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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章 文 / 石頭與水

    鄭妙嘉來得快走得也快,走前給趙長卿介紹了個大靠山,鄭妙嘉與陳少將軍竟在江南做過同窗,鄭妙嘉道,「自去了甘肅,我也沒回邊城,少了照應。我這去了帝都,就更遠了。阿山咱們不是外人,卿妹妹如同我的親妹妹一般,她是個省事的,尋常也沒什麼事。我就擔心若是有個什麼著急的時候沒人照應,你在邊城,看我面子,若是卿妹妹有事求到你頭上,你該幫可得幫。」陳少將軍大名陳山。

    陳山笑望趙長卿一眼,道,「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趙大夫時常為我的內眷看病,我只是不知道你們是舊識。」

    「豈止是舊識,我母親拿卿妹妹當親閨女,若不是我爹急著去上任,得認了干閨女再走。」鄭妙嘉笑。

    「有你這話,我豈敢慢怠趙大夫。」

    趙長卿笑,「鄭哥哥就是這樣心細,我都說了不好麻煩陳將軍。再說,我平日無非就是坐診看病,也沒什麼事的。」她是不想鄭妙嘉因此欠了陳山人情。

    陳山口氣便格外熟稔了,「你一個女孩兒家在外做生意,縱使剛強也難免有為難的時候。這也不是特意照看你,只是有時上頭一句話,你做生意便順當的。」

    趙長卿笑,「那我先謝過將軍了。」

    陳山笑對鄭妙嘉道,「你這妹子真正聰明,今日竟將了我一軍,這可真是不能不關照了。」

    鄭妙嘉笑,「你別開她的玩笑,卿妹妹是個實誠人。」

    陳山玩笑,「那是那是,我不實誠。」

    鄭妙嘉引趙長卿見過陳山,便對趙長卿道,「你鋪子裡忙,先回去吧。」男女在一處,畢竟不便。

    趙長卿問,「鄭哥哥什麼時候走?」

    鄭妙嘉笑,「明早就回甘肅,到時我去你鋪子裡辭你。」

    趙長卿點點頭,並未再多問,微身一禮,便告辭了。

    陳山在鄭妙嘉走後又著人查了查趙長卿,這一查倒真查出些東西來,原本他是知道趙勇救過宋皇后的,又湊巧瑤瑤同趙長卿投緣,陳山想著,婦道人家有些來往也不是壞事,卻不料趙長卿手眼通天的跟鄭家還有淵源。不過,最令陳山驚詫的是,趙長卿同李掌櫃緊密的生意合作。

    商賈之事,哪怕真的日進斗金,於陳山的身份地位也並不看在眼裡,但,從李掌櫃那裡查到李睿,李睿不過翰林之子,哪怕有個做禮部尚書的祖父,亦不至於令陳山另眼相待。關鍵是,這生意起初是宋皇后投的銀子。

    當初在叛軍手裡救下宋皇后除了趙家,還有位余家的余百戶,相對於沒有任何安排的余家,趙家當真是深藏不露。這趙長卿生為女兒身實在委屈了她的才幹,若為男子,趙家前程不可限量!當然,就是現在,宋皇后穩坐鳳儀中宮,嫡皇子養得健健康康,一朝宋家得勢,憑著現在趙家與李掌櫃緊密的生意合作,還有先時的救宋皇后性命之功,趙家少不得跟著雞犬升天的。

    可惜鄭妙嘉如此維護趙長卿,說不得兩人之間有不為人道的關係,不然家中尚有未婚配的弟弟,管趙長卿什麼名聲,這女人這般能幹,誰娶了她就是娶一輩子的前程哪。

    陳山問瑤瑤道,「要不要做些生意?」

    「什麼生意?」瑤瑤無甚興趣。

    陳山笑,「我看趙大夫頗有經商本領,你與她相近,若同她做些生意,也賺些體己銀子。」

    瑤瑤笑,「我要銀子有什麼用,有將軍在,我不要銀子。」

    陳山就喜歡她無慾無求一心依賴自己的感覺,忍不住輕輕撫弄她的秀髮,道,「我總在軍中忙,你手頭寬泛些,不要我不在,再讓你受委屈。」

    瑤瑤依在陳山肩頭,「將軍在,沒人給我委屈受。」說著,歎口氣,翹著嘴巴問,「你今天是怎麼了?往日可沒對趙姐姐這樣關心的?」她是個極其敏感的人,自然察覺陳將軍與往日的不同之處。

    陳山笑,「也不是什麼大事,前兩天來了個同窗,是趙大夫的舊識,他現在去帝都了,托我照看趙大夫呢。我想著,同窗都開了口,不好不關照趙大夫一些。她既擅做生意,軍中門道多,與其便宜了外頭那些商家,不若自家人發財,你摻上一股也是個意思。」

