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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奪命佳人(二) 文 / 糖水菠蘿

    我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從女僕手中接過一柄綴滿鐵刺的長鞭,玉手隨意把玩著,衝我嫵媚一笑:「沒有話想問我麼?」

    我仍是不語,她忽而揚手,長鞭落在我身上,尖銳的刺痛令我瞬間迸出淚花。我狠狠瞪向她:「死八婆!」話剛說完,嘴巴的皮肉便翻了出去,鮮血嘩啦直下,她的長鞭掛上了許多肉末。

    一個女人掩唇笑道:「這個模樣可真夠嚇人的,再在臉上劃個幾刀,那男人恐怕躲都來不及了吧。」

    另一個女人淡淡道:「我看楊公子就是個瞎了眼的,怎會看上這種貨色,臉蛋身段哪樣比得上清嬋。她再毀也就這麼醜了,乾脆挖了眼睛,拔了舌頭,剁掉手腳,扔街上任其自生自滅得了。」

    我忍痛,抬眼不屑的看向她們,鼻下的半張臉鮮血淋漓,好在傷口正在緩緩癒合,劇痛也逐漸消失。

    一個小丫鬟驚呼:「姑娘,你們快看她的臉!」她們紛紛朝我望來,頓時詫異的瞪大眼睛。清嬋睜著美眸:「你……」

    我冷笑:「你們的主意真好,我記住了,挖眼睛,拔舌頭,剁手腳,你們等著。」

    清嬋怔怔的望著我,忽然眉眼一厲,抬手又在我胸口抽了一鞭,鞭上的鐵刺劃`破我的衣衫,帶出數串血花。我倒吸一口涼氣,眼淚潸然,大汗如雨,差點沒將舌頭咬破。

    她眸光冰冷,語聲低沉:「你果然是個妖女。」

    我呸她一口血沫:「我是神仙!」

    她冷然一笑:「是麼?」又一鞭落在我身上。

    我痛的快要哭出聲,但氣骨不准我丟人,我撐著一口傲氣,強咬唇瓣,怒目瞪她。

    她緩緩瞇起眼睛:「你不奇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這兒麼?」

    我本不屑理她,卻在這時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我恍然大驚:「你就是那個內鬼!」

    「內鬼?」

    「是你將夏月樓裝瘋賣傻告訴夏月河的?也是你將我們的……啊!」

    「啪」的一聲,一記長鞭擊來,我痛的兩眼翻黑,衣衫被血汗浸濕。

    她點頭,似笑非笑:「沒錯,就是我,那日恰好在湖邊看到你們打成一團,便順帶將這消息給透露了。如何?像喪家之犬一般四處逃逸,味道很不好受吧?」

    我磨牙切齒:「賤人!」

    她甩掉長鞭,揚手在我臉頰上落下清脆一掌:「你才是賤人!若不是你,我現在便是少爺的人了!」

    她掉頭看向一旁的女僕:「把紅纓姑娘和悠悠姑娘請出去!」

    那日與我打過的女人道:「清嬋,她可……」

    清嬋冷冷打斷她:「這是我的私事,等我教訓完了,你再來出氣也不遲,放心,我不會讓她這麼容易死掉的。」

    室內很快清淨,清嬋移來椅子在我面前坐下,冷冷一笑:「你其實也很好奇我的身份,對吧?」

    我別過頭去,不做理會。

    「我本也不想告訴你,但我覺得說出來比較痛快,至少讓你認清,誰才是瞭解他最多的女人。」

    我心裡驀地有些發酸:「有什麼好說的,我不想知道,你什麼都別說。」

    她擺了個優雅坐姿,笑道:「其實我並非什麼煙花女子,我是楊家的暗人,自小受訓長大,之所以留在翠疊煙柳,只因這人流頗多,信息來源甚廣,方便我搜集打探有用的東西。」

    我一愣,抬眼望向她。

    她繼續道:「少時,我便聽說了許多關於少爺的傳聞,傳他俊美無比,天資聰穎,被世外仙人收為關門弟子,我極其仰慕他,每天都盼著見上他一面。有一年,他回到楊府小住,我偷偷溜出暗營去瞧他,那天他在湖邊吹笛,穿著一襲湖綠色長衫,清風吹起他的烏髮,我見到了他的側顏,頓時驚為天人,至此我便認定,我定要當最出色的的暗人,要有足夠的資格站在他旁邊,為他分憂解難,出謀劃策,讓他認識我,記住我,並愛上我!」

