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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培爾契爵士及安德魯·艾古契克爵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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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過來,安德魯爵士。深夜不睡即是起身得早;“起身早,身体好”,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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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不,老實說,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深夜不睡便是深夜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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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一個錯誤的結論;我听見這种話就像看見一個空酒瓶那么頭痛。深夜不睡,過了半夜才睡,那就是到大清早才睡,豈不是睡得很早?我們的生命不是由四大原素組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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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不錯,他們是這樣說;可是我以為我們的生命不過是吃吃喝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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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你真有學問;那么讓我們吃吃喝喝吧。瑪利婭,喂!開一瓶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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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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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那個傻子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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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啊,我的心肝們!咱們剛好湊成一幅《三個臭皮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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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歡迎,驢子!現在我們來一個輪唱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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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說老實話,這傻子有一副很好的喉嚨。我宁愿拿四十個先令去換他這么一條腿和這么一副可愛的聲音。真的,你昨夜打諢打的很好,說什么匹格羅格羅密忒斯哪維比亞人越過了丘勃斯的赤道線哪,真是好得很。我送六便士給你的姘頭,收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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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你的恩典我已經放進了我的口袋;因為馬伏里奧的鼻子不是鞭柄,我的小姐有一雙玉手,她的跟班們不是開酒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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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好极了!嗯,無論如何這要算是最好的打諢了。現在唱個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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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來,給你六便士,唱個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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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也有六便士給你呢;要是一個騎士大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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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你們要我唱支愛情的歌呢,還是唱支勸人為善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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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唱個情歌,唱個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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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是的,是的,勸人為善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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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唱)
你到哪儿去,啊我的姑娘?
听呀,那邊來了你的情郎,
嘴里吟著抑揚的曲調。
不要再走了,美貌的親親;
戀人的相遇終結了行程,
每個聰明人全都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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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真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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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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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唱)
什么是愛情?它不在明天;
歡笑嬉游莫放過了眼前,
將來的事有誰能猜料?
不要蹉跎了大好的年華;
來吻著我吧,你雙十嬌娃,
轉眼青春早化成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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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憑良心說話,好一副流利的歌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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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好一股惡臭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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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真的,很甜蜜又很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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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用鼻子听起來,那么惡臭也很動听。可是我們要不要讓天空跳起舞來呢?我們要不要唱一支輪唱歌,把夜梟吵醒;那曲調會叫一個織工听了三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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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要是你愛我,讓我們來一下吧;唱輪唱歌我挺拿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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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對啦,大人,有許多狗也會唱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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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不錯不錯。讓我們唱《你這坏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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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閉住你的嘴,你這坏蛋》,是不是這一首,騎士?那么我可不得不叫你做坏蛋啦,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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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人家不得不叫我做坏蛋,這也不是第一次。你開頭,傻子;第一句是,“閉住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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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要是我閉住我的嘴,我就再也開不了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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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說得好,真的。來,唱起來吧。(三人唱輪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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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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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你們在這里貓儿叫春似的鬧些什么呀!要是小姐沒有叫起她的管家馬伏里奧來把你們赶出門外去,再不用相信我的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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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小姐是個騙子;我們都是大人物;馬伏里奧是拉姆西的佩格姑娘;“我們是三個快活的人”。我不是同宗嗎?我不是她的一家人嗎?胡說八道,姑娘! 巴比倫有一個人,姑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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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要命,這位老爺真會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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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哦,他高興開起玩笑來,開得可是真好,我也一樣;不過他的玩笑開得富于風趣,而我的玩笑開得更為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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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啊!十二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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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看在上帝的面上,別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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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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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我的爺爺們,你們瘋了嗎,還是怎么啦?難道你們沒有腦子,不懂規矩,全無禮貌,在這种夜深時候還要像一群發酒瘋的補鍋匠似的亂吵?你們把小姐的屋子當作一間酒館,好讓你們直著喉嚨,唱那种鞋匠的歌儿嗎?難道你們全不想想這是什么地方,這儿住的是什么人,或者現在是什么時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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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老兄,我們的輪唱是嚴守時刻的。你去上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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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托比老爺,莫怪我說句不怕忌諱的話。小姐吩咐我告訴您說,她雖然把您當個親戚留住在這儿,可是她不能容忍您那种胡鬧。要是您能夠循規蹈矩,我們這儿是十分歡迎您的;否則的話,要是您愿意向她告別,她一定會讓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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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既然我非去不可,那么再會吧,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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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別這樣,好托比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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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他的眼睛顯示出他末日將要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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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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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可是我決不會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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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托比老爺,您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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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真有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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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我要不要叫他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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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叫他滾蛋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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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要不要叫他滾蛋,毫無留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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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啊!不,不,不,你沒有這种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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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唱的不入調嗎?先生,你說謊!你不過是一個管家,有什么可以神气的?