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點了點頭,看了江山一眼,甜甜一笑:「我知道了,師父,這裡的飯菜味道很好,你也多吃一點。」
她也夾了一塊嫩肉到他碗裡,衝他一笑,才道:「我知道師父的用心,師父是怕我長得太漂亮會引起壞人的注意,才不會讓我以真面目示人,我明白的師父。」
江山唇角不自覺抽了抽,雖然訝異於她的想法,卻也沒多說什麼。
倒是童戰嘴裡一口飯菜很不文雅地噴了出來,他低咳了兩聲,看著凌夕訝異道:「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凌夕努了努唇,瞟了他一眼:「難道不是麼?」
她就是長得太漂亮了,那個班主才會想打她的注意,那麼其他壞人肯定也是一樣的。
再說,她有照鏡子的,她知道自己真的長得很美很漂亮,甚至比她所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要好看。
想當然爾,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走在街上,自然會很容易引起壞人犯罪的**,她有看過警訊的,這種道理她明白得很。
童戰又低咳了兩聲,收回自己震撼的目光,不再理會她,低頭繼續吃飯。
主子說她如今的心性與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無異,看來是真的。
不過,她雖然會常常爆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話語,但卻真的是可愛得很。
他又忍不住看了江山一眼,輕聲問:「主子,有讓御醫看過嗎?」
江山點了點頭,才道:「脈象平穩,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童戰又忍不住看了凌夕一眼,她依然低頭扒飯,偶爾會抬頭看看他們,注意一下他們是不是在說她,但更多的時間是專心研究那塊肉更鮮美,哪根菜更嫩。
他輕吐了一口氣,心底生出一點憐惜。
一個長得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卻不知道受過什麼傷害,讓她的心智變得像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娃。
只是落水一場,怎麼會讓她變成這樣?不僅過去的記憶沒了,就連心性也變小了。
但童戰也沒有想太多,既然連御醫都束手無策,他也不會有更好的辦法。
等這頓飯結束的時候,看著在一旁專心研究起剛才在街上買的那堆玩意兒的凌夕,童戰壓低聲音,看著江山:
「主子,或許等這裡的一切結束後,我們可以四處尋找名醫,看看會不會還有什麼辦法。」
名醫。
江山在心裡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腦海裡閃過一張清寒的臉。
能被世人稱為鬼醫,他的醫術絕對有過人之處,可是,若是讓他來這裡看璃兒,璃兒在這裡的消息必然就會傳出去。
他心裡又糾結了起來,不知道究竟要不要通知南宮冥夜,讓他來為琉璃看看。
看著凌夕那張光彩洋溢的臉,他又忽然有一種感覺,要是把南宮冥夜喊來,或許她的快樂就要結束了。
如今的璃兒雖然沒了從前的記憶,可卻每日都活在歡聲笑語中,活得如此輕鬆自在。
一旦回她回到月璃,回到月璃的皇族,她是不是還可以保持現在這份愉悅和快樂?
「這事,以後再說吧。」他擺了擺手,站了起來,看著凌夕柔聲道:「走吧,要不要再到處走走?」
「當然要。」凌夕也站了起來,看著童戰:「快點把我的東西收拾好,我要全部帶回去的,千萬不要丟掉其中一樣。」
「放心,丟不了。」童戰重新把一堆玩意兒抱在懷裡,與他們一起往樓下走去。
離開酒館後,他們在大街上閒逛了一圈,童戰懷裡又多了幾個小玩意兒,總算在凌夕直呼累得逛不動時,才雇了一輛馬車往宮裡趕往。
童戰很自覺退到馬車外,與車伕一起坐在車前。
馬車裡,凌夕習慣性地窩在江山懷中,玩了一會剛買到的東西,才靠上江山的胸膛,在他懷裡淺睡了起來。
江山一直看著她安安靜靜的小臉,偶爾揉揉她的青絲,偶爾輕拍她的背,像哄著一個孩子般,哄她入睡。
可她只是睡了一會會,便睜開一雙迷濛的眼眸,抬頭看著江山,柔聲道:「師父,如果哪天我找到回家的路,回到家裡後是不是從此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剛才根本睡不著,只是一直在想事情。
她在想,她是穿越過來的,一旦有一天回到二十一世紀,回到爸爸媽媽的身邊,回到自己的家,從此她還能見到師父嗎?如果見不到師父……
這個想法讓她心裡一直酸酸的,很不好受。
江山垂眼看她的時候便看到她眼底那抹失落和黯淡,他淺淺笑了笑,才道:「以後師父有空也會去你家看你。」
他相信以他的能耐,想要在公主殿自由出入並不算是件難事。
可是,凌夕想的與他想的根本不是一碼事,她回了二十一世紀之後,師父怎麼可能去她家看她?
穿越這種事,可遇而不可求,又不是有時空隧道,師父不可能可以時時刻刻去看她的。
她剛和師父住在一起的時候,師父說過,以後等他做完自己的事,便帶她回家看她爸爸。
可是現在,她心裡已經沒有這個奢望了。
師父是個古人,而她是個穿越過來的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有幸可以回到爸爸媽媽的身邊,那麼她相信,這輩子她都不可能再見到師父一面了。
這麼想著,心裡忽然便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得讓她幾乎想要掉眼淚。
她伸出手抱上他的腰,把臉埋入他的頸窩中,聲音裡含了一抹失落:「為什麼不可以同時擁有你們?如果師父也可以一輩子在我身邊陪著我,那該多好?」
他渾身一震,忍不住身手抱住她纖細的身軀,緊緊抱著。
她現在這麼想,只是因為她忘了楚寒他們,等她想起她那些夫君的時候,心裡就不會再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總有一天,她會離開自己的。
他閉上眼,緊緊抱著她,不再說什麼。
哪怕明知道將來會分開,只要現在她還在他懷裡,只要她還能笑著喊他一聲「師父」,他便也心滿意足了。
她的出現於他來說完全是個奇跡,一個生命中的奇跡,不管可以擁有她多久,能有一天便也是一天,總好過永遠沒機會再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