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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故楚遺民 文 / 文正天下

    紫氣東來樓三樓乃是幾位紅牌姑娘的閨房,平日裡不會有客人過夜。

    這些房間都是套房格式,一間花廳客人可以用餐聽曲,再裡面乃是書房,若是客人願意揮墨便在這裡,最裡面便是寢室。

    東來樓的紅牌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才女,所以這一層到了夜裡並沒有客人。

    聽到賈高介紹,周義撇撇嘴。想必這裡的紅牌大多數都是桃花塢的弟子,不過是為了修煉功法心境,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委身客人。

    僅剩下的幾個,那也是有樣學樣,待價而沽吧!

    剛剛的詩會,氣氛活躍起來後,洛卿煙又出些詩題,他沒有參與。自己腦海裡記得都是大家名篇,說出來估計又會讓詩會冷場。所以乾脆將機會讓給其他人,自己就坐在一邊喝茶欣賞。

    雖然大家踴躍獻詩獻詞,可最後品評起來,他那三首還是當之無愧的問鼎。就連查高陽和張濟亦是起身道賀,然後洒然離去。

    洛卿煙先行告退,回到三樓重新梳妝打扮,而其他客人紛紛告辭離去,只是走時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讓趙敏甚是不爽!這什麼意思?難道說洛卿煙留下周義小唔有意委身!?

    想到這裡,她給亦裳使個眼色,後者立馬明白。

    然後周義登上三樓時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身後還跟著四位女扮男裝的隨從。

    在賈高無法言喻的表情下,五人邁步走進洛卿煙的廂房。

    「呃,桃花塢弟子洛卿煙見過周大人!」見到五人進來,她明顯一愣,然後才鄭重行禮,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有甄瑤在他身邊,這身份也不可能保密。自己主動說出來,還能顯得大方些,讓人心生好感!

    「嗯,洛姑娘請起!無須多禮!」嘴裡淡淡回了句,然後逕自走到小圓桌旁坐下。

    趙敏站在那裡,一副審視的樣子瞧著洛卿煙。黛眉彎彎,如雪般的脖頸上有幾縷秀髮垂下,一張櫻桃小口,瓜子臉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呼閃著。

    好一個如玉美人兒!真是我見猶憐!

    「小姐長得真是可人兒啊!」用折扇輕輕佻起洛卿煙的下巴,嘴裡故意用輕佻的語氣說道。

    「咯咯,這位姐姐真是太壞哩!」後者也不躲閃,笑瞇瞇的回了一句,然後一口道出趙敏的女兒身。

    「噗嗤!」萱兒見趙敏囧囧的表情,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好啦好啦,都過來坐吧!敏敏,你這化妝水平還是不行啊!」周義笑笑,然後出言打起圓場。

    「哼,我還不是見這位妹妹長得如此嬌美可人,幫你先把把關麼!」傲嬌的一哼,故意將話題引到這裡。她卻是抱著試探的意思,若是洛卿煙有意,那聽到此話一定會有所表現。

    周義臉色一囧,對敏敏的心思卻是瞭解。她怎可能這麼大方,別說幫自己招納美女,就是自己自個動手恐怕都不行。如此說肯定是有意試探。

    果然,洛卿煙聞言羞得雙頰緋紅,嘴裡說道:「姐姐說笑了,大人乃是聖道大修士,怎會垂青我這等風塵女子!」

    「那就是說,郎若有情,妾便有意麼!」本是一句自謙的話,結果在趙敏這有心人耳裡卻變成了明確的暗示。

    我跟您老有仇麼?你為毛這樣害我啊!周義聽到她的話,臉色徹底苦了下來,這還讓不讓人活啦!

    「敏敏!」朝著洛卿煙投去幽怨的眼神,然後祈求的神色望向敏敏,給哥留點面子吧!

    「咯咯!」甄瑤見到這種場景,頓時樂不可支,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洛卿煙看著三人如此詭異的表情,徹底凌亂了,這是在鬧哪樣啊!

    「哼,算啦!肚子早就餓了,讓人感覺上菜吧!」似乎是感受到周義的心聲,敏敏輕哼一聲不再多說,走到桌邊坐下。

    中午不過是在詩會上簡單吃點糕點菜餚,現在肚子裡早就唱起空城計。

    「吩咐上酒菜吧!」洛卿煙對身邊的小丫鬟說道,後者趕緊匆匆出門,這一屋子都是大人物,而且都奇奇怪怪的。最大的大人物居然帶著女伴來逛青樓,這場景讓她這小心臟實在是承受不了。

    看著小丫鬟狼狽逃離房間的模樣,眾女頓時咯咯笑成一團,就連洛卿煙也不例外,倒是讓周義尷尬的摸摸鼻子。這算個什麼事,算是男人逛青樓,然後被正室夫人抓奸麼!

    「洛姑娘,既然邀請我過來,那便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周某不喜歡聽雲裡霧裡繞彎子的話,你直說!」眾人入座,玩笑話已過,周義正色問道。

    聞言,洛卿煙起身,深施一禮,說道:「大人明鑒,桃花塢不過是見大人鵬程萬里,想結個善緣!還望大人萬勿多心!」

    「呵呵,卿煙妹子,桃花塢真是想結個善緣麼!」敏敏和亦裳三女不清楚帝國武道門派的內幕,自然不好多言,可這甄瑤乃是最神秘的天機門弟子,哪裡不清楚桃花塢的想法。不過是見天機門投靠周義,所以想探聽其中隱情。

    聽到甄瑤如此說話,周義這心中便開始嘀咕起來。這桃花塢因為都是女子,而且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因此從來不會倒向任何勢力,只會在諸多勢力間玩平衡。她們向自己示好,難道不應該麼!或者說她們還有什麼其他想法不成!