你以為你自己道德高尚,人家便不能喝酒取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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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是啊,憑圣安起誓,生姜吃下嘴去也總是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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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你說得一點也不錯。——去,朋友,用面包屑去擦你的項鏈吧。開一瓶酒來,瑪利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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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瑪利婭姑娘,要是你沒有把小姐的恩典看作一錢不值,你可不要幫助他們作這种胡鬧;我一定會去告訴她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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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滾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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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向他挑戰,然后失約,愚弄他一下子,倒是個很好的辦法,就像人肚子餓了喝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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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好,騎士,我給你寫挑戰書,或者代你去口頭通知他你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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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親愛的托比老爺,今夜請忍耐一下子吧;今天公爵那邊來的少年會見了小姐之后,她心里很煩。至于馬伏里奧先生,我去對付他好了;要是我不把他愚弄得給人當作笑柄,讓大家取樂儿,我便是個連直挺挺躺在床上都不會的蠢東西。我知道我一定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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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告訴我們,告訴我們;告訴我們一些關于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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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好,老爺,有時候他有點儿像清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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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啊!要是我早想到了這一點,我要把他像狗一樣打一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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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什么,為了像清教徒嗎?你有什么絕妙的理由,親愛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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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沒有什么絕妙的理由,可是我有相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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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他是個鬼清教徒,反复無常、逢迎取巧是他的本領;一頭裝腔作勢的驢子,背熟了几句官話,便倒也似的倒了出來;自信非凡,以為自己真了不得,誰看見他都會愛他;我可以憑著那個弱點堂堂正正地給他一頓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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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你打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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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我要在他走過的路上丟了一封曖昧的情書,里面活生生地描寫著他的胡須的顏色、他的腿的形狀、他走路的姿勢、他的眼睛、額角和臉上的表情;他一見就會覺得是寫的他自己。我會學您侄小姐的筆跡寫字;在已經忘記了的信件上,我們連自己的筆跡也很難辨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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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好极了,我嗅到了一個計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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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鼻子里也聞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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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他見了你丟下的這封信,便會以為是我的侄女寫的,以為她愛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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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我的意思正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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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你的意思是要叫他變成一頭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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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驢子,那是毫無疑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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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啊!那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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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出色的把戲,你們瞧著好了;我知道我的藥對他一定生效。我可以把你們兩人連那傻子安頓在他拾著那信的地方,瞧他怎樣把它解釋。今夜呢,大家上床睡去,夢著那回事吧。再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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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晚安,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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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說,她是個好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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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她是頭純种的小獵犬,很愛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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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也曾經給人愛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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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我們去睡吧,騎士。你應該叫家里再寄些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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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要是我不能得到你的侄女,我就大上其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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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去要錢吧,騎士;要是你結果終不能得到她,你就叫我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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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要是我不去要,就再不要相信我,隨你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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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來,來,我去燙些酒來;現在去睡太晚了。來,騎士;來,騎士。(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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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薇奧拉、丘里奧及余人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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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給我奏些音樂。早安,朋友們。好西薩里奧,我只要听我們昨晚听的那支古曲;我覺得它比目前輕音樂中那种輕倩的樂調和警煉的字句更能慰解我的痴情。來,只唱一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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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里奧
| 啟稟殿下,會唱這歌儿的人不在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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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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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里奧
| 是那個弄人費斯特,殿下;他是奧麗維婭小姐的尊翁所寵幸的傻子。他就在這儿左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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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去找他來,現在先把那曲調奏起來吧。(丘里奧下。奏樂)過來,孩子。要是你有一天和人戀愛了,請在甜蜜的痛苦中記著我;因為真心的戀人都像我一樣,在其他一切情感上都是輕浮易變,但他所愛的人儿的影像,卻永遠銘刻在他的心頭。你喜不喜歡這個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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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它傳出了愛情的寶座上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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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你說得很好。我相信你雖然這樣年輕,你的眼睛一定曾經看中過什么人;是不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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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略為有點,請您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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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是個什么樣子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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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相貌跟您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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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那么她是不配被你愛的。什么年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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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年紀也跟您差不多,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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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啊,那太老了!女人應當揀一個比她年紀大些的男人,這樣她才跟他合得攏來,不會失去她丈夫的歡心;因為,孩子,不論我們怎樣自稱自贊,我們的愛情總比女人們流動不定些,富于希求,易于反复,更容易消失而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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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這一層我也想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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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那么選一個比你年輕一點的姑娘做你的愛人吧,否則你的愛情便不能常青——
女人正像是嬌艷的薔薇,
花開才不久便轉眼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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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是啊,可歎她剎那的光榮,早枝頭零落留不住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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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里奧偕小丑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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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啊,朋友!來,把我們昨夜听的那支歌儿再唱一遍。好好听著,西薩里奧。那是個古老而平凡的歌儿,是晒著太陽的紡線工人和織布工人以及無憂無慮的制花邊的女郎們常唱的;歌里的話儿都是些平常不過的真理,搬弄著純朴的古代的那种愛情的純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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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您預備好了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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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好,請你唱吧。(奏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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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唱)
過來吧,過來吧,死神!