    瑤瑤一笑道,「趙姐姐與我認識這麼久,若是那等會鑽營的人,怎麼也要走一走我的路子的,趙姐姐卻從未開過口。就是我們來往,無非點心吃食一些小玩意兒罷了。皆因她這樣的脾氣,才叫人敬重。不然若她真似外頭那些削尖了腦袋的人一樣,我們也不能來往這麼久。於我,我不想見外頭那些人,也不想別人來走我的路子,到時為難的還是將軍。於她,她是個審慎的人。這話我只跟將軍說,先時趙姐姐同渝表哥議親的時候,軍中生意摻一手何等容易,她都沒插手。」

    瑤瑤先剖白了一番,將話一轉,「不過,將軍一片好心,待趙姐姐來了,我問一問她。不論她應還是不應,都知將軍的好意。只是,我先給將軍潑一點冷水,這事,多半她是不應的。」

    陳山笑,「你只管問一問,她應不應是她的事。」

    瑤瑤笑一笑,問起趙長卿是同陳山的哪個同窗有關係,聽到鄭妙嘉乃左都御史之子時,瑤瑤連忙問道,「鄭公子可婚配了?」

    「尚無。」

    瑤瑤又問鄭妙嘉的年紀,歎道,「趙姐姐婚事幾番不順遂,這位鄭公子如此照顧她,不知是不是對趙姐姐有意?」

    陳山道,「這就不知道了。明年春闈,妙嘉必然要下場的。若是有意,趙大夫年紀已經不小,何不來提親呢?只是若無意,何苦這麼大老遠的跑來叫我格外關照趙大夫?」

    瑤瑤不瞭解鄭妙嘉,自然更無從猜起,只得一笑,「趙姐姐素有主見,何況,鄭公子雖是三品門第,趙姐姐也不差啊,趙姐姐這樣的本領,誰娶了她都是一輩子的福分。」

    瑤瑤擇日請了趙長卿到家,說起做軍中生意的事,瑤瑤笑,「將軍同鄭公子是少時同窗,交情一向很好。這軍中生意不比別的,咱們是近水樓台,有將軍關照著,比外頭那些人便宜得多。」

    趙長卿並沒有立刻回絕,也沒有立刻應下,她做生意這幾年,對外頭的門道也知道些,反是問,「瑤瑤,你呢?你要摻股嗎?」

    瑤瑤笑,「我要銀子無用,若姐姐想做,分了我干股,我也是捐出去。」

    瑤瑤本就是聰明絕頂之人,稍一思量便看出趙長卿的心意,感懷道,「姐姐不必為我擔心,我若是想弄銀子,哪裡會這樣麻煩去摻和軍中的生意。外頭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將軍待我好,每天不知多少人遞帖子想走我的門路,我一個都沒見過。姐姐按自己的心意來就是,不必考慮我。」

    聽瑤瑤此話,趙長卿便不再猶豫,笑道,「那就勞妹妹幫我跟陳將軍說一聲,多謝他的好意,我也知軍中的錢好掙,只是這軍中生意自來是熱門,但凡與軍中做生意的,哪個沒門路,哪個沒關係呢。將軍要提攜我,就不知要在何處駁別人的面子。我如今不愁吃喝,咱們親姐妹一般,真有難事也不會跟你們客氣。軍中生意還是算了。」

    瑤瑤笑,「好,我會跟將軍說的。」

    說完了這些事,瑤瑤帶趙長卿看她新做的衣裙,興致來時,還叫了女樂班子,換了衣裳,在花園跳舞給趙長卿看。趙長卿還是頭一遭看瑤瑤跳舞,趙長卿也是懂一點舞蹈的,但,見到瑤瑤跳舞時,她才明白什麼是舞蹈。那種目眩神迷的美麗,何等奪人心魄。趙長卿想,天下誰不喜歡美麗的東西、美麗的人呢?我都喜歡。

    她抬頭見陳山不知何時到來,正靜靜的注視著跳舞的瑤瑤。

    趙長卿對陳山微微欠身,悄然離去。

    趙長卿婉拒了陳山的提議是不想給陳山添麻煩,也是不想用這種廉價的方式用掉鄭妙嘉付出的人情。只是,趙長卿再料不到會這麼快求到陳山頭上。過了宋嘉語的及笄禮,夏家忽然出了事。

    夏的爹夏老爺原是因罪發落到邊城的,當初紀讓使了銀子,軍中都疏通好了,夏老爺告了病,只管在家裡安生的過日子,不必去軍中充役。結果,忽然一道軍令便將夏老爺發落到了軍中大牢裡去。

    夏家一個外來戶,平日裡寧可吃些虧,也不會去得罪人的。夏家與外並無怨仇,好端端的,何況已是使了銀子的,誰會再去為難夏老爺?

