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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五五章 六爺諫言 文 / 簾卷朱樓

    原來賢王昨夜去了侍妾房中,今晨酒醒後,心中倒是頗為後悔,他與沈麗君夫妻十幾年還是很有感情的,她到底是自己的正妻,是自己一雙兒女的母親,實在不該讓她這樣沒臉,況且妻子後面還有沈家,夫妻真鬧僵了也不好,所以便想著過來和妻子說說軟和話。

    沒想到剛一進屋,便聽到女兒的一番話,他忍不住為女兒不同尋常女子的見識而叫好。

    沈麗君母女二人已起身相迎,賢王含笑看著女兒說道:「世間又有幾個男兒能配得上我的女兒的,你說的很對,只為娘家強了,才沒人敢與你為難,將來等為父成就大業,必將為你尋這天下最難得的男兒為夫婿。」

    蘭姐兒羞澀一笑,知道父親是來給母親賠罪的,便笑著退了下去。

    沈麗君頓感全身無力,心中為女兒悲哀,此時她才深深明白沈夫人當年的心情,事情如今又報應到自己及女兒身上,如今她心中已有悔意,卻更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的可能,只能一路走到黑,將來女兒的命運又會如何呢,她實在不敢想像。

    這時太子妃正對鏡梳妝,宮女們一邊幫著她梳妝,一邊如往常一樣,對太子妃駐顏有術讚不絕口。

    太子妃從鏡子裡看到宮女洋溢著青春的笑臉,再看自己早已遮不住老態的臉龐,忍不住歎息道:「這話也不過是你們閉了眼隨意誇罷了,幸好只在這東宮沒有讓人看到不然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宮女們忙笑道:「不是小的們胡亂誇,實在是您國色天香,如今眼看著都要抱孫子的年紀,容貌仍不減當年,竟還似二八年華一般,實在是讓人羨慕。」

    太子妃不由笑道:「一個個都是小油嘴兒。這話雖假,聽著倒是讓人受用。若說容貌不減當年,我看只有安樂王妃能當得,再就是……」太子妃本想提定國公世子夫人,不過想到她與自家的尷尬,便急忙住了口。

    昨日也有跟著太子妃一起去安樂王府赴宴的,心裡倒不得不承認,安樂王妃不僅容貌不減當年,甚至更勝於當年,此時守著太子妃倒不好直說出來。便都笑道:「安樂王妃固然不差,不過比著您來還是差了些,不說她容貌不及您。只您這雍容華貴的通身氣派,她差您遠矣。」

    太子妃聞言不由一笑,也不再爭辯,只由著她們將自己誇得天花亂墜。

    卻不知太子此時已經等在外面,自然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太子每年也會見到沈秋君幾面的。不過因為沈秋君雖空有一張美貌的芙蓉面,但言行舉止向來中規中距,如木頭人一般,太子也沒再生出什麼旖旎心思來。

    今日聽到妻子與侍兒們的話,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倒讓太子又生了點心思出來。打算等今日見到沈秋君要好好打量一番。

    沈秋君與六皇子一同抱著兒子先去拜見皇上叩謝了皇恩,皇上看著孫子很高興,又賞下不少的東西來。勉勵了六皇子一番,這才放他們去了東宮。

    太子夫妻已經等在那裡,因為六皇子與太子是兄弟,二人又交好,且往年沈秋君與太子也是見過面的。今天又是她抱著兒子前來,故並未死守內外男女有別。大家先是一起在廳中見了禮。

    太子藉著喝茶,暗自打量著沈秋君,果如妻子所言,比起當年的青澀來,如今的姿容更加明艷,許是因為剛出月子,尚有些發福,更顯得臉頰白暫肌膚豐澤,別有一種富貴嫵媚之態。

    為了表示敬意,六皇子自奶娘手中接過兒子欲親自捧到太子眼前相謝,眾人不曾想到能親眼看到六皇子抱孩子,都覺得好笑,一個個眼睛不眨地看著六皇子和榛哥兒。

    沈秋君更是瞅心地看著六皇子的手,概因六皇子一向不是太喜歡孩子,又道當年也沒怎麼抱過松哥兒,故對兒子們要一視同仁,就都不抱了。

    而今天不過是因為方才面聖時,兒子是由沈秋君遞給內侍,然後轉給皇上看的,如今在太子這裡,倒是不用內侍,如果用奶娘卻又不恭,若要沈秋君抱給太子看,卻是大大不妥,於是少不得勞動他本人。

    沈秋君見六皇子略帶笨拙地抱起兒子,眼中便流露出擔心來,又惱六皇子平日裡對兒子們關愛太少,不然有前面兩個兒子的基礎,今日也不至於如今毛手氣腳,讓人心裡直發顫,不由眼中帶了嗔意。

