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決戰紫木林（下）
「廢話，木家老爺子佔據帝國第一高手寶座數十年，勝利自然屬於他了。」
「不錯，我也覺得木家老爺子能贏，聽說木家老爺子曾經獨立擊殺過宗師級高手呢，這次方郡守估計是在劫難逃了。」
「不可能吧？宗師級高手不是說得有4名同級高手才能圍殺麼？」
「這說明木家老爺子一人可以抵得上四名同級高手。」
「不對，我聽說宗師級高手如果全力逃跑的話，即使一名實力超過幾十倍的同級高手追殺，也不能將其攔住，所以才需要四人圍殺。方郡守既然敢應戰，肯定有自保的把握，我支持方郡守這次不會被殺。」
胖子突然一拍桌子道：「宗師強者決鬥，這可是一件大事，我決定開個賭盤，壓木家老爺子勝的,100陪1，壓方郡守勝的1陪100，壓方郡守不死的1陪1，現在開局，有興趣的朋友快來買了……」
紫木林海拔6000多米，總面積1.3萬平方公里，其中低山約占37%、丘陵約占53%、淺丘台地約占10%，這裡資源豐富，素有「紫木之鄉」之稱，除了貴族專用的紫木外，還有數量龐大、種類繁多的野獸，乃珍貴皮毛的出產地之一。
由於跟京城毗鄰，距離八大世家總部太近，這塊肥肉誰都想伸手，又彼此顧忌，形成了互相競爭卻又互相節制的奇怪場面。
楚皓現在站著的地方，乃紫木林海拔最高的「紫雲巔」，屬於公共地帶。
本體依舊由代理人操縱著，這回卻是沒有隱身，猶如蒼松般挺立在魂軀方立新身後。
今夜沒有月亮，天上繁星點點，半山腰以下的密林中，人影穿梭交錯，數量少說也有上千。
這些都是看客，當然也不排除木家的接應人員，更多的，還是世家以及皇室安排的探子，以及一些參賭人員。
說實在的，大家這次並不看好楚皓，幾乎九成九的人都壓木綄臻勝，只有極少數喜歡劍走偏鋒，抱著萬一心理者花點小錢壓在楚皓這邊。
這些看客很懂得分寸，沒有一人踏足半山腰以上的領地，給決鬥雙方留出了足夠的場地。
子時即將來臨，紫木林內瀰漫著一股緊張氣息。
不一會，京城方向突然暴起一道金黃光芒，於高空浮光掠影劃過天際，先前人們都以為這只是一道流星，直到光芒直奔紫木林，且最終降落在紫雲巔，大家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木綄臻施展大能力凌空飛行。
一時間，山腰處響起轟然叫好聲：「木家老爺子不愧為帝國第一高手，不到一分鐘便趕完上百里路程。」
「而且看他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顯然剛才並沒用全力，實力由此可見一般。」
「宗師級高手最大的保命技能就是逃跑，據說他們能瞬間出現在百里以外，正因為這種能力，才需要四名同級高手從四個方向為圍堵，才能留下宗師級高手。所以木老爺子這種趕路速度倒也沒什麼值得稱奇的。」
「這麼說，方郡守那位神秘保鏢也能做到這點了？」
「應該可以吧……」
木綄臻定身於楚皓前方二十米處，呵呵笑著拱手道：「老夫應該沒遲到吧？」
楚皓淡然拱手回禮道：「是在下提前到了而已。」一邊回話，一邊在心中思索，木綄臻少說也有上百歲了，看上去卻像個年輕人，雖說武功修至極致能延緩衰老，但容貌保持武功大成時的樣子，畢竟延緩衰老跟返老還童是兩個概念，而天賦再高者要想武功大成，也得經過幾十年的苦修，換句話說，僅憑武功保持容顏，木綄臻此刻至少應該是個壯年人，但事實卻是個年輕人，這說明兩種可能，第一是木綄臻修煉天賦奇高，或者年輕時得到了某種奇遇，使得他20來歲便武功大成，二是對方很可能是個修真者。
寒凌仙子收集來的情報中，並沒提過木綄臻少年得過奇遇的事，倒是四十年前突然有一個白髮老翁變為翩翩少年的事，曾引起過一番熱議。
如此分析，這人應該是先練武，後修真，並且兩樣都取得相當高的成就，怪不得木家能屹立帝國第一世界這麼多年。
木綄臻再次主動挑起話題道：「傳聞方郡守師門是個修真大派，而且資源極為豐富，老夫對這片大陸上的修真門派略有所知，卻一直找不到符合郡守師門條件的，不知老夫有否榮幸知道貴師門的大名？」
