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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章 成舟海(月餅節快樂) 文 / 憤怒的香蕉

    月光停在樹梢上,相府門口有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寧毅與成舟海走出來時,馬車從街道上駛了過去。

    「寧賢弟最近一直在打探有關高沐恩的消息吧?」

    成舟海首先說出這句話時,老實說,寧毅還真的嚇了一跳,不過片刻之後,也就冷靜下來了。

    「成兄何出此言?」

    「初四那天,出來時看到了。」

    「……哦。」

    弄清楚事情的原因,寧毅點了頭,成舟海笑道:「到今天寧賢弟還沒有跟老師說那件事,說明賢弟還沒有完全放棄,或許是打算等到後天離開前再說吧……太尉府在汴梁經營了也有數年,老實說,殺高沐恩不是很難,擺平陸謙就行,但想要不被懷疑,寧賢弟想不通過密偵司,應該還是做不到的。」

    他笑咪咪的:「對此,愚兄可助賢弟一臂之力。」

    寧毅皺了皺眉頭:「成兄打的什麼主意?」

    「我看那花花太歲不順眼。」

    「成兄開什麼玩笑?」

    「呵,聽起來很像開玩笑,但是……這便是實情。」

    兩人走在路上,成舟海說著這事,表情嚴肅起來。寧毅卻委實有些不解,老實說,彼此這幾天以來雖然有來往,但還稱不得好友或是知己,只是看在以後互相有合作機會的份上,彼此都給了一份尊重而已。說完這句,寧毅不信,成舟海也過得好久,方才接續下去。

    「花花太歲此人,在京城對女子下手橫行無忌,怨聲載道,我在密偵司這些時日。見過了許多有關他的事情。老實點說,他做的這些事情雖然天怒人怨,但……到了這個層次,危害其實算不得很大,我得承認這一點。如果有些事情說深一點,我可以說他是太尉之子,如此明目張膽,其罪當誅。但那些並非實情……成某出來做事,想要救世濟民。不是想看這些人橫行無忌的,雖然大部分時候能夠忍受,但是如果有可能,成某不介意找個借口做了他,這可以讓我心情舒暢、念頭通達。而不至於長久下來,厭惡手上的事情。這個理由很簡單,只看賢弟信不信而已……」

    成舟海說著高衙內的事,抬起下巴,面色一片冰寒,看起來這種「想做事」的心情也不是一日兩日形成的了。寧毅之前堯祖年、秦嗣源都說過成舟海性情有些激憤,想不到這說法還真是可以從字面上理解的。他倒也不怎麼在意這事是真是假了。

    「成兄說這個,與小弟又有什麼關係?」

    成舟海笑了笑:「早幾天……不,其實從一年前開始,有些事情。就已經在做。高沐恩這害了許多女子,其家屬多是敢怒不敢言,真要出頭的,就被太尉府抹掉了。但還有一些人,出了聲。卻成了漏網之魚的,太尉府那邊,其實一直也心裡有數。城外有一個姓田的員外,身脾氣暴躁,也是惡行昭彰,欺壓鄉里,但是他的女兒,曾被高沐恩姦污後殺死,他一時激憤,曾說過要出錢請人替天行道,為這筆賞金,前幾天有俠士過去找了他……」

    寧毅看著侃侃而談的成舟海。

    「高沐恩身邊有幾個侍衛,他們其實是挺忠心的,但拿人錢財的事情做得不少,其中一個,就會因為幫助別人坑害高沐恩,今天晚上逃命之時,被那位俠士殺害滅口……」

    「今晚?」

    「便是今晚。」成舟海笑了笑,「類似的線,不止一條,今晚高沐恩出事之後……」

    「成兄到底想幹什麼。」

    寧毅打斷他的話,從齒縫中吐出字來。他對於成舟海倒是沒有太大的意見,以密偵司的力量,要陰一個高沐恩,有心算無心之下不會沒問題,他只是不喜歡事情迫在眉睫的感覺。而感受到了這股不爽,成舟海笑著將事情說了出來。

    「其實那天與我一同看到高沐恩的事情的,還有一人……」

    寧毅的目光陡然轉向他:「——周佩?」

    成舟海睜大眼睛愣了愣,隨後拱手:「賢弟果然聰明。因為這件事,周佩答應以她為餌,除掉高沐恩。我們會以內應掉包高沐恩指使人抓來的女子,將郡主殿下放在高沐恩的別苑房間裡,當高沐恩與郡主產生衝突,我們第一時間衝進去。這些事情我雖然策劃許久,但唯有皇室身份,可以完全壓得住高俅!」