    紀讓直接就找了趙長卿,還有夏夏武兄弟,連帶著紀諾,大家一道商量救夏老爺的事。紀讓道,「我又往軍中尋了人,那些人軍階不高,只說是上頭的吩咐。我們都是外來的人,思量許久,並未得罪過誰。趙大夫,你可有得罪過軍中的人?」

    趙長卿抿抿唇,「我去問一問。」

    夏也想到了瑤瑤那裡,道,「我陪你一道去。」

    趙長卿道,「你與夏武多去獄中看望夏伯父,他見了你們心裡就穩了。我去問問我爹,看軍牢裡可有相熟的人,疏通一下,也能叫夏伯父少吃些苦。」

    紀讓道,「這你放心,牢裡我打點過了,已經與阿瞧過,夏伯父還好。」

    趙長卿便直接去了瑤瑤那裡。

    抓夏老爺不過上頭一句話的事,放夏老爺也不過是陳山一句話的事。至於趙勇尋的軍牢裡的熟人,根本沒怎麼用,夏老爺便被放了出來。

    瑤瑤歎道,「都是因我連累了姐姐。」接著便將來龍去脈告訴了趙長卿,「我如今是城中有名的狐狸精,家中大奶奶的兄弟在軍需處任個小官兒,因姐姐常來我這裡,就招了人的眼。我尋常從不出門半步,就是偶有出去,必是與將軍在一處的,那人動不得我,自然拿我身邊的人做法。姐姐家裡是六品門第,也不是好惹的,便從姐姐的生意著手了。將軍知道這事氣個半死,吩咐我好生跟姐姐賠禮。我就說嘛,軍中好端端的怎會尋姐姐鋪子裡大夫家裡的麻煩。」

    趙長卿笑,「夏老爺已經被放出來了,身上也無大礙,哪裡還要你來賠禮,這就外道了。其實我也慮到你這裡了,不然也不能上門。我爹是在衛所做百戶,實在不知道軍中的事,不然悄不聲的花些銀子把夏老爺弄出來,也省得叫你為這個煩心。」

    「我有什麼煩心的,這種事尋常的很,煩心的是將軍哪。」瑤瑤眉尖輕蹙,眼中一抹輕愁,「我就是個婦道人家,沒什麼見識,也知軍需是個肥差。大奶奶原是將軍的姨母家表妹,將軍把小舅兄安排在軍需處,可見對小舅兄很看重,他又最是個要臉面要強的人,偏生是他的人打臉。將軍回家前我勸了他許久,莫要因此遷怒。姐姐不是外人,不會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陳山簡直氣個半死,人家鄭妙嘉剛托他照看趙長卿,陳山也有意交好趙家,不然不會有讓趙長卿做軍中生意的提議。趙長卿也是個穩得住的人,在軍中生意面前猶不動心。趙長卿拒絕了陳山的提議,陳山並未著惱,反對趙長卿有幾分另眼相待,覺著這小小女子行事與眾不同。

    結果,立刻出了小舅子兼表弟的事。

    陳山不是沒腦子的人,回家沒去找妻子發火,也沒去母親那裡,他直接與父親說,「表弟不大穩重,前頭撞死人的官司剛壓下來,又生事非,長此以往,不是常法。」

    陳將軍問,「他又生事了?」

    陳山把夏家的事簡單說了,道,「夏家算什麼,一個發配來的犯官,好端端的何必

    去為難人家。」

    陳將軍別有所指,「是啊,夏家算什麼,你表弟也不是為了為難夏家。就為了個青樓妓|女,我看你是家也不要了!」

    陳山不與父親討論瑤瑤出身,他又將趙家說了一通,道,「鄭博剛升了左都御史,鄭妙嘉臨去帝都前特意從甘肅路到邊城來,親自托我照看趙大夫。那趙大夫的親爹,就是當初在邊城救了宋皇后的百戶。趙百戶的母親出身邊城朱家,剛致仕回邊城的戶部侍郎——朱侍郎,那是趙老太太的兄長。咱們做官,只恨不能多結些善緣,何苦與這樣的人家結仇?」

    一個夏家,陳將軍不放在眼裡。但,此時的趙家,陳將軍就得考慮一二了。

    陳將軍笑,「鄭博最是個耿直的,生個兒子倒忒個多情。」又道,「那個趙大夫,是不是就是以前楚將軍家未娶進門的兒媳婦?怎麼又與鄭家人勾搭上了。」

    「爹你這話可真是,沒憑沒據的,不好壞人家趙大夫名聲。」

    陳將軍擺擺手,「我知道,又不會跟別人去說。」如今這些女人也了不得,一個個的恨不能通了天。「你表弟的事,我來處理。他也忒不像話了。」

    陳山說完了表弟的事,就要退下。陳將軍看著兒子道,「你這麼大了,應當知道寵妾也不能滅妻的道理。若你屋裡的事弄得清楚,也出不了夏家的事。」

    陳山道,「我天天在軍中忙,回來就是休息的,自然哪兒讓我覺著舒坦我到哪兒去。我實在沒精力回了家再哄女人。」

    都是男人,陳將軍歎道,「趕緊讓你媳婦生個孩子,有了孩子,女人就安分了。」

    「又不是成親一年兩年,周氏都生了常哥兒,她生不出來,難道能怪我。我也盼著她趕緊生個兒子,安安生生的才好呢。上回去別院險些逼死阿瑤,母親還說阿瑤不懂事,我倒信她是真賢良,如今怎樣?就是給阿瑤看病的大夫,她這眼裡都容不下。把常哥兒養得跟個丫頭似的,還是叫母親帶著常哥兒吧。」老婆死活生不出來,陳山也不能幹等著,於是庶長子就生在了前頭,因有了庶長子,陳大奶奶更加著急自己的肚子。