    「哪裡,天機門效力周大人,現如今幾乎整個武道都已經傳開!我桃花塢都是些弱女子,不敢貿然投靠哪家,只得保持中立態度,但也會跟各大豪強勢力結個善緣!」洛卿

    煙起身坐下後,淡淡的對甄瑤說道,同時也是說給周義等人聽。

    她這番話說得貌似很有道理,確實是亂中求存的方法。可得到甄瑤提醒的眾人,現下都不太相信她的心思這麼單純。

    「哼哼,這話不要說得太絕對啦!一百五十年前,那楚國如何滅亡,難道你們當世人都已經忘卻了麼!」甄瑤卻是不屑的冷哼一聲,曝出一個周義從未聽說過的消息,這桃花塢可沒有那麼簡單。

    「你……」洛卿煙聞言頓時氣惱的站起來,以手指著甄瑤。

    她實在是沒想到甄瑤居然將這名隱秘的事情道出,這事情只有幾個武道大門派知曉,就連聖院都不知情。

    「哼,當年楚國何其強盛,武道門派如雨後春筍,各種心法秘籍數不勝數,大道期武者雲集,築基期武者更是充斥軍中。形勢同現在秦嶺帝國各大聖院何其相似,南方武道可力敵北方聖道。可沒想到幾乎是一夜之間,武道門派被朝廷下旨剿滅,朝廷高手和你桃花塢的高手突襲各大門派,毀了整個南方武道,楚國實力遭受重創,乃至滅亡!

    你說你們桃花塢從不投靠哪家勢力,恐怕是沒人敢真心接納你們吧!」甄瑤坐在那裡,神色淡然的將往事慢慢道出,話裡一絲煙火氣都沒有,可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卻是重重擊在洛卿煙的心底。

    她頹然的坐下,被人揭了老底,任誰也沒法再從容。

    「好啦!甄瑤,不必再說,我都知道啦!桃花塢不管是何打算,既然是想結善緣,就不要算計周某!否則,周某不會手軟。可是若你們真心實意想交朋友,周某也不會在意你們的故往之事!」周義第一次聽說楚國之事,這心中自然極為震撼。但是眼下這桃花塢並非百年前的桃花塢,自己也不是百年前的楚國國君。只要不危害自己,自己又何必去管往事恩怨呢!

    洛卿煙飽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起身俯首說道:「謝過大人體諒!百年前之事涉及派中先輩的恩怨,卿煙不敢多言,可桃花塢對大人絕無歹意!」

    伸手虛扶,周義頷首,正好此時那個小婢帶著侍者將酒菜端上。

    「來來來,大家想必都餓壞啦!吃飯,吃飯!」周義拿起筷子招呼眾人用餐,特別是對著甄瑤深深望了一眼。前幾日接到洛卿煙的請柬,這妮子一句話都沒有表露,卻是沒想到今日當面將這些一一道出,這用意也不簡單呢!

    楚國,嘿嘿!好遙遠的事情啦!居然還有武道力敵聖道的故事,還有武道一夜之間衰落,這其中到底有何隱情,桃花塢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這些事情,其實他心中頗感興趣,只是現在不方便多問!等到回府,自己倒是要好好讓甄瑤說道說道。

    「大人!你們用餐,卿煙獻上小曲!」洛卿煙招呼眾人布好菜後,翩然起身,拿起琵琶,走到一旁坐下說道。

    「不用吧!還是大家一起吃飯吧!我這人實在不適應讓別人看著吃飯!」沒想到自己也能如此瀟灑,邊吃著美酒佳餚,邊欣賞美女獻曲。不過,畢竟被人看著用餐,總有些不合適。

    「大人三詩成趣,當得詩會魁首,卿煙獻曲乃是題中應有之意。只是,能否請大人賜曲一首,卿煙在此謝過!」眉眼輕抬,眼波流轉,洛卿煙淺笑一下說道。

    扭頭看了敏敏一眼,見她沒有什麼表示,長聲一笑道:「哈哈,好!既然如此,那便譜上一首虞美人吧!卿煙姑娘且記下。春花秋月何時了,……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敏敏本來正專心致志的用餐,沒有去管他倆說曲子的事情。甄瑤將那些事情說出後,以周義的城府,自然不會過多同這心意不明的洛卿煙多糾纏。可聽到周義念出的這首南朝李煜的故國曲,不由詫異的抬頭望來,這是什麼用意!

    而洛卿煙本是很高興周義答應贈曲,正自準備記下,卻沒想到是這麼一首曲子,他是說我乃是亡國遺民麼!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輕聲跟著念叨一遍,突然回想起桃花塢中庵堂供奉的故國君王牌位,還有師傅淳淳教導的話,這心緒徹底被周義攪亂了。

    嘿嘿,裝啊!使勁裝!果然是故楚遺民,聞聽這亡國曲調,這臉色瞬間就變了!周義吟誦出這曲虞美人,自然是處於試探的意思。自己不用多問,只是這麼一試,便試出這桃花塢的根底。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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