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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文 / 石頭與水

    趙長卿去請教蘇先生。

    蘇先生道,「如果打仗,兩件事最要緊。一是錢,二是人。二者缺一不可,將士們的兵械糧草都不是小事。如今陛下因宮變失去數子,唯有二皇子因就藩倖免於難,二皇子無才,陛下現在最要緊的事並不是打仗。」而是生孩子,還得是兒子。

    趙長卿讀過一些史書,知道皇子就藩便是失去皇位繼承權的意思,想著那許多皇子都在帝都,唯二皇子早早就藩,想來的確是個無才的人。其實皇家的事跟她們這樣的小老百姓無干,趙長卿關心的是,「現在不准邊城與西蠻交易,商人的生意定要受損的。」

    「別的生意受損,糧草、藥材,這兩樣怕是趕上好年景了。」蘇先生道,「梨子說的也有理,雖然一時半會兒的打不起來,家裡是應該慢慢的存一些東西。就是我那宅子,還是尋個妥當賣家賣出去的好。」

    趙長卿道,「我托梨子去辦。咱們也慢慢的兌一些金銀存著。」

    蘇先生笑,「這不必急,慢慢來就成。如今還未緊張至此,只是梨子眼睛尖發現苗頭罷了,不然梨子也不會現在還置家什賣包子了。」

    趙長卿一想也是,笑應。

    趙長卿尋了個時機私下同父母說了,凌氏哪裡懂這些事,便去問丈夫,「這都幾十年沒打過仗了,打得起來嗎?」

    趙勇道,「這誰說的好。不過,聽說外頭大營天天練兵,就是衛所也較以前嚴了。長卿說的也在理,有備無患吧。糧食不愁,莊子送來後都存起來,暫且別賣。有一樣是對的,現在跟西蠻不比從前和氣,糧食這種東西,會越來越值錢。藥材也買一些放在家裡,不為別的,自己用著也便宜。」

    趙勇問凌氏,「如今鋪子的生意如何?」

    凌氏歎道,「現在還成,畢竟皮毛是早從西蠻進來的。只是明年可怎麼辦,這才是事兒啊。」

    趙勇道,「進些普通布匹,慢慢放在鋪子裡賣,不賠錢就成。」就算打仗也有一天會停的,先把鋪子裡的人手留住了,將來與西蠻重開邊貿,都還用得上。

    凌氏道,「也只得這樣了。」

    因趙家是軍戶,故此對戰事格外敏感些。

    餘人多是未覺什麼,凌二太太來家裡說話,凌氏提醒她,凌二太太頗是不以為然,「等閒打不起來,這都太平多少年了。就是打,咱們這兒離關隘處遠著呢,再說了,好幾萬大軍難道是吃乾飯的,蠻人哪裡就能進了城?就是長卿他爹,雖是軍戶,好在是在衛所當差,就是動刀動槍的,也是邊軍先頂上,等閒用不到衛所的人。妹妹就安心過日子吧。」反是她勸了凌氏一篇話。

    凌氏聽著倒也覺安心,問,「二嫂來,可是有事?」

    凌二太太怪不好意思地,笑,「說來難張嘴,阿騰打算著明年考一考秀才,除去每日上學,夜夜苦讀,用功的很。」

    「阿騰素來懂事,也知上進。」凌氏道。

    「是啊。」說到兒子,凌二太太便是滿滿的自豪,道,「孩子要是不懂事,大人著急。要是太懂事,我這心裡也怪心疼的。他天天要唸書到半夜,熬神的很,我是來問問妹妹,上回妹妹送給我的燕窩還有沒有?本想在外頭買一些,又怕外頭買的不知根底,費了銀子事小,若是東西吃了不頂用,豈不耽擱了阿騰。」

    凌氏歎道,「我家裡的事,嫂子還有什麼不知道的。但凡我有,又是我親侄兒,什麼我都捨得。前番楚家出事,長卿他爹一路降到總旗,就是往常那些與我親熱交好的,不知多少成了陌路人。以前我送去給嫂子的,也是別人送的,尋常家裡哪個要吃它呢?咱們這等出身,也吃不慣那個,現下實在是沒有了,倒叫嫂子白跑一趟。」

