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郎燕,我心裡有一絲不安和內疚,一心想為她做點什麼,以減輕心裡的犯罪感。
郎燕正在款洗間洗衣服,我捋起袖子進去說:「老婆,你歇著我來。」
郎燕看了我一眼,說道:「你行嗎?去坐著吧,昨晚喝醉了?」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我心裡有些虛。
「你們辦公室的李主任打電話來告訴的啊。」
「哦,這個李朝宗,好事不幹專揭老子的底。」
「人家也是好意啊。」
「就說我工作忙,回不來就是了嘛,說我喝醉了,不是害你們擔心嗎?」
「你知道就好,昨晚我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不踏實。」
我摟著她的腰,誇張道:「哎呀,我好感動,對不起哈,老婆。」在她後頸上親了一下,「時間還早,去睡一覺,我來洗。」
郎燕還想繼續說,我已經雙手把她抱起來,送到床上,脫掉她腳上的拖鞋,把毯子蓋在身上,說道:「乖乖的,好好閉眼睡上一覺。」
郎燕滿足的向我眨眨眼,真的閉眼睡了。
大件物品郎燕已經洗了,只剩她的兩件內衣,我在盆裡加上洗衣粉仔仔細細的搓*揉,清洗,然後用衣架涼在陽台,這一切我做得十分認真,彷彿要把心裡的愧疚隨著這一點一滴的細微動作流淌出來,寄托在對她的衣服上。
完成後我輕輕回到臥室,見郎燕睡得很熟,心裡鬆了一口氣,退回客廳裡,思索著昨晚生的一切,當時喝醉了酒,理性的控制力極弱,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鼓蕩著一股勁力,面對著張清芳的極度誘惑,稀里糊塗就完成了「犯罪」的過程。
我搖搖頭,回想和張清芳在一起的瘋狂,估計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也很難控制得住自己。
望一眼臥室,輕輕歎一口氣,我進書房把電腦打開,趁著郎燕睡覺,上網和黃依依聯繫,看看她有什麼好的主意。
小白兔在線,她正在斗地主。
灰太狼:無聊也不出去?
小白兔:6川,好久不見了啊,很忙嗎?
灰太狼:楊柳鎮出了件大事,整整忙了一個月。
小白兔:沒事吧,你前次留言沒頭沒腦的。
灰太狼:告訴你吧,我們至今也沒有進展。
小白兔:怎麼回事?
灰太狼:她心理問題越來越嚴重了,而且還有潔癖,前次我找了一張碟片,本來想製造一下氣氛,沒想到她突然嘔吐,噁心,我現在根本不敢再試了,想也不敢想那件事。
小白兔:這麼嚴重?
灰太狼:是啊,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小白兔:(停了一會)6川,俗話說,心病還需心藥治,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灰太狼:她能同意嗎?再說這種事咨詢心理醫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他們一家對這件事都諱莫如深,保密十多年了,現在郎一平又是縣委書記,要是被抖露出來,影響是很大的。
小白兔:你也害怕?
灰太狼:不怕是假的,但是,我更希望她好起來。
小白兔:這樣想就好,我告訴你6川,這種擔心沒有必要,心理醫生也講職業*守,病人的資料是絕對保密的。
灰太狼:你怎麼這樣清楚?
小白兔:我也接受過治療,效果十分明顯。
灰太狼:我做做郎燕的工作,看看她是什麼態度。
小白兔:我把醫生的地址給你,如果你們確定了就給我回個話,我提前和醫生說說。
灰太狼:謝謝你依依。
小白兔:別給我客氣。
灰太狼:老甲魚呢,休息日也不出去?
小白兔:星期六、星期天屬於他家庭的……
正聊著,我突然聽到郎燕起床的聲音,打了一句「她起來了」立即下線,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便關了電腦出去。
「老婆睡醒了?」
「嗯,衣服都晾好了嗎?」
「好了。」我見她進洗手間洗臉,跟上去,催道:「已經十一點半了,快點。」
郎燕懶懶道:「知道了。」
我明顯現她精神不振,情緒很低落,想起黃依依的建議,下定決心說服她。
回到家裡,郎一平出人意料的也在家,郎燕一直萎靡不振,臉色也顯得蒼白,劉姨和郎一平也看出來了。
劉姨關心的問道:「燕兒,你生病了?臉色這樣差?」說著用手去摸她額頭。
郎燕不耐煩道:「媽,我很好。」
她飯量也減少了,一碗飯吃了一小半就下桌了。
飯後,娘倆在廚房忙,郎一平問我道:「6川,燕子怎麼了?」
我欲言又止,覺得的確有必要先和他說明,但這種事翁婿之間說起來很尷尬,不好開頭,只好模模糊糊回道:「我昨天喝醉了沒回來,是她一夜沒睡好的原因吧?」
郎一平搖頭,「我看不是,近一段時間她精神狀態都不好,你們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爸,我……」我實在沒法說出真實的原因。
「你到書房來。」
我跟著進了書房。
郎一平坐下:「說吧,不要有什麼顧慮。」
「郎燕心理上有問題……有陰影。」
郎一平臉部很嚴肅,聞言輕輕點頭,問道:「你都知道了?」
「是,燕子都說了。」
郎一平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6川,燕子能主動告訴你,說明她真的很喜歡你,我希望你珍惜她這一份感情。」
「爸爸,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的,不會辜負她的真心。」