讓我橫陳在凄涼的柏棺5的中央;
飛去吧,飛去吧,浮生!
我被害于一個狠心的美貌姑娘。
為我罩上白色的殮衾舖滿紫衫;
沒有一個真心的人為我而悲哀。
莫讓一朵花儿甜柔,
撒上了我那黑色的、黑色的棺材;
沒有一個朋友迓候
我尸身,不久我的骨骼將會散開。
免得多情的人們千万次的感傷,
請把我埋葬在無從憑吊的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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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這是賞給你的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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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一點不辛苦,殿下;我以唱歌為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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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那么就算賞給你的快樂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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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不錯,殿下,快樂總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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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現在允許我不再見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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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丑
| 好,憂愁之神保佑著你!但愿裁縫用閃緞給你裁一身衫子,因為你的心就像貓眼石那樣閃爍不定。我希望像這种沒有�琱萿漱H都航海去,好讓他們過著五湖四海,千變万化的生活;因為這樣的人總會兩手空空地回家。再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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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大家都退開去。(丘里奧及侍從等下)西薩里奧,你再給我到那位忍心的女王那邊去;對她說,我的愛情是超越世間的,泥污的土地不是我所看重的事物;命運所賜給她的尊榮財富,你對她說,在我的眼中都像命運一樣無常;吸引我的靈魂的是她的天賦的靈奇,絕世的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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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可是假如她不能愛您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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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我不能得到這樣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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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可是您不能不得到這樣的回音。假如有一位姑娘——也許真有那么一個人——也像您愛著奧麗維婭一樣痛苦地愛著您;您不能愛她,您這樣告訴她;那么她豈不是必得以這樣的答复為滿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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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女人的小小的身体一定受不住像愛情強加于我心中的那种激烈的搏跳;女人的心沒有這樣廣大,可以藏得下這許多;她們缺少含忍的能力。唉,她們的愛就像一個人的口味一樣,不是從髒腑里,而是從舌尖上感覺到的,過飽了便會食傷嘔吐;可是我的愛就像饑餓的大海,能夠消化一切。不要把一個女人所能對我發生的愛情跟我對于奧麗維婭的愛情相提并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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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哦,可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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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你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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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我知道得很清楚女人對于男人會怀著怎樣的愛情;真的,她們是跟我們一樣真心的。我的父親有一個女儿,她愛上了一個男人,正像假如我是個女人也許會愛上了您殿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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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她的歷史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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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一片空白而已,殿下。她從來不向人訴說她的愛情,讓隱藏在內心中的抑郁像蓓蕾中的蛀虫一樣,侵蝕著她的緋紅的臉頰;她因相思而憔悴,疾病和憂愁折磨著她,像是墓碑上刻著的“忍耐”的化身,默坐著向悲哀微笑。這不是真的愛情嗎?我們男人也許更多話,更會發誓,可是我們所表示的,總多于我們所決心實行的;不論我們怎樣山盟海誓,我們的愛情總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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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但是你的姊姊有沒有殉情而死,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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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奧拉
| 我父親的女儿只有我一個,儿子也只有我一個——可她有沒有殉情我不知道。殿下,我要不要就去見這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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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爵
| 對了,這是正事——
快前去,送給她這顆珍珠;
說我的愛情永不會認輸。(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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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培爾契爵士、安德魯·艾古契克爵士及費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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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來吧,費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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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噢,我就來;要是我把這場好戲略為錯過了一點點儿,讓我在懊惱里煎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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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讓這個卑鄙齷齪的丑東西出一場丑,你高興不高興?