    陳將軍皺眉道,「怎麼跟老婆子嘴似的,難道還叫我操心你房裡的事?去吧去吧!一點子女人的事都搞不定,你這輩子也有限了!」揮揮手,攆了陳山出去。

    女人太厲害,如宋皇后或是趙長卿這種,尋常男人降伏不住。可,若是太笨,也叫人心煩。邊鎮不寧,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陳將軍自然不希望兒子因內宅的事分心。

    陳將軍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狠的。

    間接結果是,凌大太太到趙家說話,對凌氏道,「不枉四姐兒婆家舅媽告一場,那天打雷霹的軍需官已經被免了職。還賠了一萬多兩銀子,這也夠幾輩子吃用的了。」

    凌氏道,「是啊。可見還是有天理的。」

    姑嫂兩個念叨了一陣,晚上趙長卿也聽說了,只是一笑,並未提及其中內情。倒是夏家舉家來道謝,待送走夏家人,趙長卿方同凌家說了這事。凌氏嚇個好歹,埋怨道,「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我跟爹爹說了,爹爹怕嚇著母親,沒叫我說。」趙長卿直接推到自己老爹頭上了。

    凌氏跟趙長卿道,「以後給些尋常老百姓看看病就罷了,可別再去這些權貴人家,好端端的給人看病,倒看出禍事來。若人家夏老爺真出了事,可如何是好?悔都沒地方悔去!」

    趙長卿好脾氣笑,「知道了。」

    凌氏知這事不能怪兒子,嘮叨道,「這富貴人家事情就是多,二房啊妾啊外室什麼的,弄這麼一屋子小的,正妻怎能痛快?尋那外室的不是也正常。」

    趙長卿笑,「正妻不容易是真,做外室的難道就都是壞的?其實這原不是女人們的錯,若男人一心一意,再出不了這樣的事。說來說去都是男人的不是。」

    凌氏歎,「話雖這樣說,可富貴人家,有幾個是沒妾的?」

    「咱家現在也養得起丫環婆子,爹爹就不是那樣的人。」

    凌氏心內一甜,笑,「你爹爹是老實人。」

    「就得這樣的老實人才好。」

    「有件事,我還沒跟蓉姐兒提,你向來有主意,幫我參謀參謀。」趙長卿素來有見識,別看趙蓉往日乖巧小意,有了大事,凌氏還是喜歡跟長女商量。凌氏道,「知府夫人似是看中阿蓉了呢。這兩次見面,話裡話外的總是贊阿蓉。」

    趙長卿笑,「阿蓉早就與知府大人的千金交好,這事若真成了,起碼姑嫂間相處不成問題了。知府家公子如何呢?只要人品好,這可是難得的一樁好親事。」記得前世知府公子便是趙蓉的仰慕者之一,不想從前世到今生,知府公子的口味沒有任何變化。

    聽趙長卿這樣說,凌氏高興道,「我也是這麼想,到時再叫你爹出去打聽打聽知府家公子的品性,若是合適,待知府太太再跟我說,我就暗裡應她幾句。」

    說了回小女兒的親事,凌氏又對著長女發愁,「長卿,你想嫁個什麼樣的人呢?」

    趙長卿沉默片刻,方道,「我的姻緣也快到了吧,總不能在阿蓉後頭嫁人。」

    凌氏與趙勇說起兩個女兒來,趙勇道,「我打聽打聽知府家的公子,要是個好孩子,這親事還是很不錯的。」

    凌氏笑,「我說也是。還有一樣,長卿的親事,外頭有人說的幾個,她總是不願意,這可怎麼辦?做姐姐的,總不能落在妹妹後頭。我想著,若是阿白這次中了舉,不如我跟蘇先生提一提。先時長卿不願意,無非是覺

    著阿白小她兩歲,其實兩歲算什麼,如今阿白也是大小伙子了。」

    趙勇還是老話,「我問問長卿再說。」

    凌氏心裡躥火,道,「你總是慣著她,都是慣出來的毛病。誰家閨女十九還沒婆家,我夜夜急得睡不著覺,頭髮一把一把的掉,做夢夢到她成親能笑醒。」

    趙勇自有主意,老神在在,「親事不比別的,急不得。你先忙阿蓉的親事吧。要頭髮掉的多就叫長卿給你開個方子。」守著個會醫術的閨女,格外方便。

    凌氏給丈夫噎個死,轉身懶得再說話,隨他們父女折騰去吧,看到時老在家裡著不著急!