    寧毅壓下怒氣:「你就沒想過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根殺不了人還有可能受傷!?」

    「我們有人照看,郡主必無生命危險。至於殺人,當然殺不了,這是一開始便能確認的。哦,車來了,寧兄上車,我們路上邊走邊說。」

    一輛馬車在旁邊停下,兩人上了車,成舟海才說道:「我們設了好些線索,高俅第一時間也許會懷疑到賢弟,這是因為有郡主和賢弟的關係,但是之後他會確認事情並非賢弟所做,但他會以此在私下裡向相府要說法,我們這邊給他點甜頭,各退一步,事情就摘出去了……」

    「你怎麼讓他想這麼多?」

    「因為高俅身就是個多想的人。」成舟海道,「如果沒有皇室的關係,高俅也許會冷靜細查,但事情與郡主有關,皇室的壓力下來,高沐恩平日裡又品行不端,高俅只會覺得他給自己添了麻煩,而後會懷疑其中有何陰謀——高沐恩劣跡斑斑,但為了私仇,有能力殺他的人根沒誰想殺他,就好像寧賢弟不相信我便是為意氣動他一樣。賢弟一路過來,做下的事情,太尉府要查總會查到,你才與高沐恩起衝突,怎會第一時間殺他!如此不智!所以我今晚才要邀賢弟同去,賢弟第一時間出現在現場,如此的巧合,正好證明是旁人栽贓。」

    成舟海笑了笑:「高俅得到太尉之位,是今上故意的佈置,他是寵臣。並非權臣,武官員雖然怕他蠻橫,但都不待見他,他也因此走得戰戰兢兢。他如何處理事情,我已經研究多時,當此後線索指向朝堂中其他官員,他必定會相信此事,而反過來,也會趁機找相府要好處。而在這之後。真正準備好的事情才會發生。」

    「高沐恩做出此事,不管真相為何,高俅必被皇上訓斥。與此同時,幾位曾經被高沐恩傷害過家人的苦主,將會趁機聯名告狀。這個時候,太尉府也別想將事情壓下來。事情環環相扣,立恆在背後動手的可能將會完全撇清,因為你剛剛上京,就算真想幹掉高沐恩,也不可能做到這個程度。事情不可收拾的時候,如今負責諸多時政的我們。可以幫太尉府一些小忙……那個時候,他會承情的。」

    馬車上,成舟海稍稍閉上眼睛:「長久以來,高太尉是皇上放在武官員之間的一顆棋子。一方面,他可以制衡與緩衝童樞密的強勢,另一方面,高俅身能力不足。皇上不至於顯得重武輕,放下高俅到太尉職銜上。便不至於被臣警惕。高太尉人也一直明白這點,他全力想做,也未必成得了什麼事,但要搗亂,就一定有他的辦法,我們想對他示好很難。不過這次不同,他得罪誰都可以,皇家人多得罪幾次,聖上順手撤了他,又可以隨手安排別人上去,他害怕這個,就一定會接受人情,把事情擺平。」

    「此事我已經演算多次,準備充足,賢弟不用擔心會出簍子。」過得片刻,成舟海將眼睛睜開來,笑望著寧毅,然後目光才漸漸轉冷,「待到人情送完以後,高太尉將目光盯在別人身上,我就可以真正做事,幹掉高沐恩,也不會被懷疑了。」

    寧毅坐在那邊,目光也是冷冰冰的,他已經能夠聽懂成舟海的整個計劃,秦嗣源身邊,沒有一個省油的燈,他是知道的,但對這件事,當然也有幾分感慨。

    「……你很有想法……跟我學做菜吧。」

    「嗯?」

    「沒什麼……你什麼時候把這件事告訴秦相?」

    「事情發生之後,高太尉找上相府之前,自然會將事情對老師和盤托出。」

    「哦……你的第一個誤算已經有了……」

    「呃……寧賢弟何出此言?」

    「……開玩笑的。」

    你來相府,沒跟秦嗣源說話,所以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秦嗣源走的時候,一點都不好奇你過來的理由,說明他知道你過來的目的,你當時太興奮地顧著找我出去,這點就沒發現,等著被老頭子罵吧混蛋……