    「自那之後,每年他回來小住,我都會去偷偷瞧他,看上一眼便足以令我回味一年,訓練時的苦痛也不算什麼。我比他人更加努力刻苦,更加勤奮好學,我定要讓自己配得上他!我日日期盼,終於在一年前收到命令,說少爺要來這宣城常住,讓我來這打點好一切,聽他差遣。」

    我喃喃:「一年前?」

    她毫無感情的一笑:「奇怪麼?他這麼早便開始為你準備了。」

    我心中一緊,莫名的眼睛有些酸澀。

    她說:「少爺來到宣城是三個月前,那時幾乎不與我見面,有事也只差豐叔前來,我很失望,可又覺得離他這麼近便已足夠,比起一年一次的偷覷已好上太多。同時我也自信,若能讓我和他相處幾日,我定能將他折服,讓他死心塌地的愛上我。兩個月前,他終於親自來找我,卻是因為你。你接了一筆替紫安布坊捉妖的生意,他命我暗中派人在布坊附近監控,若那妖怪太強,便偷偷放暗器將它們殺了,總之定要護你周全,又要讓你留些顏面……」

    我頓時打斷她:「別說了!」

    她抓起茶盞朝我的臉摔來,杯底撞在我鼻樑上,痛的我又冒出淚花,她厲聲道:「住口!你如今有何資格跟我扯嗓子?」

    她繼續道:「後來,只要與你有關的事情,他便都親自來找我。我終於發現他來這宣城也是因為你,你在他心中竟這麼的不尋常!我偷偷觀察你,你容貌普通,身段不算好,性子又粗魯又野蠻,腦子也笨,我真不明白,他究竟看上你哪點了!」

    我低著頭,默不作聲。

    她苦笑:「有一次,你憑空失蹤了,他跑來找我,說你身上濁氣重,法術玄術皆尋不到,要我派人四處找你,尋人未果後他氣急遷怒到我身上,對我發怒,可悲的是,我竟有些貪戀那種感覺,至少他對我有了情緒波動,不再冷漠如冰。」

    「可是上個月?」

    她冷冷的望來:「沒錯,你為什麼不乾脆死掉?永不再出現?」

    上個月,我跑出城外去找鐲雀,趕在城門關閉之前跑回,撞見了楊修夷和清嬋在湖邊臨岸吹風,我還對楊修夷發了一頓大火,並氣得大哭,原來,原來……

    「那,不久前的那次呢?你和他一同趕到城郊外的荒野救我,那次你和他在湖邊……」

    「哦?」她眉梢一揚,「那日你見到了我們?」

    我靜靜的看著她,她倏爾笑道:「你這女人,你分明也喜歡他,卻偏要玩些欲擒故縱的把戲,讓他對你求之不得,這手段,你玩的比青樓的婊/子娼/婦還要熟諗,真是個小賤人。」

    我目帶嘲諷:「你當寶的東西別人未必在意,楊修夷在我眼中什麼都不是,我沒有閒情逸致與你爭些什麼,不過一個男人,有本事你便搶去,我巴不得他別纏著我。」

    「都到了如今,你還要說些口是心非的話?」

    「如果真如你所說,楊修夷喜歡我,那也只怪你自己沒本事,你比我漂亮數百倍,什麼都比我強,他卻看不上你,這說明什麼?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她霍的起身,撿起長鞭再朝我揮來:「住口!」

    我渾身戰慄,閉目強忍,而後笑道:「我告訴你,就算我死在這兒,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沒了我田初九,還有趙初九,蕭初九,錢初九,你死心吧!」

    「啪!」長鞭落在肩上,將整件外衫拉扯得破碎,我仰起頭,咬緊唇瓣不發聲,渾身肌肉繃緊的快要僵硬。

    她冷笑:「就算少爺看不上我,我也要將你處之後快,無他原因,只看你生厭。那日在城郊,我遠遠看到你被數千小妖圍於其中,我心中高興萬分,巴不得你被撕咬的肉末都不剩,可你就是那麼討厭,怎麼都死不掉!」

    我拉扯嘴皮一笑:「老天爺之所以不讓我死掉,那是因為他要留著我來噁心你,你才是令人生厭的女人,你渾身都有股惡臭,再濃的脂粉香氣都掩蓋不了!你還想嫁給楊修夷?你去街角看看!禿頭阿三天天都在那等你呢!」