    趙勇趙長卿這對父女是不急的,倒是趙蓉知道了知府太太打聽她的親事後,與凌氏道,「姐姐的事還沒定下來,哪兒能先說我?就是知府太太求親,也該先說姐姐的。」

    凌氏只當小女兒乖巧懂事,欣慰笑道,「你姐姐的親事急不來。這是你的緣分,人家相中的是你。我跟你爹爹都覺著知府家門第還可以,你爹爹著人去打聽知府公子的品性,若是都可以,便定下來吧,你也及笄了。」

    見拿趙長卿搪塞不住,趙蓉撇下嘴道,「知府家雖好,只是娘想一想,不往別處看,就咱們家,騰表哥自小就奔著科舉功名的,十七上就中了秀才。更不必說阿白,比騰表兄還小一歲,十六就中了秀才。還有阿寧,明年也是要下場考秀才的人。阿宇年紀小,也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官學。我常跟徐姐姐來往,徐公子跟姐姐一樣的年紀,身上連個秀才的功名都沒有,做的詩連我都不如。門第好有什麼用,那是徐知府的本事,又不是徐公子的本事。」

    凌氏道,「就是徐公子沒功名,以後捐個官兒一樣是前程。關鍵是人品好,只要人品好,以後你日子順遂。你小小年紀,也不知這些事,別管了,有我跟你爹替你操心呢。」

    趙蓉不大樂意,暫時也沒說什麼,又道,「娘,宜華說她家裡爹娘找了她來,想贖她出去呢。」

    凌氏本就不大喜歡宜華,聽小女兒這般說,並未多問,道,「她也到了婚配的年紀,原打算在府裡小廝裡給她尋個女婿。既是她家裡人來了,便放她出去吧。她服侍你一場,贖身銀子倒也罷了,再賞她兩匹料子給她做嫁妝,也不枉你們主僕一場。」

    趙蓉笑應,「好。」

    因著打發了宜華,凌氏難免問趙長卿一句,「永福的年紀也不小了,你心裡有打算沒?」

    趙長卿笑,「母親放心,我總不會虧待了永福。倒是宜華,母親別嫌我多心,從沒聽她說過老家,她原是小時候被人販子拐了的,後來給人牙子幾道轉賣,到了咱們府上。哪裡來得父母?那丫頭這般出去,定是尋了好去處的。」

    凌氏不大信,道,「這怎麼能?就是她想外嫁,直接跟我說一聲,難道我會攔著?咱家又不是那等刻薄人家。」

    「希望是我多想了才好。」

    不得不說,趙長卿十分具有預見性。

    只是趙長卿也未料到,皆因宜華,直惹出一樁天大的禍事!

    趙家去朱家給朱老太太請安,剛沒說幾句話,就見朱大太太與朱六太太聯袂而來,晚輩們自然又是一番見禮。凌氏初時沒留意,還是那丫環接了小丫環捧上的茶奉給朱大太太時,凌氏給驚了一下子,她本就是無甚心機的人,立刻道,「宜華?這不是宜華嗎?你怎麼到老祖宗家來了?」

    朱大太太心下恨的發抖,面上依舊笑著,「如今不叫宜華了,改名荷花。這丫頭有福氣,我準備調理好了,就把她放了給律哥兒做屋裡人。」

    到底曾是女兒貼身丫環,凌氏縱使小戶出身也覺著臉上火辣辣的。朱大太太笑道,「還得多謝蓉姐兒,調理得這麼好的丫頭,這姑娘身邊兒的大丫頭就是不一樣,格外溫柔懂事些。」

    趙蓉再也料不到宜華竟跟朱律有一腿,頓時氣得不輕,只是想著朱大太太原是三品誥命,又是長輩,實在知要如何應答,只得六神無主的望向母親凌氏。

    凌氏臉色紫脹,渾身顫抖,話卻說不上來。趙長卿拍拍母親的手,笑著接了朱大太太的話,道,「大舅奶奶這話可不敢當。這丫頭也是奇怪,前些日子好端端的說自己親爹親娘來贖她,我們家向來寬待下人,想著親爹娘來贖,贖身銀子也沒要,我母親還賞了她兩匹大紅料子做嫁妝,就放了她出去。荷花,你是怎麼入得朱家,說一說,也叫我聽個明白。你爹呢?你娘呢?」

    趙長卿兩句話就把荷花問得面色泛白,趙長卿微微笑道,「我們小戶人家買個奴僕丫頭,也得正經的經牙婆的手,一個個的挑過才成。大舅奶奶從哪兒買得這丫頭?當真是極好的眼力。」