郎一平寬慰的點著頭,說道:「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以前在部隊沒有盡到作父親的責任。自從生那件事後,我主動申請轉地方工作,帶著內疚,我對她溺愛了一些,盡量滿足她的各種需求,總以為過去這麼多年,造成的傷害應該過去了,所以,平時就很少在思想上關心,談心……唉……」他悲傷的歎了一口氣,目光誠摯的對著我,「6川,今後就靠你了,需要一點點耐心,慢慢勸導。我知道她的品性,本質很善良,對人很真誠,相信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點點頭,試探著說道:「爸,我想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你看……?」
郎一平關切的看了我一眼,我也用眼神表達了心裡的意願,他點頭贊同道:「如果你覺得必須這樣,就去看吧,我支持你。」
「我們對這些事都很陌生,很難找到那一把開門的鑰匙,只有靠專業醫生,估計效果會好很多,而且,而且我也瞭解,他們執業都是很有原則的,絕對為病人保守秘密。」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宜早不宜遲。」他比想像中更果斷,「你給燕子說了嗎?」
「還沒有,我想先徵求你的意見。」
「我沒意見。」
我心裡頓時輕鬆了,只要郎一平沒顧慮,郎燕的工作相信能做通。
郎一平也輕鬆起來,關切的問我道:「工作還適應嗎?」
「適應,各方面都基本上走上正軌了。」
他欣慰道:「薛秋陽當時在電話裡還有些擔心,我的考慮是,既然你下決心到鄉鎮鍛煉,思想上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你的個人能力我是不擔心的,缺乏的是經驗,但經驗是一種積累,這是誰也無法幫助你的,經驗積累最好的辦法就是經歷一些突事件、一些大場面,通過自己的不斷觀察、感受、判斷,做出正確的決定,然後總結思考,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說到這裡,他輕輕一笑,「說實在的,我當時也捏著一把汗,畢竟是突事件,而且在先鋒縣的歷史上第一次出現這麼大的事件,每個人都沒有經歷,沒有經驗,縣委已經做好了一切最壞的打算。所幸,群眾還是有理智的,縣委的處置也比較及時,再沒有釀成更大事端。」
我這才明白,我在楊柳鎮的一舉一動他都在時刻關注,如果事態進一步惡化,他會及時伸出援助之手的,這種關愛實在令人感動。
看著郎一平堅毅的面容,我心潮起伏,看來他把對郎燕的愛大部分轉到了對我的悉心栽培和扶持上,對我寄予了無窮的期望和關懷,因為我的前途就是郎燕一輩子幸福的保障!
「爸爸,有幾件工作上的事我想匯報。」
「說吧。」他聲音裡透著幾分寬容和慈祥。
「根據你的意思,我確定了楊柳鎮未來幾年必須以工業開區為龍頭和支撐,跨越式展工業經濟,但是,目前農村工作也面臨著不小的問題,我把三十個村都走了一遍,全鎮的經濟展極不平衡,山上的九個村面臨被邊緣化的危險,老百姓生活極度貧困,每次換屆連村幹部也很難選出,一些基層幹部就此養成了地痞作風,欺壓、威脅村民,我採取一些措施,情況有了一些改變,但根本性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
這時候郎燕泡了兩杯茶進來,我停了一會,繼續說道:「比如交通問題,山上的經濟困難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因交通至貧的,信息不靈,物流不暢,資源優勢轉化不了經濟優勢,老百姓連掙夠油鹽醬醋的錢也很困難,甚至還有一家人只有一件衣服的極貧狀況……」
我正要往下說,郎燕插嘴問道:「有你說的那麼恐怖嗎?」
郎一平接道:「燕子不信?什麼時候也和6川下去看看就知道了。」看來他是有所耳聞的。
我接著說道:「所以我決定用三到五年時間,徹底改變山上的狀況,先要解決的就是交通問題,必須修一條通向山上致富路,其次就是開山上的優勢資源,展經濟項目,三是改革村級基層組織。前面兩項我昨天把交通局、開辦、財政局等單位的領導請到鎮上作了項目推介會,他們基本上都表態支持了,現在就是村級組織的改革問題,因為涉及到《村民組織法》以及一些政策性問題,我還沒動作。」
「嗯,你說說具體的想法。」郎一平很感興趣。
「第一,提高村幹部的待遇問題,標準就是與大學生村官看齊,月待遇達到9oo元,條件許可時,再根據任職時間的長短解決養老保險甚至退休金問題;第二,一肩多職,特殊情況下,鼓勵書記主任一肩挑,兩人的工資一人領,這樣既提高了待遇,還減少了扯皮內耗的問題,村上的會計、出納、婦女主任、民兵連長等都可以這樣幹,村幹部也可以同時兼任村民小組組長。」
我說完,郎燕看看我說道:「聽起來好像很好啊。」
郎一平笑道:「你也聽出來了?想法的確是動了心思思考的,方案有一定的可行性。6川,你上班時給秋陽和張坤匯報一次,你們楊柳鎮黨委先搞一個方案,作為全縣的試點,如果可行,就在全縣的偏遠山村推廣,這問題一直是個老大難。給你提前透露一個消息,省委省政府準備在全省搞一百個小集鎮試點,你們楊柳鎮完全可以去爭取。」
「王文剛沒說啊?」我疑惑道。
「我這次到省上開會,省改委胡主任告訴我的,王文剛還不知道。」
「這是好事,我立即組織一個班子,做前期的準備工作。」
他讚許道:「中國的每一次政策調整,都會帶來極大的展機遇,小集鎮建設是國家的城鎮化戰略的一個先期試點,有了政策就會有展,一定要高度重視。」末了他強調了一句,「一把手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吃透上面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