楚皓不緊不慢地回道：「家師再三叮囑過，為了不打攪師門清靜，不得在凡界透露師門任何信息。」
木綄臻似乎早有所料，呵呵一笑並未繼續糾纏，話鋒一轉道：「今天邀請方郡守來此一敘，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自然是為被殺的崔金陽討個說法，第二，是想談談即將開啟的心域空間之事，另外附送一個消息，令妹今天下午因為未能及時洗好整個方府的髒衣服，已經被打得重傷昏迷。」
楚皓聽到這個附送的消息，頓覺整個人被靈魂深處湧起的莫大悲傷淹沒，繼而悲傷化為憤怒，一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在胸間翻騰，情不自禁地昂首長嘯，聲音經久不歇，盡顯淒厲與悲憤！
好半天才將方立新的靈魂躁動壓下，楚皓收聲吸氣，盡量以平穩的語氣道：「多謝老郡守相告家妹之事，作為回報，在下收回『殺人立威』的決定！」
木綄臻聞言一震，繼而哈哈大笑道：「殺人立威？方郡守要殺的人，不會是我這個老不死吧？」
楚皓淡淡地接話道：「相信我，我有說這話的實力。」
木綄臻不愧為活了上百年的人精，聞言並不生氣，無喜無悲地回道：「眼見為實，方郡守，請你身後的師兄放。」
楚皓搖搖頭道：「為了讓老郡守心服口服，還是你先出招吧。」言下之意，我師兄一出生，你便沒有出招的機會了。
木綄臻輕哼一聲道：「年輕人有點傲性是好事，人家會覺得你有骨氣，但傲性太過，就是狂妄了。」
楚皓淡笑道：「就算是狂妄，也得有那個資本才行，閒話休提，請出招吧。」
木綄臻強按心中怒氣，雙手一背道：「老夫再怎麼說也是長輩，豈可自掉身份主動向晚輩發難，年輕人儘管施為吧，希望別讓老夫失望。」
楚皓嘴角彎起一道莫名笑弧：「既然如此，那就請接招吧。」
語畢側步斜滑閃至一旁。
代理人也不說話，直接從宇骨頭顱內調動五千格純魄能，過脈走穴，剛搬運完一個循環，本體便完成由一個毫無氣勢的凡人，向絕世強者的蛻變。
感應到本體溢出的如山般威壓，木綄臻悚然動容，臉上先前的漫不經心頃刻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全神戒備，同時右臂疾探，本能地抽出已然多年未曾出鞘的「紫炎金刀」。
山腰密林處，一位白鬚老者看到木綄臻竟然拔出紫炎金刀，頓時雙眼皺縮，一旁站著的年輕人顯然感應到身邊老者的變化，詫異地輕聲問道：「老祖宗，發生什麼事了？」
老者沉聲道：「木綄臻這個老傢伙，自從四十年前得到紫炎金刀後，只使用過三次，全是跟方金餚切磋的時候。」
年輕人：「是方家跟木家約定的，每十年一次的切磋？」
老者點頭道：「不錯，每次金刀出鞘，都是雙方走了三千招一直未能佔上風的時候。像今天這般未戰先拔刀的事，在木老頭子身上還是第一次發生。」
年輕人：「老祖宗你說過，我們夏家之所以不能將木家從第一世家位置上推下去，完全是因為那把紫炎金刀，不知這把刀究竟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老者搖頭道：「林兒你是我們夏家年輕一輩中天賦最高的，今晚帶你來這裡，就是要讓你見識巔峰強者對決的場景，此刻不要為其他事情分神，應該將全部心思放在山頂上，此刻木老頭子失態，很可能跟那個年輕的威壓有關，而老夫站在這裡卻沒有感應到一點異常，嘿嘿，能將壓倒十重獸戰的氣勢，操控到這種游刃有餘的地步，那個年輕人的實力恐怕要高出木綄臻一大截，方立新的師門來頭很大啊。」
其他世家的老祖宗此刻其實也暗自躲在半山腰觀看，他們此來本身向估測木綄臻閉關這些年後，實力到底進展到什麼地步，沒想到竟意外看到這一幕，紛紛面色大變，死死盯著楚皓的本體。
知道本體防禦薄弱，楚皓一開始便定下主動攻擊，務求一擊斃敵的戰略，一來殺人立威，二來以攻代守，聽了魂軀妹妹受辱的消息後，不得不臨時改變主意，將全部重心轉移到「立威」上，畢竟掌控敵人生死，比直接斃敵要來得更加震撼人心，再說聽到「心域空間」四個字，他便決定留木綄臻一命，因此給代理人下達的指令改為：「一招之內，讓木綄臻喪失所有戰力。」