    朱老太太默默的聽了片刻,沉了臉問,「到底怎麼回事?」

    朱大太太忙換了一套說辭,糊弄著朱老太太道,「原是阿蓉的貼身大丫頭,不知怎地,稀里糊塗的進府做了律哥兒屋裡人。我正想著,這般不大合適,打算退了這丫頭給阿蓉繼續使喚呢。」

    趙長卿一語誅心,「大舅奶奶這話就過了,我做大夫的人,荷花眉心已散,已非完璧,難道肚子裡揣著律少爺的孩子再退回我家,那以後生下來是姓朱還是姓趙呢?」

    不待朱大太太說什麼,朱老太太將八十四的人了,半點不糊塗,這片刻間已明白了來龍去脈,抄起一個茶盅就摔到了朱大太太的腳下,怒斥,「我還沒死,你就敢在我面前欺負到你妹妹的頭上!待我閉了眼,你眼裡還有誰!滾!」

    朱大太太哪裡還坐得住,連忙起身,臉上脹紅說不出話。朱六太太忙勸,「老太太息怒……」

    「你們妯娌有說有笑

    ,想必這好主意也有你的一份吧!」朱老太太厲聲一句話,朱六太太也不敢說話了。還是趙長卿見朱老太太氣得臉色都變了,連忙叫丫環取了靜心丹來,服侍著朱老太太服了一粒,溫聲勸道,「不過一個丫頭的事,裡頭誤會是有的,老祖宗別大動肝火,都是我們晚輩的不是。」

    朱老太太閉目長歎,道,「自你大舅爺出去做官,一晃將將四十年了,除了我去帝都住過一陣,他回邊城的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不多不少,只有八回。這些年,我身邊所伴的,就是你們這些孩子。你祖母是個心裡有嘴裡不會說的性子,我常說她笨,如今看來,這笨得人有笨的好處,起碼子孫孝敬,比我這老婆子有後福。」

    趙老太太也是頭髮花白的年紀了,見朱老太太傷感至此,不禁道,「母親莫這樣說,咱們都是母親的兒女子孫呢。」

    朱老太太歎道,「我在一日,你每月來看看我,這是咱們母女的情分。我若哪天不在了,你也不必再過來了。這個家,也就是這樣了。」

    「好了,都下去吧,我也累了。」

    趙長卿自幼就常來給朱老太太請安,雖說比不得朱鈴她們守著的親近,這些年,與朱老太太也很有些情分。朱老太太是怎樣辛苦的為這個家族費盡心血,趙長卿是眼見的,如今,朱老太太灰心至此,趙長卿亦是心下酸楚,含淚道,「老祖宗若是累了,不如去太爺別院住些日子,少來夫妻老來伴,彼此做個伴多好。老祖宗操心一輩子,也夠了。」嫡親兒孫,都涼薄至此!但凡朱大太太有一絲敬重之心,就不該將這種事拿到朱老太太面前說呀。

    握住趙長卿的手,朱老太太老淚縱橫。

    朱老太太當天就有些不大好,不過三五日便起不來身了,朱太爺也自別院趕回了家中,看過朱老太太后,朱太爺吩咐長子道,「把你二弟、三弟、五弟都叫回來。」

    朱大舅爺臉色十分憔悴,道,「兒子這就去寫信。」

    朱六舅爺跟了朱大舅爺一道,與兄長出了屋去,低聲商量,「大哥,孫輩的也都叫回來吧。」

    朱大舅爺哽咽,「也好。」他不是那等不孝子,尤其對母親,很有些感情。這次辭官回鄉也是想好生盡孝的,卻不想母親被自己的老妻氣得一病不起,這叫朱大舅爺如何心安。若不是看著底下兒孫,朱大舅爺掐死朱大太太的心都有了。

    朱大太太更是嚇得不輕,她自恃帝都出身,娘家書香門第,兄弟子侄皆有官位,又一路隨著丈夫顯貴多年,的確有些看不上老家這些親戚。就是對公婆,朱大太太說句良心話,鮮少在公婆跟前立過規矩,自然少些敬重。可是,這跟把婆婆氣死是兩碼事啊!這事若傳出去,她也不必活著了。只是如此家裡都在著急朱老太太的身子,暫且顧不上她罷了。

