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蹄聲不是由官道而來胡行將茅草分撥開一點從縫隙中探望出去自語道:「他娘的鬼東西這些蒙古兵狡猾得緊離路這麼遠兜抄想把後面十多輛車的人貨都一網打盡麼。急著去向柴大官人報信想幫車隊尋處躲避的世敏兄弟有大難了!唉老天爺不開眼啊好心怎麼就沒好報呢?不曉得他趕不趕得及跑到車隊那兒去希望他吉人天相躲得過這一劫。」
一個百餘人的騎兵隊馳上堤坡來世敏才跑出了六七十丈別說想要幫助車隊尋找藏匿躲避的地方就連跑到車隊處都已經來不及了。還有百餘丈的距離即便是叫喊聲車隊的人也不可能聽到。
前方生了這麼大的動靜車隊的人在見到急奔而來的來世敏的同時也有人看到了堤坡上契丹糾軍。
車隊裡有人不解地向同伴問:「阿也那跑回來的不是會唱曲的挑夫麼他怎麼一個人回頭而且連擔子也丟掉了?」
「天吶是蒙古人的騎兵!」一個人出的驚叫和堤坡上出現的騎兵好像是回答問話般引起車隊中人一陣慌亂。
頗有江湖行走經驗的柴大官人雖不知生了什麼事可從騎隊的出現、來世敏狂奔揮手喊叫的情形中即使再笨的人也知道前方出了需要特別小心應付的大事。
「停車結陣自衛。」柴大官人大吼:「大家不要慌來的不是蒙古兵唱曲的來小哥說他們是不會打仗而投了蒙古人的契丹糾軍。」
「依爾……」是前面幾輛的車伕勒停「駕……吁!吱呀……」是後車往前趕到時的佔位聲。
很快十五輛車背靠一條小河溝停穩。很快這些貨車、轎車在柴大官人的指揮下勉強組成一個直徑八丈左右的半月形防護陣。
「立即將車上的戰具搬下來你們六個各帶三人把弩架裝好你們幾個去請小姐她們下車到那兒坐下歇息。」
柴大官人神態自若的指揮下十幾個護衛與十幾個車伕一起忙而不亂地從車上搬下弓箭和方木、木板以及其他一些捲成筒狀的什物。很快兩輛轎車上下來的幾個男女被安置到遠離車陣圓弧的河溝邊坐下。
緊接著車陣內有人將長條形的木條一側扳彎幫忙的則把指頭大的粗索掛上兩端;也有人將木頭插入預留的榫一件件逐漸組合到一起再敲打了幾下就裝成六個木架子;然後掛上了兩條粗索構成的「x」形物事被放到木架上待到綁牢並將其中的一條粗索固定在木架一端時這些東西組裝成的架子赫然搖身一變成了置單箭能遠射六十丈出頭箭斗內裝入三十支普通箭矢可射至四十來丈左右的斗子床弩。(《武經總要》記載:……斗子弩最小數人就床張訖一人手之射並及一百二十大步。)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各安放一具床子弩。另外的三具則搬到這裡、這裡以及這裡。除了張弦裝箭的人外其他人去架避箭棚。」
隨著柴大官人的命令空下來的人手迅快地再把剩餘的方木、木板另外組裝成高過人頭的框架再把捲成筒狀的生牛皮蒙上不消片刻就做好了一個簡易的避箭棚屋那幾個坐在河溝邊的男女也在棚屋完成後立即進入其中。
一切應敵的準備完成就緒隨時注意那隊騎兵的柴大官人緊張的心情一點沒有放鬆倒是對一直聚集在堤坡下的契丹糾軍感到疑惑。
讓柴大官人覺得奇怪的是堤坡上的契丹糾軍翻過頂部到了這一面之後並沒有順勢向車隊這裡衝鋒反而對匆匆結陣的車隊不理不睬的緩行到坡下。直至斗子弩裝好安放到戰鬥位置並且護衛和車伕們開始扳動絞筒手柄張弦安箭契丹糾軍騎兵衝擊隊形非但一動不動其鋒矢的尖角仍然朝著北方整個騎兵隊的馬頭對著的是堤坡。
「咦他們這是怎麼回事好像不是衝著車隊來的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來世敏偶爾回頭看了一眼腳下不由自主地慢了頭腦與車隊的人一樣有些懵不知道這些投了蒙古人的糾軍為什麼突然間遭瘟似的傻。
怔怔地站著喘了好一會猛然間覺自己已經停下腳步像菜鴨般呆立在這裡癡來世敏「哎喲」一聲怪叫再次起步往已經成型的車陣處跑去。心裡卻是暗自痛罵責怪:「你這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大隊騎兵面前也敢停下腳步不逃如何能留下命來討老婆生一大堆兒女吶。」
來世敏跑了沒幾步路便覺得剛開始往下衝的勇氣和力氣一道從急促的呼吸中隨著炙熱的出氣給同時帶走了。這時候他十分懷疑萬一韃子兵馬上衝過來就算是身上有好幾把手銃這樣慢吞吞的動作自己的小命是否能保得住?!