    凌二太太道,「其實我也料想著了,就是僥倖再過來問一問。趕明兒我打發人往藥鋪子裡去尋一尋,好歹稱一些回來,阿騰這般用功,我怕他傷了神。」

    凌氏道,「他若夜裡唸書,待晚上給他燉些什麼吃才好,別虧了身子。」

    「是這麼說呢。」凌二太太笑,「如今我這精神也不濟了,都是三姐兒心疼她弟弟,晚上安排著丫環去給阿騰弄吃的。平日嫌三姐兒話多聒噪,一想她明年出嫁,家裡少這麼一個人,我就失了臂膀哪。」

    凌氏笑,「這事有何難的?我看阿騰明年也十七了,難道二嫂還不張羅著給他說親事?」

    「說,怎麼不說呢。」凌二太太笑,「往常覺著他在用功唸書,晚兩年也無妨。如今我是覺出來了,我跟你二哥年紀越發大了,不說要精神頭,就是這腦袋瓜子,有時也不成了。上月你二哥給我五十兩銀子叫我收起來,我當下就收了起來,後來他又提這事,我偏生就忘了,還說他糊弄我。今兒早上不知這腦袋如何一動,就又想起來了確有這麼件事。我跟你二哥念叨起來,你二哥還噎我,說這可是還了他清白。」

    說著,姑嫂兩個都笑了。凌二太太道,「不是我自誇,我瞧著,阿騰不像那沒出息的孩子。咱們家,與別人家還不同。這些年,大哥大嫂拿阿騰當自己兒子一樣待。以後阿騰要兼祧兩房,這擔子就重些。再者,科舉這一步步考起來,艱難著呢,那些丫環怎麼成,還是得有個細心溫柔的照顧著阿騰。故此,我尋思著,要給他說一房能幹懂事的媳婦才好。待將來阿騰有了出息,也不算委屈著媳婦。」

    凌氏笑,「瞧二嫂說的,咱們阿騰的能幹,什麼樣的好閨女配不上?」

    凌二太太便趁機同凌氏打聽,「長卿今年及笄,她是四月生辰,如今這早過了的,及笄禮什麼時候辦?上回我去給母親請安,母親還問起來了。」這說的是凌老太太。

    凌氏笑,「我

    我正想說哪天回去跟母親說呢,按理是該長卿生辰的時候操辦,偏生那會兒事多。她爹請廟裡高僧投了好日子,定在了八月初三。到時二嫂帶著三姐兒過來熱鬧熱鬧。」

    「這不用你說我也要來的。」凌二太太問,「都準備妥當沒?可有要幫忙的,你別同我見外。」

    凌氏笑,「這倒也不急,無非就是知己的親戚族人請一請,到時置幾桌酒就是了。」

    凌二太太問凌氏,「長卿的親事你跟妹夫是怎麼打算的?女孩兒到了歲數,可耽誤不得?」

    凌氏倒沒拿捏,笑道,「我跟她爹商量過了,待過了及笄禮,就要給她議親了。她是家裡的長女,我跟她爹商量過了,女孩子不往外嫁,就近尋一戶門當戶對的人家就成。將來我也好照看著她,不然真嫁得遠了,見也見不到,萬一在婆家有什麼委屈煩難,娘家人不在,可如何是好?」

    凌二太太笑,「妹妹這想的是正理。就憑長卿的本事,嫁給誰家就是誰家的福氣?這孩子,模樣品性不必說的,她們姐妹六個在一起,長卿是個尖兒。又自小讀書識字,說話行事就透著章法。再者,我是看著她長大的,生來一雙巧手,做的針線女紅,比她姐姐們都好。誰不喜歡她呢?我跟她大舅母在一起時,說是長卿來,都愛她愛得了不得。」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凌氏就是木頭也猜凌二太太的心意了。要說凌騰是沒有半分不好,與長卿也是自小一處長大,看他們倒也和睦。就是凌二太太,姑嫂多年,凌氏深知凌二太太刁鑽潑才,哪裡會應承她,一笑道,「這孩子向來是自家的好,嫂子們是她親舅母,自然是看她好的。」

    凌二太太笑,「不是我看長卿好,是她本來就極好。」

    姑嫂兩個正在說話,就見白婆子進來,一臉喜色道,「太太,大喜事!大喜事!」

    凌氏笑,「好端端的,哪裡來的喜事?」

    白婆子喜笑顏開,道,「梨子來了,說咱們老爺升了百戶!」

    凌氏臉上的笑當下就止不住,凌二太太更是性急,連忙問,「你們老爺呢?是因何故升的官?」

    凌氏道,「梨子呢?快叫他進來!」

    梨子在外頭做了好幾年的生意,很是懂一些規矩,因知道凌二太太來訪,故此未直接進屋。聽到凌氏叫他,梨子笑著進屋道,「我去給衛所送包子,可是趕上了天大的喜事!帝都皇帝老子下了聖旨,獎賞勇大叔救人有功,賞了百戶的職!勇大叔和一位余總旗都去了將軍府接旨,我聞信兒就先回來給嬸子報喜!」

