小總管的事,只要夫人不學著侯爺來個離家出走,他樂得裝聾作啞,睜隻眼閉只眼,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啪!」
一聲異響讓商孝天回過神來,低頭望見手中不知何時折下的樹枝,這才驚覺他竟不知不覺地將樹枝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