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世紀 > 職場校園 > 嗜血戰刀

龍騰世紀 第四章 重生的鬥志 文 / 蕭妃夜夢

    巴丹以一個餓的頭昏眼花的人不可能有的速度逃出門外,破爛的軍裝死死的捂著簸箕裡的煎餅生怕落掉,甚至不管自己還沒穿衣服,不管華北初春的嚴寒。

    那一刻,巴丹真的想到了死,最後一戰後巴丹反覆玩弄掌握自己生死的那顆子彈,他在猶豫,現在他做人唯一的一點尊嚴也丟掉了,他發誓,他真的想到了死,但他這唯一的文化人和連副不能讓這群粗人死,粗人活了他可以沒有遺憾的去死。

    回到磨山村的駐地,黑龍和麻留已經回來,出去時表情神采熠熠,回來後是滿臉青腫,他們以為可以用武力去征服村民,從村民那裡搶些食物,如此的亂世,糧食無異於生命,所以村民誓死保護自己的生命。

    在眾人望眼欲穿的時候,巴丹回來了,是步履蹣跚的回來了,頭上的鮮血已經凝固凍成血塊,在夕陽的照射下很是刺眼。巴丹腰上綁條草繩,草繩上鼓鼓的,像懷了孕一樣捧著肚子。他不得不這樣做,他怕被其他流兵搶去。

    毛楞率先撲了上去,從巴丹懷裡不客氣的掏出鬼胎,本不結實的草繩被毛楞扯斷,帶著巴丹體溫的20幾張煎餅掉在地上。

    巴丹強繃著笑臉,一臉嚴肅咬文嚼字的道:「這些煎餅來之不易,是我以御外侮之師的名義,還有與倭寇浴血的名義命令一家大戶奉獻的,可是」

    巴丹對著眾人掃了一眼,沒有人在聽他的「可是」,黑龍已經噎的連連咳嗽,毛楞和山炮在不停的在仰脖,一向老成穩重的老趕也彎了腰在翻白眼,麻留和跡哥則在一邊瞪著眼,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打嗝

    巴丹這才想起,自己也餓著那,於是不在咬文嚼字也不在可是,奮不顧身的加入粗人狼吞虎嚥的行列。

    煎餅已經幹掉了一半,跡哥忽然想到要奉承一下找來食物的人,但他長期養成的語氣還是把好話說變了味。「劃魂可真行。」

    巴丹呆板的表情上浮現一絲笑紋,跡哥並不真誠的微笑還是讓巴丹身子一震,這話來自跡哥,雖然語氣和奉承實在不相甘。

    毛楞和山炮也熱烈奉承,奉承只是幾句話的事,而煎餅是實實在在的。山炮道:「該說劃魂爺爺真行。」

    黑龍和麻留口裡塞的太滿了,用盡了力氣和坦城含糊不清的說道:「劃魂爺爺真行。」

    巴丹破例的哈哈大笑,他已經繃到頭了,和部隊失去聯繫以後,還沒聽過他的笑聲。大家你推著我、我擁著你。跡哥那張最惹人厭惡、每天陰沉的死人臉現在也煙消雲散,他現在不是一個處處打擊別人的晦氣包,倒更像一個封閉太久渴望與人親近的小孩,他幾乎快要擁抱著巴丹了。

    巴丹的身體抗不住跡哥的渾鬧,被推倒在麻留的背上,麻留怪叫著跳了起來,他幾乎咬掉了自己半個舌頭,他用東北話大罵:「鱉犢子,你們吃飽了撐的」

    管他罵什麼,後邊的話大家已經聽不清了,因為他嘴裡塞了太多,巴丹等人繼續哈哈大笑。

    老趕沒有笑,他正小心翼翼的用雪水為巴丹清理傷口,看得出來,老趕眼角已經濕潤了,他知道,煎餅絕不是巴丹以什麼「御外侮之師的名義,還有與倭寇浴血的名義命令一家大戶奉獻的」。

    開始的興奮並沒人注意巴丹的傷口,平靜下後見到巴丹頭上的纍纍傷口,所有人都看出了老趕的表情,止住笑聲,停止了嘴巴的蠕動。所有人驚訝了,所有人瞪著巴丹,所有人聰明地選擇了沉默,所有人默默的注視著巴丹。

