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君王舉杯的瞬間,只聽「拍」的一聲。
近江牧野手中的白玉盞突然破碎,眾人心下一驚。
這是要開打的前奏啊!
近江牧野勾唇一笑,掌力暗凝,兩道目光在空中激烈的相撞。
一道冷傲如雪中蓮花,一道陰柔如風中玫瑰。
殺氣!
狠戾的殺氣無聲的散發著,若是那些殺氣有型,估計此刻整個大殿已經狼狽不堪了。
天啟皇還想開口說什麼,問題是——
這種情況誰敢!
這會兒誰要是出來說一句話,立馬兒變成炮灰。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端悠揚的旋律響徹大殿。
伴隨著這唯美,淒涼的音樂,白色的花瓣緩緩飄落。
緊接著,一個靈動的小人兒從天而降。
雙眸似水,靈動狡黠,恍如林間走來的精靈,又好似蓬萊下凡的童女,似乎能看透一切。
一頭烏髮順順披下,只挑起幾縷用蝴蝶流蘇淺淺綰起。額間垂著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盈盈光芒。
面上不施粉黛,眉眼如畫,掩不住絕色容顏。
一襲紅衣委地,火色蝴蝶暗紋影影綽綽。
雪白中透著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朱唇語笑若嫣然,一舉一動都似舞。柔順的紅綢絲帶直垂腳踝,隨風舞動時發出的清香可引來蝴蝶。
頸間一銀圈項鏈,愈發稱得鎖骨清冽。
腕上火色玉鐲襯出如雪肌膚,腳上一雙鎏金鞋用螢光忽閃的寶石裝飾著,美目流轉,輕輕旋轉,裙角飛揚,恍若黑暗中綻放的火焰。
近江牧野呆住了,天啟皇呆住了,就連一向鎮定的帝弒天也呆住了。
這是…
看著癡迷的眾人,靈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
沙啞中帶著些稚嫩的嗓音響起,繼而轉換成傷感的神色。
雙手有勁的伸出,然後虛無的抱著空氣,臉上洋溢著用情人相擁的喜悅。
眼神,凝望,癡纏!
小手一揚,在空氣中描繪,似乎在臨摹這愛人的容顏。
此刻,靈兒腦子裡出現的竟然是帝弒天那張酷酷的臉。
頭顱高傲的揚起,之後瞬間失去力氣,擁抱著她自己的身子。
紅色的綵帶徑直垂落在地上,無聲的低訴這無人問津的悲涼。
臉上的神色絕望,就好像被世界拋棄的幼獸,嚶嚶哭泣。
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順著這旋律,緩緩移動。
臉上神色凝然,就跟歌詞的感覺一模一樣。
在唱到的時候,雙手柔中有力的回籠,至於臉頰旁側,紫眸緊閉。
為了你,孤也願意。
聽著靈兒的歌聲,帝弒天似乎也很有感觸。
與她相遇相處的點點滴滴,不斷的在腦海裡放映。
就算失去力氣,孤也不會放開你!
紫眸睜開,適才的絕望盡掃,目光灼灼的舞動。
紫眸中漸漸溢出了淚水,雙手緊緊的抓著胸口的衣服,感覺真的要窒息了一般。
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就彷彿在演繹歌詞的意境。
那種感覺,太過於真實,以至於,將旁觀者都帶入了歌中,目光,不由自主的在那抹小身影上停駐。
倏爾,靈兒徑直一躍,拉住了懸在空中的紅綢,在半空中迴旋著。
頭上繫著的綵帶,在空中勾勒出絕美的弧度。
『直到不能呼吸,讓我們形影不離』,小東西,這是你的承諾嗎。
孤會當真的!
旋律變得高�迡簫※_,彷彿用盡生命在演唱著。
從半空徑直滑落,一隻足尖輕點,不停的旋轉。
不知道為什麼,唱到這裡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出現了那日帝弒天毒發的情形。
絕美的容顏,宛如將要凋零的花朵,死寂,青白。
痛,心好痛。
似乎心在這一瞬間,被什麼捏住了。
『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跡。』
他確實是一個奇跡,是她生命中的奇跡。
只是…如果她找不到解藥,那麼他是不是就會…
狹長的丹鳳眼一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對於帝弒天而言,靈兒就是他生命中的救贖。
一滴淚水,隨著音樂滑落。
這不是演技,而是不由自主。
只要想起帝弒天隨時會崩潰,她真的怕了。
掌心的痣,靈兒下意識的改成了掌心的淚。
許是因為腦子裡出現都是帝弒天的臉,所以知道他掌心沒有痣。
不過,也幸好改了。
否則,一會兒靈兒回去,帝弒天問的第一句話估計就是。
——那個掌心有痣的男人是誰!