|
| 費邊
| 我才要快活死哩!您知道那次我因為耍熊,被他在小姐跟前說我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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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我們再把那頭熊牽來激他發怒;我們要把他作弄得体無完膚。你說怎樣,安德魯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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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要是我們不那么做,那才是終身的憾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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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小坏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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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瑪利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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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啊,我的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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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你們三人都躲到黃楊樹后面去。馬伏里奧正從這條道上走過來了;他已經在那邊太陽光底下對他自己的影子練習了半個鐘頭儀法。誰要是喜歡笑話,就留心瞧著他吧;我知道這封信一定會叫他變成一個發痴的呆子的。憑著玩笑的名義,躲起來吧!你躺在那邊;(丟下一信)這條鱘魚已經來了,你不去撩撩他的痒處是捉不到手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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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馬伏里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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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不過是運气;一切都是運气。瑪利婭曾經對我說過小姐喜歡我;我也曾經听見她自己說過那樣的話,說要是她愛上了人的話,一定要選像我這种脾气的人。而且,她待我比待其他的下人顯得分外尊敬。這點我應該怎么解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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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瞧這個自命不凡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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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靜些!他已經痴心妄想得變成一頭出色的火雞了;瞧他那种蓬起了羽毛高視闊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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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他媽的,我可以把這混蛋痛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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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別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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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做了馬伏里奧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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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啊,混蛋!
|
| 安德魯
| 給他吃手槍!給他吃手槍!
|
| 托比
| 別鬧!別鬧!
|
| 馬伏里奧
| 這种事情是有前例可援的;斯特拉契夫人也下嫁給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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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該死,這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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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靜些!現在他著了魔啦;瞧他越想越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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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跟她結婚過了三個月,我坐在我的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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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啊!我要彈一顆石子到他的眼睛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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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身上披著繡花的絲絨袍子,召喚我的臣僚過來;那時我剛睡罷午覺,撇下奧麗維婭酣睡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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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大火硫磺燒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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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靜些!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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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那時我裝出一副威嚴的神气,先目光凜凜地向眾人瞟視一周,對他們表示我知道我的地位,他們也必須明白自己的身分;然后吩咐他們去請我的托比老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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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把他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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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別鬧!別鬧!別鬧!好啦!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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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我的七個仆人恭恭敬敬地前去找他。我皺了皺眉頭,或者給我的表上了上弦,或者撫弄著我的——什么珠寶之類。托比來了,向我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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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這家伙可以讓他活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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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哪怕有几輛馬車要把我們的靜默拉走,也不要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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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我這樣向他伸出手去,用一副庄嚴的威勢來抑住我的親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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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那時托比不就給了你一個嘴巴子嗎?
|
| 馬伏里奧
| 說,“托比叔父,我已蒙令侄女不棄下嫁,請您准許我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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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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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你必須把喝酒的習慣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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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他媽的,這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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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噯,別生气,否則我們的計策就要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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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而且,您還把您的寶貴的光陰跟一個傻瓜騎士在一塊儿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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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說的是我,一定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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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那個安德魯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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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知道是我;因為許多人都管我叫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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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見信)這儿有些什么東西呢?
|
| 費邊
| 現在那蠢鳥走近陷阱旁邊來了。
|
| 托比
| 啊,靜些!但愿能操縱人心意的神靈叫他高聲朗讀。
|
| 馬伏里奧
| (拾信)噯喲,這是小姐的手筆!瞧這一鉤一彎一橫一直,那不正是她的筆鋒嗎?沒有問題,一定是她寫的。
|
| 安德魯
| 她的一鉤一彎一橫一直,那是什么意思?
|
| 馬伏里奧
| (讀)“給不知名的戀人,至誠的祝福。”完全是她的口气!對不住,封蜡。且慢!這封口上的鈐記不就是她一直用作封印的魯克麗絲的肖像嗎?一定是我的小姐。可是那是寫給誰的呢?
|
| 費邊
| 這叫他心窩儿里都痒起來了。
|
| 馬伏里奧
| 知我者天,
我愛為誰?