代理人此刻使用的招式，名叫「紅蓮焚天」，根據本體現有資源，從宇骨頭顱收集的無數功法中精選而出。
純魄能在經脈完成循環，立即匯入楚赤的本體「七元聖蓮」，在這個准聖器的催化下，純魄能很快完成蛻變，形成高難度的火屬性能量。
緊接著這股火能徑直灌入長戕，應著奇特的出戕節奏，朵朵滴露的紅蓮在台上徐徐綻放，又慢慢地升起，飄入雲天。
「轟隆隆！」天空旱雷滾滾，隨之一朵朵紅蓮遮天蔽日，斐然落下，繁星點點的夜空被渲染得殷紅一片，彷彿被潑滿鮮血般，妖異而淒艷……
山腰上的看客們一個個目眩神迷地昂首望著天空，沉醉在這震撼無比的視覺衝擊中。
此刻，相比於看客們的沉醉，木綄臻卻是駭然欲絕，因為他發現，天空落下的每一朵紅蓮，蘊含的能量足夠將其化為飛灰，更加恐怖的是，這些紅蓮悉數散發出一股神秘氣息，死死將自己鎖住。
這股神秘氣息不斷給他傳遞一種意念：無論如何閃避，都別想逃過紅蓮的追擊，趕緊自封修為主動認輸，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精神攻擊？」木綄臻腦海瞬間掠過這個念頭，不過很快否定掉，因為精神攻擊他並不陌生，自己手中的紫炎金刀，最強大的一招就是蘊含強大精神攻擊的「戮魂斬」，在這種奇術作用下，縱然比自己強大一倍的對手，也得乖乖引頸待戮。而此刻，他卻實實在在感應到天空紅蓮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多年的梟雄本色，讓他做出同歸於盡的瘋狂決定。
催動全部心神，準備發動戮魂斬，卻很快發現一個令他肝膽欲裂的事實，平時如臂指使的能量，竟然猶如陷入泥潭般，任憑自己怎麼發動意念崔運，始終像個蝸牛般在經脈內「爬行」著。
這等速度，根本無法在紅蓮臨頭之前發動「戮魂斬」。
「老夫認輸！」一道頹然之極的嗓音自木綄臻口中吐出，將所有看客們驚醒。
望著因為自封修為，瞬間由變為垂垂老朽的木綄臻，眾人一個個恍如做夢。
前一刻還是豪情沖天的蓋世英雄，下一秒卻成了眼前求饒乞命的卑微懦夫，這種巨大的落差一時讓大家無法適應。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你聽到什麼了？」一道弱弱的問話劃破死寂的夜。
「剛才我出現幻聽了，你呢？」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被問者做出了反應。
「你們也聽到剛才那四個字了？」聲音開始傳開。
「這麼說『老夫認輸』這四個字真地傳進我們的耳朵？」求證聲此起彼伏
「說那四個字的，是木綄臻？風月帝國第一高手？」
「我更相信在場這麼多人同時出現了幻聽！」騷擾開始蔓延
「連一招來不及施展，佔據帝國第一高手寶座幾十年的木綄臻就認輸了？」
「天啊，木綄臻真的認輸了？」
「雖然不敢也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卻是，木綄臻敗了，敗給了方郡守的師兄！」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以這樣……木綄臻可是我從小就崇拜的偶像啊。」
「不敗神話……第一高手……原來都是騙人的。」
山腰上的數千看客，悉數陷入極度複雜的情緒中，寂靜徹底被噪雜取代。
在楚皓的至零下，代理人散去漫天紅蓮，當天空重新恢復夜色時，本體一手夾起槁木死灰般的木綄臻，一手帶著魂軀方立新，閃電般劃過虛空，瞬間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山腰上繼續爭吵著地一眾看客。
一個是極為多年的百年世家，一個是彗星般迅速崛起的新興勢力，兩者的第一次碰撞，竟以這種詭異的方式落幕。
代理人操縱著本體，尋了個偏僻地方落下，楚皓確認木綄臻不可能有威脅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一郡之守的形象，呵呵一笑道：「老郡守，要是心態已經調整好的話，那就回答我幾個問題吧。」