……
男人吃起醋來,往往比女人還可怕。
所以,咱還是盡量避免吧。
靈兒的淚水滴在了地上,同時,也滴在了帝弒天的心上。
不知道這小東西想起了什麼,讓她這麼悲傷。
旋轉,最唯美的旋轉。
就好像,象徵著天荒地老…
確實,她確實有這種想法。
希望,和天天就這樣,一直走下去,直到白頭…
就算沒有愛情,她也可以一直陪著他。
那個高高在上,疼她入骨的男人。
結尾的部分,以「在那裡」三個字重複,音調逐漸變輕,變緩,直到換成虛無…
然後藉著紅綢的拉力,逕直一躍,精準的落在了帝弒天懷裡。
靜,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連稍微粗重一些的呼吸都聽不到,恍如一個真空的世界。
靈兒一張小臉巧笑,眼角的淚漬還沒有風乾。
就那樣,延續著歌裡的神情,凝望著眼前的男人。
倏爾,伸出小手,緊緊的抱住了帝弒天。
「小東西,孤沒事,孤會一直陪著你的。」
低沉的嗓音,總是讓人很有安全感。
寬大的手掌,一下一下,輕柔的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他知道…
依偎在這個熟悉的懷抱中,感受著他淡淡的體溫,靈兒這一秒沉醉了。
眾人面色悲傷,依舊沉浸在靈兒勾畫的那一種情緒裡,久久不能回神。
這樣的靜寂持續了大約一刻鐘,倏爾,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眾人都笑著,眼中含著淚笑著。
許是被適才的情緒感染了,一時間情難自禁。
那首歌曲中表現的,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可以為之放棄全世界。
對於他們這樣高高在上的帝王來說,那是不真實的唯美,是不可追逐的情感。
不過,還是感動了他們。
「小公主才貌雙全,真是古今第一奇人!」
「小公主,朕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除了你家父皇,還沒有佩服過誰,你是第二個,還是年紀最小的!朕不得不說一句,你超越了你的父皇,後生可畏啊!」
天啟皇不斷的撫摸著鬍鬚,一臉慈愛的望著依偎在帝弒天懷裡的妙人兒。眼中跳動的喜愛之情,很是明顯。
雖然這位小公主年紀尚小,可是只要稍加磨練,將來的成就,一定不會低於帝弒天。
甚至,比他還要高。
說不定,真的會出現一位曠古爍今的女帝王!
這樣的人兒,雖然他也很想把她留在天啟。
可是他明白,這裡留不住她。
或許,這片大陸都留不住她…
「小公主,沒見你之前,牧野還真不知道,世間竟然還有你這般可人兒,真是妙哉!妙哉!」
近江牧野狹長的眸子含笑,眼中愛慕之情毫不掩飾,目光熱切的望著靈兒。
至於一旁散發冷氣的帝弒天,他似乎根本沒看見一般。
——忽視了個徹底!
靈兒淺笑著回頭,掃過大殿的每一個人,動聽如黃鸝鳴唱的嗓音再次響起。
「銀家剛才唱的那首歌,名字叫做《至少還有你》。」
聽了靈兒的話,帝弒天眸中閃過一抹流光。
「至少還有你,至少還有你…好名字,好歌曲,好旋律!」
「是啊,真是絕妙啊!」
「除了好字,真不知道該用什麼字眼來形容了!」
「而且搭配上那舞蹈,旋律和舞蹈結合,真是無懈可擊!」
「以前沒有聽過,應該是小公主自創的!」
……
各種讚揚不絕於耳,靈兒倒是很受用呢。
為毛受用?
廢話,讚美的話誰不愛聽。
「那個…」
稚嫩的嗓音響起的瞬間,適才還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此刻,整個大殿,靈兒就是主宰者。
她一個指令,他們一個動作。
「小公主,有什麼話兒,你儘管說。」
靈兒細長的眉毛一挑,紫眸中閃過一抹戲愚,紅唇吐出四個字。
「近江牧野。」
近江牧野一聽到靈兒喊他的名字,心下一喜,風情萬種的抬頭望去。
他近江牧野,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迷惑一個小丫頭,定然不在話下。
「小公主如此深情的呼喚牧野,有何吩咐?」想必,這丫頭是看上他了吧…
然而,近江牧野的美夢還沒有持續一分鐘,那個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靈兒滿頭黑線。
我去,如此深情?