慎莫多言,
莫令人知。
“莫令人知。”下面還寫些什么?又換了句調了!“莫令人知”:說的也許是你哩,馬伏里奧!
|
| 托比
| 嘿,該死,這獾子!
|
| 馬伏里奧
| 我可以向我所愛的人發號施令;
但隱秘的衷情如魯克麗絲之刀,
殺人不見血地把我的深心剚刃:
我的命在M,O,A,I的手里飄搖。
|
| 費邊
| 無聊的謎語!
|
| 托比
| 我說是個好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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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我的命在M,O,A,I的手里飄搖。”不,讓我先想一想,讓我想一想,讓我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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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她給他吃了一服多好的毒藥!
|
| 托比
| 瞧那頭鷹儿多么餓急似的想一口吞下去!
|
| 馬伏里奧
| “我可以向我所愛的人發號施令。”哦,她可以命令我;我侍候著她,她是我的小姐。這是無論哪個有一點點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的;全然合得攏。可是那結尾一句,那几個字母又是什么意思呢?能不能牽附到我的身上?——慢慢!M,O,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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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哎,這應該想個法儿;他弄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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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即使像一頭狐狸那樣臊气沖天,這狗子也會聞出味來,汪汪地叫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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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M,馬伏里奧;M,嘿,那正是我的名字的第一個字母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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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我不是說他會想出來的嗎?這狗的鼻子在沒有味的地方也會聞出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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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M——可是這次序不大對;這樣一試,反而不成功了。跟著來的應該是個A字,可是卻是個O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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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我希望O字應該放在結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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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對了,否則我要揍他一頓,讓他喊出個“O!”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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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A的背后又跟著個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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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哼,要是你背后生眼睛6的話,你就知道你眼前并沒有什么幸運,你的背后卻有倒霉的事跟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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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伏里奧
| M,O,A,I;這隱語可跟前面所說的不很合轍;可是稍為把它顛倒一下,也就可以适合我了,因為這几個字母都在我的名字里。且慢!這儿還有散文呢。“要是這封信落到你手里,請你想一想。照我的命運而論,我是在你之上,可是你不用懼怕富貴:有的人是生來的富貴,有的人是掙來的富貴,有的人是送上來的富貴。你的好運已經向你伸出手來,赶快用你的全副精神抱住它。你應該練習一下怎樣才合乎你所將要做的那种人的身分,脫去你卑恭的舊習,放出一些活潑的神气來。對親戚不妨分庭抗禮,對仆人不妨擺擺架子;你嘴里要鼓唇弄舌地談些國家大事,裝出一副矜持的樣子。為你歎息的人儿這樣吩咐著你。記著誰曾經贊美過你的黃襪子,愿意看見你永遠扎著十字交叉的襪帶;我對你說,你記著吧。好,只要你自己愿意,你就可以出頭了;否則讓我見你一生一世做個管家,与眾仆為伍,不值得抬舉。再會!我是愿意跟你交換地位的,幸運的不幸者。”青天白日也沒有這么明白,平原曠野也沒有這么顯豁。我要擺起架子來,談起國家大事來;我要叫托比喪气,我要斷絕那些鄙賤之交,我要一點不含糊地做起這么一個人來。我沒有自己哄騙自己,讓想像把我愚弄;因為每一個理由都指點著說,我的小姐愛上了我了。她最近稱贊過我的黃襪子和我的十字交叉的襪帶;她就是用這方法表示她愛我,用一种命令的方法叫我打扮成她所喜歡的樣式。謝謝我的命星,我好幸福!我要放出高傲的神气來,穿了黃襪子,扎著十字交叉的襪帶,立刻就去裝束起來。贊美上帝和我的命星!這儿還有附啟:“你一定想得到我是誰。要是你接受我的愛情,請你用微笑表示你的意思;你的微笑是很好看的。我的好人儿,請你當著我的面前永遠微笑著吧。”上帝,我謝謝你!我要微笑;我要作每一件你吩咐我作的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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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即使波斯王給我一筆几千塊錢的恩俸,我也不愿錯過這場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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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這丫頭想得出這种主意,我簡直可以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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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也可以娶了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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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我不要她什么妝奩,只要再給我想出這么一個笑話來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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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也不要她什么妝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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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邊
| 我那位捉蠢鵝的好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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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瑪利婭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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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你愿意把你的腳擱在我的頭頸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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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或者擱在我的頭頸上?
|
| 托比
| 要不要我把我的自由作孤注一擲,做你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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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是的,要不要我也做你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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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你已經叫他大做其夢,要是那种幻象一离開了他,他一定會發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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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可是您老實對我說,他中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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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就像收生婆喝了燒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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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利婭
| 要是你們要看看這場把戲會鬧出些什么結果來,請看好他怎樣到小姐跟前去:他會穿起了黃襪子,那正是她所討厭的顏色;還要扎著十字交叉的襪帶,那正是她所厭惡的式樣;他還要向她微笑,照她現在那樣悒郁的心境,她一定會不高興,管保叫他大受一場沒趣。假如你們要看的話,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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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比
| 好,就是到地獄門口也行,你這好机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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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魯
| 我也要去。(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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