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何為狼道
「何為狼道?」一個如此深奧的問題包袱拋了出來,被問者卻是二三十個端坐的年少孩童,在人群最前面有兩個特別顯目的座位,它們的主人也是孩童,一個皮膚白皙,面容俊朗,一雙劍眉下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著石板上的問題沉默著;在他身旁是另一位青年,皮膚黝黑,一頭微曲的短自然地貼著頭皮,此時正陷入沉思,眼睛出神地看著遠處的山林。
自那晚找回了方天定和三元,三位老人執手相談,秉燭深夜,多年的不快與誤解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場驚天動地的生死遊戲換回了三人真摯的貼心與知己,心中自然是開懷不已。一番暢談之後,三人決定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培養接班人,將自己窮極一生的本領與技能傳承下去,當作自己血脈的延續。
等方天定和三元傷癒之後,三位老人沒有提及關於禁區的哪怕一言一語,弄得兩個小傢伙以為那感受到的生死居然像夢境般飄渺無蹤。可當方天定找回那把�袑騑陷釭熊u劍的時候才知夢定是真,卻不知正是自己的原因促和了三個深交許久的知己的心。到後來便有了三個老人合力召集了四周村落的孩童,一起組辦了這個小學堂,表面是座學堂,傳授的卻是天南地北、古今未知的學識與功底,其實他們是各自選著自己的接班人,才召集這麼多孩子來擇人培養,卻不知正是他們精心培養的孩童成為了方天定手下最長久最忠誠的鐵血雄魂!
「何為狼道?」冷心老人重複了一遍,似乎覺得這個問題真的有點難度了,老方開口說道:「你們可以用一句話或幾個字來感覺一下狼道的意義」經老方這麼一說,孩子們停滯的思維頓時開了封,一個個表情變得自然起來,話語也多了起來。「狼道就是狼的生活。」一個稚嫩的聲音說道。
「不錯!很好!還有呢?」村長老王說道。
「堅強!不怕困難」「生命力強!」「適應力強!」孩子們踴躍言,三個老人卻暗暗搖頭,孩子們畢竟是孩子們,思想哪會那麼深呢。
「勇氣、毅力,胸懷、忠誠,智謀、本色,執著、悲壯!」突然,方天定起身,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聽見回答,三人眼前頓時一亮。老方抬頭看見是天定,心中一陣痛楚。自從天定醒來以後到現在,再也沒看見他笑過,問過多少遍了,什麼都不說,只是日裡夜裡抱著那把短刀靜靜呆,尤其到了晚上,常常一個人跑到屋頂,看著遠天的明月,以及明月下的山林。
老方猜想定是與那匹狼王有關,便有了想告知天定他的身世由來。可又怕他一時接受不了,便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村長和冷心老人看了眼天定,又看了眼旁邊的老方,心裡暗想,還是老方教子有方,天定這孩子真是出息,小小年紀居然懂得如此深刻的道理,自己果然沒有看走眼,是塊材料!老方正出神著,哪知旁邊的兩個老鬼正打他寶貝兒子的主意呢。
「說的好!」一聲高喝將老方從沉思中驚醒,方才想起天定回答了自己的問題,答案絲絲入扣,道理鮮明。老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可方天定答完之後便低頭坐下,絲毫沒有注意眼前三雙關注自己的眼睛。他哪有心情來此「學習」,握著手裡的短刀,看著刀鞘上雕刻的古怪動物,腦海裡立刻回憶起狼王清晰的影子,視線不禁又模糊起來,狼王之死,帶走了方天定一生的快樂。
摸著刀鞘上起伏的花紋,方天定忽而心中一動,掏出短刀仔細觀察,那古怪神獸此時看去與狼王的身影極為相似,那雙黯淡的眼睛忽而出一閃光芒,或許是自己過於懷念了罷,才有了此類幻想,方天定就這樣安慰著自己,卻未想狼王隕去的靈魂早已附著在了這把傳世寶刃之上,日後必然會顯現無窮威力。
「天定!」冷心老人看著呆的少年,一直認為是那次人狼大戰的經歷給他幼小的心靈帶來了不小的創傷,心裡慚愧不已,對這個青年自是喜歡非常,他剛才絕妙的回答更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再看他身旁的三元,黝黑的身體中蘊藏著一股強暴的戾氣,陽光下週身泛著淡淡的光暈,如同一團黑雲般惹眼。此時正笑著看著坐下的天定,眼中滿是敬意,潔白的牙齒露出嘴唇,煞是開心。
老人話語中飽含愧疚,憐惜的眼神深情地看著方天定,老方在旁不難看出冷心老人是多麼的惜才。看著老人眼中流露出的神采,老方心裡歎了一口氣,對天定,自己也毫無辦法解開他的心結,只好祈求上天給予關照吧。
「狼道是一往無前的勇氣,是百折不撓的毅力!
狼道是肝膽相照的忠誠,是傲骨錚錚的堅毅!
狼道是非我莫屬的豪邁,是中流砥柱的本性!
狼道是永不言敗的執著,是破釜沉舟的悲慼!」
冷心老人是看著方天定說出這幾句話的,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方天定臉上的表情顯然為之一動,抬頭看了一眼,正好與老人對視。
老人衝他笑了笑,說道:「年紀輕輕便懂得如此之多的道理,日後多加培養定成大氣,前途無量!」
這幾句話聽在老方心裡特別的受用,聽他說完,好像在說自己似的,開口謝道:「張哥言重了,哪裡哪裡。」村長和冷心老人看了看他有點自作多情的樣子,不禁開懷大笑,台下的孩子們見三位老師如此開心,臉上都浮起笑容,唯有方天定還是一如既往,冰冷的表情、冰冷的眼神、冰冷的心。
三元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方天定是自己的大哥,不知是什麼原因改變了他。從前跟自己玩鬧嬉笑的方天定再也不見了,冷漠的表情和他手裡那把奇怪的短刀彷彿變成了他今生的宿命一般,為了找回從前的方天定,為了找回從前的大哥,三元暗下決心一定要將整個事件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