深情泥煤!
他哪只耳朵聽到她深情了!
這丫的有病吧!
「你還記得銀家滴問題嗎?」
「世界上的豬都死光了,猜一首歌名。」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許是急於表現,近江牧野根本沒有多做思考就回答了。
靈兒紅唇一勾,紫眸中劃過一抹戲愚,而後唇瓣上下翻動,語速極其輕緩的,吐出一句話。
「答案就是至—少—還—有—你!」
……
靜寂,一秒鐘的寂靜。
之後,大笑迭起。
「噗嗤!」
「哈哈哈…」
「世界上的豬…哈哈哈…世界上的…哈哈豬…都死光了…」
「哈哈哈…至少還有你…哎呦,小公主…哈哈哈…太有才了…」
……
整個大殿,瞬間哄笑成一片。
放眼望去,哪裡還有適才的悲傷之感。
就連帝弒天那張萬年冰塊臉,都有些忍俊不禁。
全世界的豬都死光了,至少還有你!
性感的薄唇一勾,心下暗道:這小東西越來越壞了。
不過,這次的壞,他很喜歡。
不得不說,咱家天天自從遇上某靈後,智商就變得幼稚了。
他為毛喜歡呢?
只因為這次被整的人是近江牧野!
此刻,面對眾人的譏笑,近江牧野一時間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來面對眾人。
笑吧,笑不出來。
生氣吧,還不能生氣。
總而言之,那叫一個憋屈!
最後,他只能把這次的恥辱,歸結到帝弒天身上。
若不是因為帝弒天,小公主一定不會這般戲弄自己。
該死的男人!
賤人就是這樣,永遠不會在自個兒身上找問題。
所以,往往賤人的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
哎,沒辦法,自個兒作,能怪誰。
「好了好了,小公主年齡小,喜歡玩鬧,大家不必太認真了。」
一聽這話,不用問也知道,又是天啟皇。
天啟皇總是在這劍拔弩張之中,扮演著和事老的角色。
平息了大殿的笑聲之後,天啟皇轉頭,看著近江牧野說道:「只是小孩子的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想必大月皇也不會介意吧?」
畢竟是一國皇帝,面子上總會有些過不去。
不過,近江牧野是誰?
一個玩心計的高手!
狹長的眸子一瞇,語氣不急不緩的回應道:「自然不會介意,只要小公主喜歡,豬就豬唄!」
多癡情,多偉大!
只要小公主喜歡,豬就豬唄!
只是一句話,瞬間將局面扭轉了過來。
由眾人嘲笑的對象,升級成為癡情不改的好男人。
看來,她還真小看這個近江牧野了!
靈兒眸光微斂,心下詫異道。
至於帝弒天,近江牧野這個名字,早已列入了他的黑名單中。
有膽子覬覦他的小東西,就要有勇氣承受他的怒火!
感受到身後的冷氣壓,靈兒無奈啊。
伸手,放在帝弒天的脖頸間,然後慢悠悠的說了一句,「銀家最討厭豬了,太蠢!」
……
眾人再度默了!
他們可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公主是打心眼裡不喜歡近江牧野啊。
否則,也不會兩次三番的針對他。
不過,就算知道了,他們也不能說什麼。
反而,還應該開心呢。
雖然不清楚小公主為什麼討厭他,不過,這也表示他們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爽!
「好了好了,大家適才的酒還沒喝呢,來來來,我們喝酒。」
天啟皇再次舉杯,朝著眾人示意。
他年紀大了,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再來幾次,恐怕他心臟承受不住啊。
天啟皇的面子,眾人還是要給的。
就連帝弒天,也對這位老皇帝敬重三分。
不為別的,只因人品。
「天天,銀家也要喝酒。」
看著白玉盞裡那晶瑩的液體,瑩瑩泛光,似乎還倒映著月的清輝。
靈兒饞了。
伸出她白嫩嫩的爪爪,扯動了帝弒天的衣領、
她的嘴巴幾乎就靠在帝弒天的耳側,帝弒天自然聽到了。
不過下一刻,很乾脆的回了她兩個字。
「不許!」
「為毛!」靈兒很不服氣,立時反問道。
只是,這次帝弒天沒有說話,而是偏過了腦袋,由上及下,打量了某靈一遍。
一個小東西,怎麼能喝酒呢。
這個意思,帝弒天不開口,靈兒也能看出來。
低頭,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靈兒深深憂傷了。
雖然她也不太清楚,為毛她的身子會突然縮水。
不過,事實就是這樣,其實她也很無力啊!