「這就跑不動了麼有點不大妙啊!咳一定剛才跑得太急了沒調節好保持體力的度。幸虧這隊蒙古騎兵的目標不在南而在北想必是躲在這坡後打遠來金兵的埋伏呢……天吶……」
轟然響起的馬蹄聲好像是另外一處出的來世敏吃驚的現又有一隊約摸百騎左右的契丹糾軍從稍遠的堤坡上過來了看情形似乎有往車隊形裡衝來的樣子。來世敏雖然知道急時抱佛腳實在太不虔誠他還是以試試看的心思暗自向從來沒有信過的各路神仙菩薩禱告:「老天爺、西天佛祖、玉皇大帝本方土地、過往的神仙菩薩……你們都好心讓這隊韃子兵和先前那隊一樣菜鴨般的整隊埋伏吧要打就去打有點嚼頭的金兵千萬別把主意打到我們這些沒幾文錢傍袋的苦哈哈身上啊!娘的皮他們怎麼衝過來了已經向你們求告了都該死的神仙菩薩全都是狗屁半點也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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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昨天夜裡太過勤力了以後有大事要辦之前還是悠著點才好。唔這些漢兒的女人就是比我們契丹女子有味道嘿嘿手上的香氣不知能留到幾時……」蕭忠河左手扶腰把還帶有滑膩之感的右手舉到眼前看了看湊至鼻子下聞了聞再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大床上三具白花花毫無生氣的屍體暗自歎息道:「漢兒小娘子休怪、休怪。本將軍也曾學得你們漢兒男人般憐香惜玉的實實是此去還要打草谷說不定還會遇上金兵要打上一仗不能帶幾個累贅在身邊礙事啊。嘿嘿悶殺你們也是為了你們好起碼能保得住全屍不是。若是碰見那些不解溫柔的蠻漢快活完了動刀子分屍不就慘了麼。再說了本將軍享用過的女人絕不允許別人再碰……」
感慨了一番自覺這下大有儒將之風了這才邁步走出房門朝等在外面探頭探腦的親兵喝了聲:「點火我們動身過河。」
上馬的時候腿腳軟幾次都沒能翻上馬背在親兵們幫著托到鞍上後還是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左搖右晃坐不牢。一個親兵看自己的將軍好似軟塌塌的沒什麼精神連忙上前牽了韁繩拉馬慢慢走到院外的空坪中。
整個村子都燃燒了起來濃黑的煙中帶著屍體燒焦的臭味熏得人相當難受搜出不到百石的糧食和金銀細軟全被糾軍士卒安放到馬上。村子只有四十餘戶人家所以收穫不是很豐富但也還算得上差強人意了。
重重地捶了捶既酸又微微痛的腰背酸痛感好像輕了些許蕭副將突然覺得這回怕是做了件錯事自己實在不該就這樣將三個嬌滴滴的漢女給殺了。多可惜的粉嫩女人吶若是能有時間和車子再多一兩百……不就是再多幾十個騎兵在手說不定就可以藉著押送糧草和驅口的機會將這三個女奴弄回大都的家裡給養起來待到這次南下的戰事完了回去後便每天都可細細品嚐昨夜那種神仙都不換的滋味了。
「可惜了這個**子太小也太窮別說可以運貨的車子了就連驢、騾也沒得一匹。哼殺得好燒得好誰叫你們的村子這樣小又還這麼窮來著活該。」如果這個村子更大也更富些是不是就可以不將人殺光殺完人後不放火燒掉連蕭忠河自己也很懷疑會不會出那樣的命令。
本來去年山東李全的「白雲軍」突襲中都時本軍的千夫長在匠戶營中被殺作為副將的蕭忠河就應該順理成章的接掌主將之位。但因為率一眾將軍去中都原提控大帳商議軍情的萬夫長與提控大人一同戰死蕭副將只能依規矩權領本軍千人隊雖然有個「權」字但好歹也掌控了整整一支千人千馬的騎兵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