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小姐,你知道嗎?昨晚聖上一夜安寢蘭照殿。那藍婕妤今日一早就被封為藍昭儀了。你不知道羨煞多少秀女宮嬪。從沒有一人能像藍昭儀一樣,只侍一寢,就連升兩級的。林羅綢緞,賞了好多。這不,都到群芳閣來炫耀了,各階秀女都圍在她身邊呢。」夏竹喋喋不休的在我耳邊說著這宮中的最新八卦。
我好笑的說道:「原來,我們夏竹也喜歡八卦啊。」
俏臉一紅,夏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這時,內監扯著尖細的嗓子高叫到:「昭儀娘娘到。」
便看見一女子款款走來,裡著淡粉秋菊抹衣,外罩深藍廣袖綢紗裙。搖曳生姿,美不勝收,也難怪聖上一夜安寢蘭照殿。
後跟四位婢女,手執布匹。
「民女拜見昭儀娘娘。」我叩拜禮。
「妹妹不必多禮。原來,是說先到妹妹房間拜會的,可外面的那些姐妹都圍著我,所以就遲些了。」華水藍輕執起我盈盈下拜的手,頭上晃動的流蘇刺痛我的眼。
我起身便吩咐夏竹去泡茶。
「不知昭儀娘娘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她輕輕笑道。「妹妹真是心直口快。好吧。我也就直說了吧。聽說妹妹乃君家女兒。是也不是?」
我望向窗外地點點殷紅。「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別人不知。妹妹應該知道。昨晚。七郎可不是整夜地宿在蘭照殿地。」
我心中一凜。七郎。叫地如此親熱。看來他是如此地器重與她啊。了然笑道。「姐姐可以告訴他。若真想知道。不用拐著彎地差人打聽。綰戈自會相告。」轉頭望向華水藍。「不知昭儀娘娘是否滿意啊?」
「你……不知好歹。回宮」說罷。掉頭就走。
「娘娘地布匹忘了帶走。」我不忘說上一句。
「哼,丟了。本宮多的是。」甩袖出門,險些撞上端茶進門的夏竹。
「小姐,昭儀怎麼走了?那這茶?」
我嘴角含笑,「呵呵,今兒這太陽這麼的好,咱賞梅品茶去。」
隔天。
「小姐,小姐。你猜誰來看你了。」夏竹興奮的跑進房裡。
沒有停下手中的繡品,頭也不抬的說道:「你慢點。是誰呀?〞
「是公子,小姐。是公子來看你了。」
我心中一頓,「哥哥?」我猛然抬起頭來,「是哥哥?真的是哥哥麼?」
「嗯。是真的。公子來看小姐了。」夏竹卻以嘩然淚下。
我抓起手中剛剛完成的繡品,好似抓到浮木的溺水者,不管不顧的跑了出去。
喘著氣,我怡然看著前方涼亭上那抹偉岸的身軀。不禁熱淚盈眶「哥哥」
慢慢轉動身軀,那張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午夜夢迴的臉龐,如今就在眼前。
「哥哥……」我已泣不成聲。
輕輕擁我入懷,微微一歎,「綰兒瘦了,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麼?」
「不是的。綰兒很好。真的。只是特別的想念哥哥。倒是哥哥,月餘不見,越的俊朗了」我止住嘩嘩流淌的眼淚,微笑的說著,只是不希望哥哥為我擔心。
「唉」哥哥無聲的歎息,為我拭去腮邊的淚,「綰兒,我該拿你怎麼辦?如此的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大哥都知道了。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哥哥務須擔心,綰兒很好。有夏竹在,哥哥應當安心。」
「看,大哥給你帶什麼來了」哥哥從背後悄然拿出。
「綰吉草。」我開心的拿過這小小的盆栽。猶記得,那年在山上,我和哥哥在雪後,偷溜到後山之中。茫茫白雪之中,那微弱的一抹紅色卻格外惹人憐愛。哥哥說,在如此寒冷的冬天,居然會有這樣紅艷的小草堅強的獨居於世,就好像綰兒,堅強,美麗。這株小草會是綰兒的吉祥幸運草,就叫他綰吉草吧。
「看你如此開心。」大哥也就滿足了,「今天,大哥來,是向你告別的。」
我宛然的笑凝固在嘴角。「哥哥要去哪?」
轉身望向亭外高牆,我看不清哥哥此時臉上的表情。
「當今聖上乃一代明君……」
打斷哥哥未說完的話語。我嘩然拽住他的衣角,就如兒時般:「哥哥,又要丟下綰兒了嗎?」
哥哥將身上的錦袍脫下,披在我的身上,「天冷,多穿點衣服,不然身體會受不了的。」
「我不要聽,不要聽。」摀住雙耳,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流。此時,我不再是君綰戈,不再是她的妹妹。有的只是一個女子對心愛男子離開的惶恐。
哥哥將我大力的擁入懷中,「綰兒,大哥最是放心不下你的。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嗎。不然大哥在邊陲之地也不會安心的。」
吸取著屬於哥哥獨特的味道,「朝中無人了嗎?非得要哥哥去。」
「西瓦始終不全力應戰,只是不斷擾民,動一些小規模騷動。爹與二弟在西關一年之久,無法抽身。這次北邊的達摩蠻夷知我朝無將領可派遣。不斷攻打。北關已經連失幾座城池。」
「那也不該是哥哥前去啊?」
「是大哥自動請纓的。綰兒放心。大哥已經將你在宮中安排妥當。這後宮,沒人會將你欺負了去。」
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我霍然抬頭,不確定的望向哥哥的眼眸,「哥哥是否和他做了什麼交易?」
「綰兒多想了。沒有的事兒。其實聖上並不……」
「哥哥只需回答我是也不是?」我失聲打斷哥哥,心下卻已明瞭。哥哥從小就不會說謊,只要一說謊,就回不自覺的眼神散亂。或許哥哥自己都不自覺吧。
「綰兒只想聽實話。望哥哥不再期瞞。」
無奈與憂傷在哥哥臉上劃過:「答應聖上請纓,我只要求他讓你做王后。這樣哥哥便不用在擔心有人會欺負綰兒了。」
哥哥,我的傻哥哥。你難道不知,即使坐上王后的位置。沒有實力,一樣會被有心之人拉下去的。「他答應了?」
「聖上說,會封你為賢夫人。待我得勝歸來。你便是皇朝的王后了。」
「哥哥好傻。沒有哥哥在,即使是王后,綰兒也不稀罕。」
「答應大哥,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嗎?」輕輕撫著我的,哥哥,壓抑著輕輕說道:「我該走了,後宮,朝臣是不得久留的。」
「哥哥」我滿眼濕潤,從袖中拿出這幾日秀好的香囊,遞與哥哥。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哥哥訝然的凝望著我,滿眼再藏不住的深情,「綰兒」
我璀然一笑,「望哥哥能好好保管,這,便是綰兒的心意。」
是的,我秀的香囊,便是女子贈與情郎的鴛鴦交頸圖。只是我將百年好合,改成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