    語畢又換來數道鞭子,我痛的再難開口,衣服下擺一直在淌血,在地上匯成一汪。

    她坐回椅子上,恢復了平靜:「哈哈,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麼,只要沒了你,我定能得到他。我瞭解他喜歡吃什麼,喜好哪款衣式,喜歡聽哪些曲子,我會將他伺候好,讓他當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無力再諷刺她,連撇去厭惡一眼的精力都無,像只死狗一般垂著頭,望著腳下四處漫延的鮮血,宛如我漸漸流失的生命。可心中又明白,僅僅這樣,我還是死不掉的。

    「田初九,說句實在話,我本不想如此對你。以我的身份做個妾室已足願,我從未妄想做楊家主母。所以最初我雖討厭嫉恨你,卻仍想著與你處好關係,畢竟日後要共侍一夫,關係僵了少爺會不開心,他是做大事的人,我要為他排憂解難,而不是製造事端。之所以到如今這步田地,也是你將我逼的……」

    「我?」我低低一笑,「我何時逼你了,我拿刀威脅楊修夷逼他不要娶你,還是將你也這般綁走,吊起來打過?你將自己說的深明大義,這潑婦和悍婦倒讓我做了。」

    「若你能待我好些,不對我如此咄咄逼人,不對我那般冷嘲熱諷……」

    我提氣大罵:「我就是看你討厭,就是要對你咄咄逼人和冷嘲熱諷!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要我看你順眼!不用再說廢話了,要殺要剮請便,我田初九若是求饒一聲,我來世投胎做糞蟲!」

    她抬起眼睛,水眸蘊滿怒氣,良久,忽而粲然一笑:「沒關係,總之你也是快死的人了,我會給你一個轟動全城的死法,比那夏月樓的奶媽更讓人津道。」

    提到這事,我頓時大怒:「你跟我的恩怨,為何要牽連到他人!」

    她回身舉步,擺弄著漂亮披帛,濺上了我的血,如櫻花點綴其上,與她纖柳裊裊的身段和皓如凝脂的肌骨掩映生姿,憑多了些妖嬈嫵媚。

    她嫣然輕笑,眼波盈滿水光:「誰讓你是個巫師,令人難以捉摸深淺,若能好好對付你,我也不想拖累無辜。實不相瞞,那日上門滋事的殺手,多半是我介紹給夏月河的,不然她一個匡城人如何在宣城一夜之間能糾集這麼多人手?」

    「你不怕楊修夷知道麼?我和他不管有沒有男女之情,我至少還是他的同門晚輩。」

    她玩弄著漂亮琉璃的豆蔻指甲,輕懶道:「怕什麼?禍水已引致匡城夏家,你與其擔心我,倒不如擔心自己。」

    我冷笑:「你以為我怕死。」

    「哦?那你怕不怕生死不能?」

    「什麼?」

    她抬眼看我,眼中有著瘋狂的光芒:「每個妓院都有這麼一些男人,他們又醜又髒,渾身長瘡生膿,臭不可聞,你知道養他們何用麼?」頓了頓,她一笑:「是專門為那些剛被賣到妓院,不肯安分聽話的姑娘準備的,受過這些男人的糟蹋,還有哪些客人是接不了的呢?」

    我瞪大眼睛,驚恐的望著她,她走到我身前,將我的外衫撕光,只剩血跡斑斑的裡衣。

    「送你上路前,給你些享受也是好的,男歡女愛的滋味聽說不錯,你且嘗嘗,也不算白走這一遭。我要走咯,對了,紅纓可比我狠多了,她待會兒若是反覆挖你的眼珠子,你可莫要叫的太淒慘,嘻嘻。」

    我忙叫住她:「夏月樓呢?你們為何將她也綁來?」

    她微微側頭,語聲冰冷:「你放心,我和她無冤無仇,不會待她如何,但若夏家主母來了,那可不好說了。」

    她輕盈離開,關門聲起,四週一片寂靜,我抬眼望向油燈,火光微茫,在風靜氣定的密室中孱弱得可憐。

    我強令自己靜下心,低頭在地上尋覓。

    我腰帶中還藏有一枚毒鏢,方才被清嬋撕碎外衣,應掉了出來。尋到後我隔空將它移起,反手握住,深吸一口氣,如刨鋸木頭一般反手割在自己的腕上。鮮血順著臂膀淌下,滴濺到我臉上,切肉磨骨之痛令我幾次暈厥,眼淚如洪水決堤一般滾出。好在小鏢鋒利,我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半空摔下,血肉模糊的斷腕處撞在地上,痛得我連連抽氣。

    頓了片刻,我等手掌緩緩長出,而後起身撿起清嬋丟在地上的長鞭,跑到鐵門後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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