    巴丹頭上的傷口已經清楚向大家證明,他已經放棄了自尊、放棄了清高、放棄了所謂的文化和與眾不同。

    黑龍邊揉著眼角邊喃喃自語,「這風刮的,有沙子。」

    山炮和麻留也在旁附和,「真的有沙子。」

    吃飽的粗人們難得的沉默了,夜幕開始降臨,7個人裹在兩條行軍毯裡,所有人用一種失魂的表情眼神迷茫的看著夜空,山炮和毛楞在小聲的嘀咕什麼,他們嘀咕什麼巴丹不關心。巴丹關心的是這些人何去何從,參加徐州會戰?在日軍兩路夾擊下,恐怕又是一次失敗,失敗過後怎麼辦?回到家鄉,自己好辦,家境殷實,如果可以忍受亡國奴的痛苦還可以苟活。可粗人們怎麼辦,很多人是無家可歸或是有家難歸的。對這些粗人,他總是在冷漠和關心中糾結。八年的軍人生涯也令他難以割捨,回鄉後是學無所用了。巴丹現在終於明白是什麼讓他們變成這樣,因為眾人臉上的那種神情也經常浮現在他的臉上。

    沒有不散的宴席,宴席過後,各人又變回自己的原始,巴丹恢復了冷漠,跡哥恢復了挑釁打擊,老趕一如既往的用他的關懷企圖恢復大家的信念。黑龍、麻留、山炮、毛楞、則繼續捉對相互攻擊,拳腳相向。

    屢戰屢敗的山炮和屢敗屢戰的黑龍沒完沒了的搏鬥,每人心中強迫自己洋溢著戰鬥的激情,他們的遊戲甚至也變成一種嚮往,毛楞和麻留在旁邊助威當著裁判,而山炮把鼻子下塗成黑色,把自己的刺刀當鬼子的戰刀。黑龍則勇猛的輪著山炮沒了子彈的漢陽造,黑龍的眼神裡閃爍著難以琢磨的明亮,明亮暗淡下去前,山炮不時會發出幾聲淒慘的鬼叫。

    幾枝火把的光亮和人聲的嘈雜打破了夜空的寧靜,幾人以軍人特有的速度起身拔出槍刺呈戰鬥隊型潛伏,槍已經沒用了,子彈早已經打光。

    現在的魯南已經土匪肆虐,巴丹幾人不得不小心為上。雖然幾人都已窮的身無常物,但這幾隻沒子彈的破槍對土匪還有很大吸引力,軍人不能失去自己的武器,連長的教導一直在幾人耳邊縈繞,即使在最艱難時,也沒人打槍的注意,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軍人,是要報仇的軍人。

    跡哥驚恐的喊了出來。「小鬼子!是小鬼子!」

    原本緊張的隊伍更加緊張了,勉強呈現的戰鬥隊型已經開始混亂,多年的潰敗,每個人內心對「鬼子」兩字產生恐懼又期待的矛盾心理。恐懼是鬼子的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期待,期待著什麼哪?期待著與鬼子一決高下嗎?從委員長下令抗日以來,一直是裝備不對等戰鬥,用什麼和鬼子一決高下,用信奉和恪守?那些早在接到不抵抗命令的時候就已經散碎了。

    黑龍一巴掌拍在向人群裡鑽的跡哥頭上,「王八羔子,你鬼叫什麼,怕鬼子發現不了我們?」

    跡哥不在做聲,黑龍竟有些亢奮,「好像只有8只。」

    山炮和毛楞興奮的直蹦,「真的只有8只。」

    人聲近了,眾人也看的清楚,確實只有8個鬼子,鬼子怎麼會出現在磨山村?巴丹想不明白,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巴丹從黑龍和山炮亢奮的目光裡,他忽然有了另一種明白,他知道了眾人在期待什麼,期待不是戰場那樣的武器裝備不對等戰鬥,期待可以和鬼子一對一的緊身單獨決鬥。所有人都想證明,我們敗了,我們潰退了,但我們不是潺孫子,一對一不一定輸給你,哪怕去死,巴丹也忽然明白了,自己每天玩弄那顆留給自己掌握生命的子彈,但最終沒把子彈射出去,那是因為他心不甘。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