    六皇子抱起兒子,見榛哥兒也不哭鬧,不由得意地看了妻子一眼,沈秋君警告地狠瞥了六皇子一眼,便又恢復成恭順溫婉的樣子,含笑站在一邊。

    太子見了大感意外,他實在沒想到平日裡木頭一樣的沈秋君也有如此多變的一面,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就和會說話一般,直勾人心魂,不過倒也能想得通,如果她沒有些獨特之處,也不會讓六皇子多年來甘心守著她一人,看來當年沈秋君那撩人的姿態絕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這時六皇子已經小心地把兒子抱到太子跟前,笑道:「榛哥兒來見過大伯,昨天你可是出盡了風頭,這可多虧了你大伯呢,將來好好孝順你大伯,說不得還能得個王爺做做呢。」

    太子妃已經笑了起來:「了不得了,老六你也太貪心了,榛哥兒才剛滿月呢,你就想著幫他討官來呢。」

    沈秋君聞言也在一旁笑了起來,卻也不說話,只是眼睛盯著兒子。

    太子忙收了心思,看了一眼榛哥兒,昨日匆忙間未細看,如今一看,卻發現他長得格外象沈秋君,便笑道:「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必不會虧待了他的。」

    六皇子夫妻忙又謝了恩,一時太子妃邀了沈秋君去到後殿哄著孩子玩,六皇子則與太子一處說話。

    六皇子說道:「如今大哥繼承帝位已是大勢所趨,現在既要防著賢王狗急跳牆做困獸鬥,也要時時謹言慎行,不可再節外生枝。」

    太子得意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三個月後的封禪大典,皇上已經明確告知由我替行,賢王再別做什麼美夢了。」

    六皇子忙笑道:「如此弟弟就在此恭賀大哥了。只是我還有一句話相勸:越是將要快成功時,就越該謹慎,我聽說前幾日徐戒因事得罪了大哥,鬧得很不愉快,這是怎麼回事,要知道他可是先皇極器重的人,特派他來相助大哥的,於公於私,都得給他些面子才是。」

    太子面上一紅,說道:「不過是下面人孝敬了幾個美人,他就在一旁唧唧歪歪地,說什麼現在是緊要時刻,小心防備他人安插進細作來,最好將來路不明的女子都攆出去,說得好像我多昏庸似的,連個女人都看不明白。所以我一時氣急就把他給趕出東宮去了。」

    六皇子不由笑道:「徐戒仗著他是先皇的人,確實是管得多了些,不過現在大事未定,大哥實在不必和他一般見識,只恭敬地供著他。至於那些美人,倒是可以清一些出去,也讓世人知道大哥對先人的至孝和從諫如流的胸襟,等大哥成了事,天下美人還不是由著大哥挑選嗎。」

    太子聞言心中有些不喜,六皇子這樣拐彎抹角地,還不是打著和徐戒一樣的目的:將東宮的侍妾們驅逐出去。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飽漢不知餓漢饑,他六皇子倒是夜夜摟著天下第一等的美人兒,自己不過是略尋個平頭正臉的,就跑來當起了諍臣來。

    說的好聽,將來天下美人由著自己挑揀,如今看皇上身體還健壯著呢,等到自己成了皇上,只怕早就發白齒落,對著美人有心無力了,倒不如現在能享受一時是一時的。

    好色是男人的通病,皇上還沒說什麼呢,他跑出充什麼正派人,如果自己能尋到一個如沈秋君一樣的絕色有風情的美人,他也會收心的,可惜他時運不濟,總尋不到合自己心意的人兒。

    六皇子見太子面帶不悅,心中不免一歎,便又轉了其他的話來說,見時辰不早,便帶著妻兒告辭離去。

    回去的路上,沈秋君見六皇子悶悶不樂,便問道:「我看你與太子相談甚歡的樣子,怎麼現在又是這個模樣?」

    六皇子歎道:「局勢對太子越來越有利,可是人總愛得意忘形,越是最得意時越容易被人打倒,況且賢王也不是個慫的,此時必時時暗中窺視太子的一舉一動,好趁他鬆懈時尋到把柄,將太子一舉打倒。最近和太子商議的很多事情總是被人從中作梗,我懷疑是太子身邊的人洩露了消息,可恨太子卻捨不得他的美人,也不知白白替賢王養了多少細作。」

    沈秋君聞言,也不由擔憂起來,太子一旦被拿下,賢王便是不二的上位人選了。

    六皇子見狀,忙笑著寬慰道:「你不必擔心,也是我猜疑心太重,其實想想也沒有什麼大問題,我已經和徐戒商議妥當,如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只我與他二人悄悄商議佈置即可,如此一來,太子身邊的人想要洩密也不能了。只要太子順利上位,憑我與徐戒的能力還是可以將一些事情抹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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