木綄臻頹然長歎道：「縱橫風雲幾十年，一招淪為階下囚，這等變化老夫縱然活了一百五十年，依舊做不到一笑置之。」
楚皓收笑止聲，淡然道：「要不再給你點時間？」
木綄臻苦笑道：「說吧，你想問什麼。」
楚皓嘴角彎起慣有的笑弧：「那咱們就開門見山了，我想知道兩件事，先說第一件，孫婰芹那個女人對我設計了什麼陷阱。」
木綄臻詫異道：「你早就知道了？」
楚皓：「之前只是懷疑，但沒有十足把握確認。」
木綄臻：「是方家派遣你二伯去迎接這件事，讓你起疑的吧？」
楚皓點點頭接道：「你剛才說我妹妹被大成重傷，才讓我確信方家已經放棄我。」
木綄臻深深地望了眼楚皓，滿臉複雜道：「僅憑這兩個信息，你就推斷出事實真相，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這等智慧，早知如此，老夫就不打你的主意了，否則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等下場。」
楚皓當然道：「就算你知道我有點智慧，你照樣會讓今晚的事情發生，大家都是明白人，『實力為尊』道理就不必贅述了，你錯就錯在低估我的實力。」
木綄臻苦笑道：「不錯，我本以為你那位師兄再強，頂多跟我平手而已，想不到……」
楚皓結果話題道：「今天如果我的實力不及，肯定已經成了你的刀下亡魂，再次成就你名聲的同時，也為你提供了一次賣孫家人情的機會，縱然實力與你相當，也只是你的合作對像而已，而如今，你成為我的階下囚，雖然是意料之外，但卻在情理之中。」
木綄臻：「決戰本來就有三個結果，勝利、平局、敗北，老夫之前太自大了，只考慮到前面兩種情況，卻萬萬沒有想到會出現如今這種結局。」
楚皓話鋒一轉道：「說了這麼多，相信你現在應該能接受『階下囚』這個身份了吧？」
木綄臻：「輸在你手中，不冤枉，現在老夫已經有『階下囚』的覺悟了。據木家收集到得情報，孫婰芹這次對你設計的陷阱叫『請君入甕』……」
木綄臻果然很配合，將自己所知道的鉅細無遺地說了一邊。
楚皓聽完後沉吟片刻道：「孫家的地址，你應該知道吧？」
木綄臻一震道：「難道你想對付孫家？」
楚皓笑道：「不可以麼？孫婰芹和方金泉既然對孫家那麼依重，那我就將其靠山徹底摧毀，讓他們嘗嘗惶惶不可終日的滋味，這比直接殺了他們有趣多了，不是嘛？」
木綄臻聞言冷不禁打了個寒戰，暗道這人對仇家如此殘酷，自己招惹上他，還不知會是什麼下場呢。
楚皓似乎猜到他的想法，呵呵一笑道：「放心，你跟他們不一樣。」
木綄臻看到楚皓的笑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說實在的，他寧願楚皓對自己咬牙切齒，也不願看到這幅笑兮兮的摸樣，趕緊將孫家地址如實相告，末了還提醒道：「雖然應方金泉的邀請，孫家派出了4名宗師級高手進入方府，準備對你進行圍殺，但在他們本部，卻依舊有2名8重獸戰，一名九重獸戰坐鎮，而且聽說還有位神徒在他們家逗留。你最好考慮清楚再去。」
楚皓聽到武徒，頓時眉頭一皺道：「『神徒』？神徒不是會被神殿招走的麼？為何還留在凡界？」
他倒不怕神徒，而是不想惹上背後的真神殿。
木綄臻：「孫家那個弟子覺醒血脈後，神殿很是重視，將其帶走專門進行培養的同時，也應那個弟子的要求，派了一名還沒來得及被招走的『神徒』，暫時在孫家逗留，以防意外。據說那位『神徒』，出自星羅門。」
楚皓立即從星擎掌教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名神徒的資料，當初他剛來到影界，便見到真獸族派遣特使下來巡視，那巡察使者便提到星羅門有個長老即將成為神徒，如今過了一年多，想來那個長老也該突破了，不料竟在這裡遇上。
這事還真不好辦，一旦擊殺那個神徒，很有可能引起那個巡察使的警覺，那傢伙可是個魂境真獸族。
楚皓決定這事暫且壓下，提出第二個問題。
當他聽完第二件事後，頓時滿臉激動之色，同時也下定決心，一定要在半年內搞定方家的事，那位神徒要是不識趣，大可毫無顧忌地將其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