    凌氏一想便知是丈夫救了宋姑娘的事,喜不自禁道,「再想不到的!真是再想不到的!」

    梨子也很為趙勇高興,笑道,「可見好人有好報,這都是勇大叔的福報!」

    凌氏高興的眼淚都出來了,拭淚道,「趕緊著,跟我去老太太那裡,叫老太太知道,也一道高興高興。」

    凌二太太笑,「妹夫的福運來了!妹妹可得擺兩桌酒,請我們一道沾沾這大喜事!」

    「有!都有!」凌氏腿腳俐落的去給趙老太太報喜,趙老太太自是高興,就是趙長卿趙蓉蘇先生梨子知道了,也都很是歡喜。

    趙老太太笑,「可見是應了那句話,莫覺著善事小就不做。」

    趙長卿笑,「莫因善小而不為,莫因惡小而為之。」

    「對,就是這兩句。」趙老太太笑對凌氏道,「今晌留舅太太吃酒,咱們也樂呵樂呵。」

    凌二太太湊趣說了許多好話,下晌告辭回家時都是止不住的意氣風發,好似是凌二舅升了官一般。凌二舅正好在家,見老婆這番情形,打趣笑問,「怎麼這般興頭,難不成是路上撿了銀子?」

    凌二太太一面換衣裳一面笑,「路上撿銀子也比不上這大喜事!你想破腦袋都猜不出來的!」

    凌二舅遞了盞茶給她,聞著妻子身上的酒氣道,「可見今天高興,怎麼在妹妹家吃了這許多酒。」

    凌二太太喝口釅茶,眉飛色舞道,「我跟你說,妹夫升了百戶!妹妹一家子高興的跟什麼似的,我也替妹妹高興啊,就多喝了幾杯。」

    「唉喲,這可是再想不到的。」凌二舅亦是心喜,笑問,「怎麼就升了百戶?」

    凌二太太坐在炕頭上,道,「就是上回不是叛黨到了邊城,劫持了郡王爺和一位姑娘嗎?妹夫趕巧救了那位姑娘,這是朝廷論功行賞,給妹夫升的官。可不是先前什麼別人提拔之類,跟無根之草似的,說下來就下來。這回是皇帝老子親自賞的百戶,實打實的正六品!」

    凌二舅拊掌笑道,「妹妹家這是轉運了。」

    「誰說不是?」凌二太太輕聲笑,「是咱們阿騰命好。以前長卿跟將軍府有親事,咱們有什麼辦法呢?再如何也比不過將軍府去。現在這親事沒了,妹夫又升了百戶。待明年阿騰真有出息中了秀才,我看這親事一說一個准。你說,是不是咱們阿騰命好!」

    凌二舅反潑妻子冷水,道,「還不知妹妹、妹夫的意思呢?」

    「今天我敲邊鼓問了,妹妹說不給長卿往遠處尋,就往近處尋,住得近,以後也好照看她,怕她在婆家吃苦。」凌二太太一撇嘴道,「妹妹這真是瞎操心,憑長卿的本領,誰能叫她吃了苦?」她在趙長卿手裡都討不到便宜,尋常人哪裡鬥得了趙長卿呢!

    凌二舅望妻子一眼,道,「倘遇到你這樣的刁婆婆,媳婦就不好做。」

    凌二太太笑啐道,「你少來噎我。我是刁婆婆,就你好,你這公公可是好。」自己續滿茶水,慢呷一口,自辯白道,「我這脾氣你還不知道,有口無心的。何況,畢竟是長卿的親舅媽,難道我就不知道疼她了?再說,還有妹妹這樣不眨眼的瞧著,我怎會苛待她。」小姑子也不是好惹的啊!