    與朱大太太一樣心驚膽戰還有朱六太太,這一位完全是想看熱鬧,結果熱鬧沒瞧上,倒把自己折進去了。若別人家的事,朱六太太還可能會勸著朱大太太些,偏生是事關趙家,當初因朱莊的事,趙長卿來鬧了一場,朱六太太早嫌夠了趙家!何況,在她眼裡,趙家還是當年趙老太太新寡,帶著兒子上門求助幾十兩銀子的趙家呢!如今趙勇不過做了百戶,就這般不將朱家放在眼裡,趙長卿一件小小丫頭,便敢欺上門來將一門長輩罵得顏面全無!這叫朱六太太如何能嚥下這口氣!朱律與宜華有私,偷偷把人弄在外頭養著,這事瞞不了人,也瞞不過人!朱大太太最是個幫親不幫理的脾氣,尤其宜華是趙蓉的貼身丫頭,朱大太太一把邪火燒到趙家頭上!朱六太太知道了只有看趙家笑話的,卻不想釀出這樣的事端來!同朱老太太多年婆媳,朱六太太如何不知道婆婆的厲害,當朱老太太點出她站干岸看熱鬧的事之時,朱六太太就知大事不妙,卻再也料不到趙老太太因此事氣到這番田地的!朱六太太既怕且悔,心事重重的,竟也跟著躺下了。只是朱六舅爺如何能饒得了她,不要說病,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攙也要叫人把朱六太太攙去!

    朱明堂也打發人去甘肅府叫備考秋闈的兒子叫回來,袁氏幾人都在輪班照顧朱老太太,私下同丈夫歎道,「老祖宗年前還說等慶哥兒中了舉家裡好生熱鬧熱鬧呢。」

    朱明堂歎,「我先時還預備著,待老祖宗九十上,家裡得大辦。」

    袁氏眼圈兒微紅,「也怪我,笨嘴拙舌,沒好好勸解老祖宗……」心裡到底怪朱大太太行事不謹,星點兒大的事就拿到老人家面前嚷嚷,這把年紀的人了,哪裡還禁得起一場氣。當然,還有自己的婆婆朱六太太……

    事關長輩,朱明堂不好談論,道,「別說這話,二姑媽每天過來,這把年紀了,別勞累了老人家,收拾幾間上房請姑媽住下。」

    「我早叫丫環收拾了屋子,二姑媽帶著長卿住過來了。三姑媽也安排著住下了。不知道外嫁的三位姑媽回不回來?」

    「先預備著吧。」

    其實子孫們輪班也沒什麼用,朱太爺寸步不離的守著朱老太太,不過短短數日,朱太爺一頭如漆黑髮便熬得皓白如雪。便是有兒孫來勸朱太爺休息,朱太爺從不給他們好臉色看,悉數罵一頓攆出去。

    袁氏私下央了趙長卿,「太爺也不比老太太小幾歲,年輕人這麼著尚吃不消,何況老人家。這麼些兒孫,太爺就喜歡你了。長卿,你勸勸太爺,好歹歇一歇,真累著,咱們心裡怎麼能安呢。」

    趙長卿道,「哪裡用伯娘單獨跟我說,我早勸過了。只是太爺要做的事,任誰都是勸不動的。太爺守著老太太,兒孫們在一畔,兩個老人一起伺候就是了。」

    袁氏憂心忡忡,「那也只得如此了。」

    朱太爺依舊只喜歡趙長卿,他還時不時對趙長卿道,「人這一輩子,就是如此了。如這老婆子,一輩子操不完的心;如我,一輩子吃喝玩樂;都是如此。其實

    ,兒孫們來不來都一樣,老婆子一輩子愛操心,想必她是願意見一見他們的。就不知他們願不願意見這老婆子了。」

    朱大舅爺的心情可想而知,道,「父親這話,兒子羞愧欲死。」

    朱太爺擺擺手,「說這些套話做什麼,我只是隨口一說,你當沒聽到就是。你們這些庸人,如何能明白我的話,我是跟長卿說的。」

    趙長卿溫聲道,「這世間,也只有父母會這樣剖心剖肺的對子女了吧。」

    朱太爺笑,「即便剖出心肺來,也得看人家稀不稀罕。朱家在我與老婆子手上發揚光大,縱使死了,也不算沒面目見列祖列宗了。老大老六,我與老婆子不在了,你們可撐得起朱家?」

