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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弘治的「意思」 文 / 春天的熊

    時間:2014-10-2123:27:55字數:3073

    弘治朝的「李廣」,同大漢朝的「飛將軍李廣」,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時候的李廣是位大太監。他因為能作符錄法術和祈禱祭祀蠱惑孝宗,於是得以行其奸弊,按照成化年間的舊例,假借詔旨授予自已傳奉官。各地爭著向他交送賄賂,他生前可謂「權傾朝野,縱恣無度」。

    弘治十一年,李廣勸弘治在萬歲山上修建毓秀亭。亭子建成後,小公主夭折。不久,清寧宮發生火災。占卜的人說李廣建毓秀亭事犯了歲忌,太皇太后惱怒地說道:「今天是李廣如何如何,明天也是李廣如何如何,果然招來禍事了。」李廣因此懼罪自殺。

    李廣畏罪自殺後,弘治皇帝偶然間看見他的一個賬本,上面記載的都是「某日,某官或某武官贈米若干石」。弘治皇帝粗略一算,李廣受贈的米竟不下千萬石。他驚歎道:「李廣家有幾口人,能吃那麼多米?他的家亦甚狹窄,何處能存放這麼多米?」當得知這些白米黃米乃李廣對受賄的黃金白銀慣用的隱語時,弘治皇帝也嚇了一大跳——按今天的計量標準,一石等於五十公斤,千萬石黃金白銀的受賄額,這是一個多麼讓人「震精」的數字……

    威寧伯王越立朝近五十載,以士而領武事,以戰功而封爵,治武功,一生彪炳。其人於朝堂呼風喚雨,於沙場縱橫捭闔,聲威響徹大漠。凶橫的大漠騎士對他敬仰萬分,尊其為「金牌王」。明軍「以越上陣,(敵)不戰而奔」!

    這麼一號彪悍人物,確是沒有必要去「勾結」李廣。

    「你現在知道聖上的『意思』了麼?」平江伯突然幽幽蕩蕩的道。

    王千戶大人一愣,腦際靈光一閃,仿似捕捉到了一些東西,卻又不能完全將其把握。

    見他仍是一愣一愣的模樣兒,平江伯沒好氣的道:「你蠢成這樣兒了,做了錦衣衛,該怎麼辦案?」

    ……

    「太祖時候的『胡惟庸案』,你當是知道的罷?」

    王睿心底一跳——牟指揮使曾向王花花提及了「胡惟庸案」,眼下平江伯又行提及,這「胡惟庸案」,莫非是另有所指?

    「『胡惟庸案』當是太祖皇帝一手炮製,你可知道他老人家炮製如此血案的真實目的所在?」平江伯,當是一個極其喜歡打啞謎的人。

    朱元璋一手炮製「胡惟庸案」的真實目的?

    王睿又行深思,終於豁然開朗:所謂的「胡謂庸案」只是朱元璋的一個借口,目的就在於解決君權與相權的矛盾,結果是徹底廢除了宰相制度。

    胡惟庸被殺,朱元璋罷左右丞相,廢除中書省,其事由六部分理,另設內閣供皇帝做為顧問。內閣大學士絲毫不如宰相,只有「票擬」權力,先送宦官,再由宦官太監上呈與皇帝。從此中國再無宰相一職。

    朱元璋要對付的並不是「胡惟庸」其人,而是他所代表的有著悠久歷史的「宰相」一職。

    「我於北疆迎戰火篩,可否看做是代表了大明武人、代表了大明的衛所軍制,在迎戰火篩?」

    王睿的小心臟於這一瞬之間終行開始噗通亂跳:弘治皇帝的「意思」,平江伯確是早就已然同他「說」過了——平江伯初入詔獄,便向王花花與王睿普及了大明的軍制常識,向他二人闡述了大明沒落的衛所軍制,並向他強調了一事——弘治皇帝對於這樣的「現狀」也是知道的!

    弘治皇帝既是知道大明衛所軍制的種種弊端,以他的雄才大略,又豈能任其繼續存在發展下去?

    而牟指揮使當初向王花花提及了「胡惟庸案」,並囑咐他二人要「公正辦理」平江伯一案,也是在向他二人暗示著弘治皇帝的「意思」:弘治皇帝要「辦」的是導致平江伯「怯懦懼戰」——「令諸軍迴避」的「衛所軍制」,你倆要做的便是「公正辦理」,只需證明平江伯並無「怯懦懼戰」之罪即可!

    王花花與王睿在接到平江伯一案的最初,由於「情報不足、信息量少,兼且這個『暗示』又隱藏得太深」,是以,才對某指揮使產生了誤解——只道他是在以「胡惟庸案」的「牽連甚廣」,在暗示他二人不可疏忽大意。

    若是證明平江伯並無「怯懦懼戰」之罪,則勢必證明導致其「令諸軍迴避」的客觀實在性,亦即大明的衛所軍制已然沒落到慘不忍睹,嚴重影響到了大明軍隊戰鬥力的事實。

    而牽扯出了大明「沒落的衛所軍制」的事實,才能給予弘治皇帝來「改一改這不合理的祖製成法」的一個合理借口與契機——平白無故的,突然說要改了「祖宗成法」,你有病吶!