    凌二太太道,「這兩年我也看出來了,長卿的確是個尖兒,唯有這性子厲害一些。先時我嫌她這一點,如今想一想,以後這管家理事,鋪子生意,不厲害也拿不起來。何況,她人才出眾,說得上四角齊全。還有阿騰,我是他親娘,我有什麼看不出來的。楚家出了事,長卿身上不好,他是有空就去他姑媽安請安問好,慇勤的了不得。我這兒子倒是給別人養的了!」

    「這叫什麼話?」凌二舅道。

    「什麼話?實話!」凌二太太道,「原我想著,妹夫這官兒雖降下來了,到底咱們是親戚,何況阿騰這親事,咱們一家說了也不算。總得問問老太太老爺子大哥大嫂的意思,若說別的人,難免有不周全的地方,要是說長卿啊,是人人都樂意的。想來就是這天生的緣分。不料今天又叫我遇著大喜事,妹夫這官兒又升上去了,若此事能成,再好不過!」

    凌二太太笑,「我心裡是再樂意不過的,何況你這做親舅舅的。我說這話你別嫌我潑你冷水,今天我試探著問了下妹妹,我看妹妹倒像不是很樂意似的。莫不是妹妹相不中咱們阿騰?」

    凌二舅思量片刻,道,「妹妹對阿騰素來極好,也看重他,常誇阿騰知上進。就是阿騰,哪個月不去個一兩遭。妹妹看三姐兒尋常是真的,待阿騰很好,又是自己的親侄兒,怎會看不上他?」

    「那你說,妹妹如何不樂意?」

    凌二舅打量著妻子道,「你問我,要我說,就是你這脾氣惹的禍,你想一想,你幹的那些事。這侄子再親也親不過親閨女,何況妹妹妹夫那樣疼長卿,怎麼都會想給長卿說一門順心合意的親事。就是尋常人家說親也得打聽打聽這家人的長輩脾氣,就你這脾氣,妹妹估計也不樂意叫長卿嫁過來。」

    凌二太太一拍桌子,氣道,「我就是心直口快罷了!難不成還真記恨我!」

    凌二舅擺擺手,「說不到這上頭記不記恨,妹妹這是頭一回嫁閨女,千思百慮也不為過。要我說,這事還是得跟父親母親提一提,若是叫母親開口,妹妹怎麼也得慎重些。」

    凌二太太眉開眼笑,「我們倒是想一處去了。你儘管放心吧,尋常過日子,上牙還有嗑著下牙的時候,哪家還不拌個嘴呢?何況,我又是天生的急脾氣!我在家裡,何嘗真正刻薄過誰,妹妹也忒小心了。若這親事能成,我只拿長卿當個閨女看。」想到趙勇升了百戶,凌二太太心裡已是樂得了不得,一推丈夫道,「趕緊著,你拿些銀子,路上買幾樣果子,這就去大哥家給老太太老爺子請安,把妹夫陞官兒的事跟二老一說,二老沒有不高興的。你再趁勢說一說這親事,看二老是什麼意思?我思量著,二老再沒有不願意的!」

    凌二舅笑,「這話對。」說著就找衣裳換鞋子,揣了銀子買了果子去了凌大舅家。

    凌二舅腿腳頗是俐落,連帶租車買果子,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凌大舅家。

    凌大舅在衙門裡當差,尚未回家。凌大太太倒是在家,見凌二舅一臉喜氣,笑,「二弟怎麼有空來了?」

    凌二舅跟凌大太太問了好,笑道,「今天阿騰他娘往妹妹家說話,正遇著妹夫陞官的喜事,我想著,這是大喜事,過來跟父親母親說一起,咱們一家子也跟著歡喜歡喜。」親戚家就是這樣,只盼好沒有盼不好的。何況凌氏是親妹妹。

    凌大太太一聽就笑了,「我竟不知道!妹夫升了什麼官?」

    「百戶,皇帝老子親自封的百戶!」凌二舅將果子交給凌大太太,就去了母親的屋裡。

    凌老太太凌太爺一聽這事,果然俱是歡喜無限。

    凌老太太雙手合什念了好幾聲佛,道,「可算是升上來了,趕明兒去廟裡還願。」女婿官職接陣被降,凌老太太擔心的了不得,還特意去安慰了閨女好幾遭。

    凌二舅笑,「知道父親母親掛心妹妹,阿騰他娘忙催我過來先跟父親母親大哥大嫂的說一聲,咱們也一起歡喜歡喜。」

    凌太爺撫著整齊的鬍鬚,笑,「這話很是。」

    凌大太太凌四姐跟著說了許多湊趣的話,又留凌二舅用晚飯,凌大太太便帶著閨女出去張羅晚飯了。凌二舅這才說凌騰的親事,道,「阿騰明年就十七了,他是想下場試一試,若偶有得中,也不枉苦讀這些年。」