    寧毅心中想著,目光轉向車簾之外。

    為著一個正直的理由,環環相扣的搾乾所有可以搾乾的剩餘價值,然後再回過頭來讓自己念頭通達。寧毅並沒有為這樣的計劃而感歎,真要在密偵司裡做事,就至少得有能將這種事情推行下去的能力才行。只是那種懷著憤青的念頭而又不擇手段的作風,隱約間讓他看到了一個曾經的身影,就像是當年的……

    ……唐明遠。

    這天晚上,當高沐恩興奮地尖叫著衝進別苑房間後,遇上了一個他第一次遇上的詭異難題。

    「哈哈哈哈哈……小咪咪,你不要躲在裡面了,讓小恩恩放你……呃,你娘的,繩子呢……這什麼袋子啊混蛋!沒繩子我怎麼解!小咪咪你不要害怕,我馬上……呀?怎麼解開了……」

    然後他由衷地發出了感歎:「美……女……陸謙你對我真好,給我換了一個更加啊啊啊啊啊啊——」

    剎那間,血光綻放,尖叫聲震耳欲聾,男子的、女子的——

    「救命啊!好痛啊——陸謙——」

    「啊啊啊啊啊——你是什麼人——」

    「啊——我的指頭——」

    「竟敢對宮這樣……父王!父王!救我啊……」

    陸謙在外院被驚動時,院門轟的一聲被人踢爆了。院牆那邊一名侍衛衝過去,被人奪刀反劈,飆血飛出。

    「什麼人!」

    「保護衙內!」

    呵斥當中,陸謙身形飛撲而出,寶刀刀光刷的化為匹練席捲而上,他劈飛了一張漁網,兩把弩箭,當石灰包飛來的時候,被他橫刀一擊,飛出幾米外才爆開,眼前火光一閃,轟然巨響,身邊一名侍衛身體上鮮血飆射擴散。

    「陸謙——」

    「是!你!」

    「——你知不知道你們抓了什麼人!」

    「嗯?」

    話語交錯,陸謙認出了衝進來的人,卻也在瞬間反應過來裡面的情況,身形飛退:「保護衙內!別讓他們進來!」

    「郡主你們也敢碰,不怕抄家滅族!」

    外院的侍衛被突然衝進來的幾人打得措手不及,但陸謙已經把好門口。當那名叫寧毅的書生衝過來,來往幾刀交換,陸謙心頭警惕,一刀遞出陡然飛退,避過了無比刁鑽的一記揮斬陷阱,同時也在對方肩上拍了一記。他是沒料到對方招數會如此詭異,但也知道了彼此的差距,再度衝上,陡然間,罡風從旁邊襲來。

    槍勢如龍,狂舞而來,陸謙舉刀硬拚,下一刻,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來:「林衝!」

    轉眼間,火光爆綻,交手的兩人已經衝進裡面的院子,陸謙硬拚硬架,卻被打得不斷飛退,隨後被那人一槍橫掃逼開。他手中寶刀挽起守勢,虎口隱隱發麻,才確認眼前的人影並非林沖,這人身材比林沖更為魁梧,槍法中隱約有與林沖類似的地方,但槍勢更沉更穩也更為老辣,自己可以與林沖戰成平手,對上這人,卻仍然有差。

    房間裡正在傳出衙內的慘叫與女子的哭喊,那邊,寧毅已經衝向門口,一名阻擋的侍衛與他撞在一起,胸口爆出漫天血花,那是爆發力極強的內力,陸謙轉身衝向房間的窗戶,寧毅撞開房門。房間裡,血跡斑斑點點,高衙內與哭著的少女身上都有血,但少女手上持著匕首,血跡都是從高衙內身上來的。

    高衙內的兩根手指被斬斷了,胸口背後都被劃了幾刀,狂奔打呼,哭著喊著拿身邊的東西試圖將少女砸開,少女就揮著匕首一邊哭一邊朝他追砍。直到陸謙衝進來,摟住高沐恩就衝向一邊,這邊也是半身血漿的寧毅抓起周佩後背上的衣服將她抓進自己懷裡!

    「老師……老師……」周佩大哭。

    「我的指頭……我的指頭……」高沐恩同樣大哭,陸謙護住他出去:「你們做到這樣,我會記住的……」

    「你媽的,等死吧!雜碎!」寧毅握緊手中的軍刀,青筋暴起,滿眼血絲,就要當場過去劈了他們主僕二人。

    外面有人喊起來:「崇王府的人來了,崇王府的人來了。」

    人聲嘈雜,火光通明,夜色正盛,像是就要燒起來……

    第一時間祝守候在午夜的朋友們,月餅節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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