    朱大舅爺忙道,「兒子們尚需父親母親的教導。」

    朱六舅爺勸道,「父親,御醫說只要好生保養,母親定會大安的。」

    朱太爺實在跟這兩個兒子沒共同語言。

    大半個月後,滿堂兒孫都到了,連帶著重孫輩,一間屋子放不下,許多人排到了院裡去。朱老太太與朱太爺十子五女,俱到了老太太床前,眼中含悲。

    一劑千年人參的參湯灌下去,朱老太太在晨間醒來,望著這些兒女,朱老太太聲音極輕,「養你們長大,我心中無愧。」

    一句話說得眾人眼淚都下來了。

    朱老太太道,「長孫呢?」

    朱大舅爺的長孫朱明深也是四十出頭的人了,因離得遠,當真與朱老太太沒太深的感情。朱明深跪在老太太面前,喊了聲,「祖母。」

    朱老太太微微點頭,問,「阿慶在嗎?」這是重孫輩了。

    朱慶極是悲慟,忙進來跪在老太太床前,朱老太太又問,「長卿?」

    趙長卿強忍悲傷,「老祖宗。」

    朱老太太又點了點頭,「一直想著等你成親我再閉眼才好,如今看來是等不到了。」

    「老祖宗——」話硬在喉間,眼淚忍不住滾下來。

    朱老太太望著滿堂兒孫,歎道,「是人都有這一遭,不用為我傷心。只是我還是放心不下你們,我去了,你們就成了沒娘的孩子。」

    朱大舅爺痛哭失聲,撲上前握住母親枯乾的手,「母親,母親,我對不住母親——」

    「傻孩子,別說這些傻話。」朱老太太歇了歇,問,「老大媳婦,老六媳婦呢?」

    朱大太太朱六太太由丫環們攙扶著也到了,朱老太太道,「我把老大和老六交給你們了,你們要好好服侍他們。」這是原諒兩個兒媳的意思,朱大太太朱六太太這些日子非常不好過,聽老太太這般說,兩人流著淚應下,至於心中是非是悔還是喜,就不知道了。

    朱老太太望著諸人,道,「老大、老二、老三,是我親生的。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老十是庶出。還有幾個丫頭,喊了我一輩子母親,一樣是我的兒女。這些年,老六在我身邊服侍。我攢下的東西,早就分好了,拿出五千兩來喪禮上使,不要大操大辦。餘下的,老六得雙份,你們各人一份。還有長孫一份,慶哥兒一份,長卿一份,是我給她將來成親的添妝。再有一萬銀子,歸到族中,只能用於族學,誰敢亂用,便是朱家不孝子孫。」

    「再有我院裡的丫頭們,頭等大丫環五百兩,二等三百兩,三等一百兩,粗使婆子各人五十兩。待我死後,丫環們都放出去吧。」

    朱老太太說完,便拿眼望著朱太爺,不再說話。朱太爺歎口氣,「趁你們母親還有口氣,兩位族兄也在,我一併也給你們分了吧。省得到時姐妹弟兄為點子東西大打出手,多麼丟臉。」

    「當初你們各自成家,家就分了一次。如今你母親的東西也分了,剩下的就是我那份,前幾天我已命人送家中來了。在這之前,老大老六,你們兩家的事我先給你個弄個分明,免得到時侯鬧不痛快。」朱太爺道,「老大外出做官,老六在老家給我與老婆子養了老,這些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家裡的產業,你們兄弟心裡有數,不必我多說,再有鬧不清的就是這處祖宅了。這些年,老六賺了錢,接連購置了幾處宅子,便是如今的朱家。原本的老宅,在早先我就叫人單獨留了出來,就是如今的流芳院。老大,你以後若在老家,把流芳院的月亮門一封,那就是祖宅。除開流芳院,老六,這些年你掙下的,是你掙下的。趁我在,給你們分割清楚,你們可有意見?」

    朱大舅爺朱六舅爺哪裡會有意見,都流淚應了。至於朱六舅爺更對父母充滿感激,因嫡母的關係,兄弟間不算不親密,但,是人就有私心,朱六舅爺原是想著嫡母這些傢俬,定是幾位嫡出兄長們拿大頭的,不想卻是他這房拿了大頭。想到此處,再想到這些年嫡母的教導,朱六舅爺亦忍不住滾下淚來。

    朱太爺請了兩個族老進來,直接將擬好的協議用了印。

    朱太爺也是按朱老太太的分配方式給子孫們分了自己的私房,諸人各分了兩份財產單子,可以看得出來,二老的確早有準備。

    朱太爺連自己住的別院都分了,對趙長卿道,「原本想把別院留給你,只是你到底不姓朱,給你太多,會有人眼紅,不見得是幸事。何況你如今也不差一處別院,將來,按你的心意活著吧。給你兩個告誡,人這一輩子,做多少蠢事都無妨,關鍵時刻做對一兩件事,足以逍遙此生。長卿,你已經做對了一件事,還有第二件,你要慎重。」

    眼淚不可自抑的流出來,擦都擦不盡。趙長卿心中已有所感,忍不住伏在朱太爺膝上痛哭,「我知道,太爺,我記住了。」

    朱太爺撫

    摸著她的頭髮,感慨道,「我的子孫中,唯有你,最像我。」

    朱太爺分完了私產,便打發了諸兒孫出去,連帶趙長卿一併打發了出去。朱老太太的神智依然清醒,她望著丈夫的滿頭白髮,輕聲問,「你的頭髮……是為我而白的嗎?」

    朱太爺握住老妻的手,低聲道,「我只願為你白頭。」

    朱老太太逐漸混濁的眼中露出一抹清晰的笑意,「好。」

    讓我也自私一次吧,黃泉路上那般孤單,我也願意有所愛的人,白首相隨。

    生命如此漫長,當所有的風流隨雨打風吹去,在我身邊陪伴的,只有你,唯有你。當所有的愛恨情仇看透,我一直明白,你是我最好的伴侶,最好的妻。

    我只願為你白頭,只願與你白首相隨。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抑或早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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