    凌太爺拈鬚笑道,「我看那孩子倒也沉穩。」言語間極是自得。

    凌二舅笑,「反正他願意一試,就叫他去考。倒是有一事,我一直想來跟父親母親商量呢。」

    「轉眼他也大了,過年就十七,這兩年也有人跟我打聽阿騰,皆因他一意上進,我又怕他唸書分心,便都沒鬆口。」凌二舅道,「可這唸書上進,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好的事。考了秀才只是個開頭,我與他娘歲數也大了,待三姐兒出嫁,我想著,是不是給阿騰說一門親事,也好有個貼心的人照顧他。再者,成家立業,孩子成家後,自是更知上進。」

    凌太爺點頭,「很是。」

    凌老太太問,「你們是相中了誰不是?」婚姻者,父母之命,雖然他們是做祖父母的,主要還是得聽一聽凌騰親爹親娘的想法。

    凌二舅笑,「哪裡能相中了誰。這事,萬沒有不經父親母親就給他定下的理,還有大哥大嫂,將來阿騰難免要兼祧,我頭上都生出白髮來,大哥比我年長五歲,就更不用說了。以後大哥大嫂老了,也要阿騰他們夫妻服侍,這女孩兒人品就格外的要緊,不然若是什麼不識好

    歹的媳婦,反是不美。我想著,父親母親經的多也見得多,還是要父親母親給阿騰拿個主意。」

    凌太爺摸著腰間懸著的玉珮朝兒子冷笑道,「跟個婦人學得滿肚子不實在,當著你親老子的面,都沒句准話。」

    凌二舅賠笑,此方說了實話,「不瞞父親,自來親事,哪裡還有比親上加親更好的呢。卿丫頭不必說,咱們看著她長大的,阿騰待姐妹們也照顧,對卿丫頭更好。就是從我和大哥這裡說起,都是卿丫頭的親舅舅,她又是個懂事的,跟家裡姐妹們處的都好,樣樣齊全。原本這事我就放在了心裡,先時孩子們小,不好提及。後來卿丫頭跟楚家換了庚帖,我心裡也為她高興。誰曉得如今親事沒成,我就思量著,興許就是咱們兩家的緣分呢。」

    「只是先時妹夫做總旗,這親事我倒還能厚著臉皮開口。如今妹夫升了官,正經的六品武官,這興許妹妹、妹夫還有別的打算,阿騰一個小後生,都說他好,可到底現在還看不出哪兒好來。若是兩家有意,我去張這個嘴,兩相都好。若妹妹、妹夫沒這個意思,我去說這事,倒叫妹妹、妹夫為難了。」凌二舅說出自己的難處,實在吃不準趙家的意思。

    凌太爺凌老太太是早就相中趙長卿的,先時因趙長卿有楚家的親事,就罷了的。如今楚家倒了霉,二老難免又想起先前的念頭。故此,凌二舅這話頗是合心意。凌太爺道,「問一問有什麼要緊?成不成,你們都是親兄妹。一家女百家求,你是做親舅舅的,想親上加親也是好意。」

    凌二舅笑嘻嘻的捧了茶水予父親,凌老太太笑,「這事你們做男人的不好開口,若得機,我問一問你妹妹就是。我也瞧著卿丫頭好。這些孫女外孫女裡頭,我最喜歡她。」

    凌二舅笑,「是啊。還是妹妹會調理人,卿丫頭自己會長,人也聰明。就是阿騰他娘,也喜歡卿丫頭。」

    一聽兒子提起兒媳婦,凌太爺一皺眉,「她那個脾氣——」本來閨女同兩個哥哥家都好,待凌騰更沒話說。偏生凌二太太這不長進的,跟閨女鬧了好幾回氣。這親事,若閨女不願,估計就是跟凌二太太不合所至。

    凌二舅忙道,「她就這麼個脾氣,說刻薄也沒多刻薄,脾氣急起來也叫人恨,可能怎麼著呢,只得家裡人不與她計較罷了。因著阿騰他娘這個脾氣,我才思量著,不能給阿騰說太綿軟的媳婦。阿騰他娘咱們這些年相處過來,知她有口無心。新媳婦進門,以往又沒相處過,哪裡知道,倒叫人家受委屈。」趙長卿就不必擔心這個,趙長卿也是個有脾氣的人,發起火來一人壓制凌二太太凌三姐母女兩個都綽綽有餘。關鍵是,趙長卿厲害吧,人家肯講理。凌二舅守著凌二太太這潑才過了大半輩子,深知講理人的好處。故此,更是情願趙長卿。