感受到這小東西情緒突然低落了,帝弒天心下一緊。
「小東西,你要是想喝酒,等回宮後。」在外面喝酒,他可以很不放心的、。
他可沒有忘記,上次這小東西醉酒的模樣。
「真噠?」
聽了帝弒天的話,某靈一雙紫眸瞬間恢復色彩,瞪得老大。
該怎麼形容呢,就是炯炯有神的凝望著帝弒天的墨眸。
釋然一笑,大手摩挲了幾下她柔順的髮絲,然後飽含寵溺的開口,「自然是真的,孤何曾騙過你!」
只要在他的掌控範圍之下,不論什麼,他都能答應她。
哪怕,是他的命…
一場比賽,隨著這情緒大起大伏的午膳的結束,華麗的落下了帷幕。
此次對於天澤大獲全勝,眾人第一次感覺沒有一點兒悲傷嫉妒。
因為什麼呢?
因為他們在這場比賽中,找到了皇后的人選啊。
……
其實吧,就是他們單方面的想法。
皇后?
他們還不知道,靈兒已經是帝弒天的王后了。
而且還是簽了賣身契的!
金光燦燦,奢華大氣。
寢宮裡,靈兒看著今日贏回來的寶貝,笑的看不見了。
除了比賽的獎品,還有鳳國送的銀子。
矮油,越看越可愛。
「咯咯咯咯…」
自從回到寢宮,這個清脆的笑聲,就不斷的響起。
「天天,咱們發財了,咯咯…」
「……」無言以對。
一刻鐘之後,再次響起。
「咯咯…天天,咱們發財了…」
「……」
就這樣一直持續著,最後,帝弒天沒有辦法了,只能轉移話題。
「小東西,你不是要喝酒嗎?」
「喝酒?」
某靈聞言,猛地抬頭,紫眸滴溜溜一轉。
對啊,她怎麼把這事兒忘記了。
「白天,白天!」
朝著門外喊了兩句,話音還沒落,身穿白色宮裝的白天立刻走了進來。
拂塵一擺,彎身行禮。
「奴才參見王上,參見小公主。」
靈兒徑直一躍,從龍榻之上跳了下來。
「白天,你趕緊幫銀家把這些寶貝藏起來,等咱們回家以後,就鎖到國庫裡去。」
看著床上陳列的寶貝,某靈的櫻桃小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開心的難以言表!
「是,小公主,奴才這就去辦。」
白天微微行禮,而後立刻收拾榻上的物件。
對於這個小公主,白天是打心眼兒裡喜歡。
她活潑,聰明,雖然有些貪財,不過很可愛。
而且,沒有什麼架子。
尤其是在聽了那句「等咱們回家以後」,感覺心裡暖暖的。
就好像,他們是一家人一樣。
隨和,不講究。
清風徐徐,雲波不移。
片刻之後,白天端這一個精緻的翡翠玉壺上來。
週身青翠欲滴,上面有鎏金雕刻的龍紋,光彩奪目。
白天盈盈一拜之後,逕直將酒壺放到了桌上。
按照王上的吩咐,他取來的是一種甜酒,喝了不容易醉。
他知道,王上這是為了小公主的身體考慮。
「好了,爾退下吧。」
「是,王上。」
拿起酒壺,靈兒想都不想,對著壺嘴就往嘴裡灌了下去。
「小東西,你喝慢一點兒。」
帝弒天回眸的瞬間,就看到了這麼一幕。
眸光迷茫,水波蕩漾。
對著帝弒天甜甜一笑,然後說了一句:「天天,我好像喜歡上你。」
……
------題外話------
昨天接到通知,《萌後》要無線了,塵塵很激動哦。
本來想要加字數的,可是偶弟要玩cf,於是乎,偶陣亡了。
另外,塵塵聲明一下關於女主。
在大綱設定人物的時候,女主的性格就是貪財,腹黑,遇上銀子的事,腦子會有點小抽。
大家既然能追文到現在,想必也是因為喜歡這個文。
或許文章有令你不滿的地方,作為正版讀者,你指出來,塵塵盡量接納。
不過,塵塵希望指出來的時候,言詞不要那麼犀利,提意見而已,沒必要那麼傷人自尊吧。
每一個人物都是作者花心思塑造出來的孩子,咱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說你家孩子是腦殘,白癡,你感覺怎麼樣?
每天被偶弟欺負偶已經很傷心鳥,就指望看留言舒心一下。結果看完後,直接吐血,差點沒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