    弘治皇帝於前幾日的早朝中,突然透露出了「平江伯貌似沒有』『怯懦懼戰」之罪,莫非朕當真是錯怪了他」——他這原來是在試探大臣們的反應。

    大臣們的反應,沒有超出弘治皇帝的預料——他們異口同聲的反對,認為平江伯不可能沒有「怯懦懼戰」之罪。

    大臣們不是「愚蠢的易瓜瓜」,多年鬥智鬥勇的政治生涯,早就鍛煉出了他們聽風便是雨、透過現象看本質的高超本領——若是承認弘治皇帝對平江伯的「錯怪」,則給了弘治皇帝去證明「沒落的衛所軍制」不得不「改一改」的機會!

    弘治皇帝靜悄悄的將平江伯以「怯懦懼戰」之嫌拿下詔獄,其真實目的,終於在這樣一次毫不起眼的朝會中,引起了大臣們的警惕。

    「百年祖制,先帝成法」,這不過是一句屁話,大臣們有大臣們的「考慮」——衛所軍制,受害的只是底層士兵,以及由此帶來的羸弱的軍隊戰鬥力,受益的卻是世襲軍官階層,以及廣大臣們——由衛所軍制所衍生出的官監軍制度。

    衛所軍分散駐紮在東起鴨綠江西抵嘉峪關綿延萬里的邊防線上,在行動迅速、出沒無常的蒙古騎兵的突襲下,倉促之間難以集中優勢兵力進行抵抗。再則,衛所軍平時兵將分離,遇有戰事「臨時調撥」,「兵將不相習」,故在作戰時將帥無法有效的發揮指揮職能。

    為了應對與蒙元勢力的長期戰爭,一種新的軍事制度——總兵鎮戍制度便應運而生了。總兵鎮戍制度在戰爭實踐中運用起來雖然卓有成效,但由於「九邊」總兵官都統領數萬乃至十數萬人的大軍,這就又帶來了令一個棘手的重大問題:即如何做到既能驅策各鎮大軍為朝廷守邊禦敵,又不至於出現總兵大帥擁兵自重、割據一方的局面?

    於是乎,官監軍制度又應運而生了——這個制度的誕生以衛所軍制為母體,而取得部分武人權柄的臣,又反過來將武人地位壓得有些「十分低下」了!

    威寧伯在同弘治皇帝的「談話」中,雖然看起來只是在說武人地位,實際則是將矛頭指向了衛所軍制,亦即衛所軍制的「受益者」——世襲世襲軍官階層與官集體。

    弘治皇帝想要來「改一改」這「沒落的衛所軍制」,但大臣們「都不大同意」——這是開明皇帝同既得利益的大臣們之間的矛盾,亦即改革派同頑固保守派之間的矛盾。

    弘治皇帝進行了初次的試探後,得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結果,便不慌不忙的進行了他的「第二步計劃」:著錦衣衛查一查平江伯「同京中巨賈走得太近」的事兒,這是他對大臣們進行的「沉默的反擊與脅迫」——你們敢不同意老子去證明平江伯沒有「怯懦懼戰」之罪,老子就敢繼續藉著平江伯發揮,查一查你們這幫王八蛋「出海走私」的事兒!

    大明的海禁,終於在這件事兒上為弘治皇帝謀了一回福利——參與「出海走私」,或與「出海走私」有利益牽扯的大臣們,已然多到了——「你別查了,我們同意你去證明平江伯沒有「怯懦懼戰」之罪便是」的地步!

    平江伯以「怯懦懼戰」之嫌入獄,到今日牟指揮使交代王花花與王睿「全力搜集平江伯並無『怯懦懼戰』之罪的證據」,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一部電影」——弘治皇帝是「編劇與導演」,平江伯是「男一號」,牟指揮使與保國公「傾情加盟、友情客串」,那禮部尚書傅瀚,在這部「電影」中,又扮演了一個神馬角色——他向王花花與王睿透露平江伯「同京中巨賈走得太近」的消息,而牟指揮使在知道他二人竟然按照傅尚書大人的「建議」辦案後,臭罵了他二人一頓,卻仍是著他二人去查一查平江伯「同京中巨賈走得太近」的事兒,這才有了之後的一系列變化。

    釀了隔壁!

    王睿明白過來,便於心底大罵:禮部尚書傅瀚,原來同弘治皇帝也是一夥的——這廝,扮演的是「反面角色」,以「同平江伯有過節」為「既定角色」,負責在「某個適當時候」,將平江伯的「怯懦懼戰」引導至「同京中巨賈走得太近」的事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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