    三人商量了半日,及至凌大舅自衙門回家,大家說起趙家的事來,皆喜氣洋洋,為趙家高興。

    趙家自己就更不用說了。

    趙勇捧回了一軸聖旨,一家子圍著瞧了一回開眼界,趙勇又跑去家裡的小祠堂供奉了起來,跟自己早死的爹念叨了一回。族長趙承都親自來賀了趙勇一回,更不必說其他族人。凌氏沒叫廚下做菜,直接令來福去外頭叫了三桌席面過來,男人們在西廂有說有笑的吃起酒來。

    還送了一席到蘇先生院裡,蘇先生帶著蘇白梨子梨果一起吃。趙老太太凌氏帶著孩子們在老太太屋裡吃,趙長卿笑,「家裡有這樣的大喜事,總要擺一日酒的。」

    凌氏笑,「可不是麼。待一會兒問了你爹爹,得叫廚下預備著了。」

    趙長寧道,「我姐及笄禮不是快到了麼,正好可以熱鬧熱鬧。」

    這一說,趙老太太凌氏都笑了,趙勇這官兒一升,趙長卿親事上自可以更進一步。趙老太太笑,「長卿這運道就是旺。」

    趙長卿面兒上笑笑,心裡並不覺著如何歡喜。

    趙蓉笑問,「娘親,今天二舅媽來咱家是有什麼事嗎?」

    凌氏笑,「是你表兄明年要考秀才,你二舅媽過來說會兒話。」當著婆婆的面,凌氏並未提凌二太太找燕窩的事。

    趙蓉笑,「我估量著表兄也要考秀才了,他念這十幾年的書,成績也不比林姐夫差。我看表兄十有八\\九定能中的。」

    凌氏自是盼著侄子能有出息,笑,「只願借你吉言了。」

    趙老太太笑,「阿騰那孩子瞧著就穩重,肯定有出息。」

    大家說著家長裡短的話,極是和樂。

    趙勇心裡高興,送走族人,自己也喝得半醉由丫頭扶著去了主屋。凌氏早命人煮了醒酒湯,狠叫丈夫灌了兩碗,趙勇嘟囔,「牙都酸倒了。」

    凌氏服侍他換衣裳,道,「醒醒神才好,怎麼喝這許多酒?」

    「高興唄。」趙勇笑著手就往凌氏的身上摸索起來,凌氏推他不開,沒給丈夫換成衣裳,便被趙勇連拖帶抱的弄到炕上就為所欲為起來。

    夫妻兩個收拾清楚已過了二更,凌氏倦極,兩人相擁睡去。

    待第二日早起,凌氏這才有空說話,「家裡何時擺酒,你給我個信兒,我擬出單子來,介時叫廚下安排。」

    趙勇笑,「就休沐的那日吧,人多也熱鬧,親戚們也請一請,一道熱鬧熱鬧。」反正家裡寬敞,不怕放不開。

    「是呢。」凌氏笑,「今天我就差人往親戚家報喜去。過幾日就是咱們長卿的及笄禮,昨兒老太太還說呢,咱們丫頭就是運道旺。」

    趙勇笑與凌氏道,「豈是運道旺!說來我這回也是沾閨女的光。」便將趙長卿如何提醒他救宋姑娘的事說了,道,「此事不

    要外洩,你心裡有數就成。不然傳出去,倒是咱家刻意了。」

    「我知道。」凌氏正色應了,笑,「倒看不出她有這智謀,我都沒聽她說過。」

    「何必嚷得眾人皆知,這是她的好處。」趙勇收拾妥當,道,「咱閨女天生旺家。」

    凌氏也笑了。先時同楚家壞了事,未免覺著趙長卿運道上差一點。如今轉眼丈夫的官兒又升回來了,且是皇帝老爺親點的百戶,比先時更加體面。趙長卿的親事自然能更往好裡去尋,凌氏想著,閨女到底是有運道的!

    一時,趙長宇過來了。

    趙勇攜著老婆兒子去老太太院裡請安。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今天……嗯,各種意外吧……發前發現網不好使了,又把房東電話吵醒來修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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