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艘巨大的龍舟,長達百丈,高有九層,前方的龍頭與後方的龍尾高高聳起,船體密佈精美的龍鱗,如此巨大的體積居然可以隱藏氣息,躲在雲中不為人知,顯然是一件頂級法寶。
此時此刻,焚天火山彷彿被一個透明的罩子蓋住,從火山口往外三里為半徑,罩住一片渾圓的山體,元航和阿綿不幸被罩在其中。紅牛奮力衝撞,卻只撞得自己頭破血流,禁制未損分毫。
龍舟緩緩下降,懸浮在距離兩人十丈的禁制外,船頭站立者歷歷在目。
左邊是二十多名道士,簇擁著中央一名中年道士,背後大旗飄揚,上書「靈空齋」三字。
右邊是十多名白衣似雪的年輕男女,由一名風華絕代的中年美婦率領,背後大旗上寫著「澄明宮」三字。
中間站立三四十人,來自各門各派,旗幟眾多,有「雲羅學府」、有「大千門」、有「天地門」、有「神武門」,以及「煙雨門」。放眼望去是一張張熟悉的臉孔,中央站著一名老學究和三名中年人,正是武聖李中陽,三大武帝韓仕邦、莊退思、盧仁定。
元航向煙雨門陣中望去,發現除了師父祝秋,幾乎全部到場,門主升雲子,大長老尤琅、風影,長老魯修文、唐錦生,四派掌門焦劍鋒、尹驚濤、計純鈞、易丹,還有龐少雲、全在野、龍鼎生、凌威、羅熬、羅然、周學俊、雲淺香等弟子,甚至連江岸雪也來了,但不在煙雨門陣中,與雲羅學府學員站在一起,身旁正是玉昊天。
元航看見玉昊天身旁兩人扣押著一名中年男子,竟是大師兄趙行知,頓時勃然大怒,喝道:「你們幹什麼?放了我大師兄!」
趙行知向他搖搖頭,示意無妨。玉昊天跨上一步,揚聲道:「雲羅學府學員趙行知私通魔族餘孽元航,知情不報,隱瞞行蹤,現已被雲羅學府查獲,必將嚴懲不貸!」
「媽了個逼!」元航大罵道,「誰敢碰大師兄一根毫毛,老子殺光你們所有人!」
趙行知對他展顏一笑,神情十分溫和,但嘴角不自覺溢出血來,顯然受傷不輕。元航驚怒交加,吼道:「誰打傷我大師兄?給我站出來!」
誰知偏偏是江岸雪站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哭道:「元哥對不起,是我出賣了趙師兄,都是我的錯!」
元航此驚非同小可:「你說什麼?」
江岸雪看一眼玉昊天,哭道:「他們說要殺死天湖國國君,我不想父王出事,只好說出梵天火山是你的目的地……趙師兄被他們嚴刑拷打,身受重傷,都是我害的……元哥,是我辜負了你,我向你下跪認錯……」
阿綿長歎一聲:「原來他們早知道我們要來梵天火山,在此布下大陣,專等我們自投羅網。唉……真是天意。」
元航指著玉昊天罵道:「你們威脅一個小女孩,仗著人多圍攻我大師兄,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的跟我單打獨鬥,老子不把你們撕成碎片就不叫元航!」
玉昊天一把扯起江岸雪,語聲卻和藹溫柔,道:「江師妹何來過錯?這兩個魔物殺害多位師兄師姐,幸虧江師妹透露行蹤,我們才得以在此圍剿他們,江師妹非但沒錯,還立下大功。」
元航轉首四顧,看見玉昊天身後不遠處還站著四個個女人,依次是桑妙歌、藍小萼、朱顏、祝金花。桑妙歌和祝金花均用複雜的眼光看著他,藍小萼和朱顏卻注視著阿綿
最前方站著李中陽,不復以往般和顏悅色,神情冷淡,不時向阿綿投去一眼,露出思索狀。
元航戟指李中陽,怒道:「你個瞎了眼的老匹夫!我大師兄被拷打,雪妹受到威脅,你卻不管不問,縱容學生行兇作惡,你根本不配做武聖!」
眾皆大嘩,千年來沒人敢公然痛罵李中陽,元航不知不覺又開創了先河。
李中陽面無表情看著元航,既不惱怒也不鄙夷,就像獵人在看一隻瀕死的小動物,不會因為對方的歇斯底里而動容。
元航衝到禁制前拳打腳踢,「彭彭」作響,大罵道:「你們這幫該死的東西,只會用陰謀詭計,有種進來跟我決一死戰!」
只見「靈空齋」陣營那中年道士笑了笑,道:「小魔頭未免自視太高,你以為我們不敢進來麼?其實用這般陣仗對付你,已是天大的浪費,你卻毫無自知之明,當真可笑。」
言罷揮揮手,那龍舟緩緩前進,居然如若無物地突破禁制,飛到元航面前。
元航連忙退後幾步,擋在馬車前,作勢保護車內的阿綿。
阿綿道:「不用了,讓馬車變形,把我背在身上。」
元航立即照辦,催動法術,巨大的馬車變成雙輪戰車,他背起阿綿跳上車,黑鷹站在車尾,紅牛拉車,皆受到他的保護。
阿綿抬眼看那中年道士,道:「你就是靈空齋天蒼子吧?」
道士點頭道:「正是,爾等殺我四名愛徒,此仇不報非君子。」
阿綿怪有趣地看著他,道:「你倒是說說,這樣興師動眾對付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
天蒼子道:「你二人不過小螻蟻,不值得我與李院長、容宮主聯手對付,但此事不得不為,我們要讓所有魔族餘孽知曉,人間容不得你們為所欲為,今日你二人必死無疑,若能給你們的同類帶來警示,倒也算死得其所。」
阿綿笑道:「你壽元五千九百多年,剩餘不足百年,尚且停留在蒼穹境初階難以寸進,就算今日我們死了,也只比你早死幾十年,你又有什麼成就可言?」
「你……」天蒼子臉色劇變,他的年齡是秘密,天下無第二人知曉,失聲道,「你怎麼知道?」
阿綿翻著白眼道:「活了將近六千年還只有這點修為,你早該死了,老天爺也容不得你這種笨蛋活在世上。」
元航哈哈大笑,數不盡的嘲弄奚落。
天蒼子氣得吹鬍子瞪眼,沒來得及開口,阿綿又轉向一旁的「澄明宮」陣營,對那絕色美婦道:「你就是容澄心吧?」
美婦淡淡一笑,道:「沒錯,我是容澄心。如果你想趁口舌之快,那麼我承認,和你們兩個小魔頭比起來,我確實很老了,至少比你們多活一千多年。」
阿綿道:「女人修煉不易,一千多歲能修至蒼穹境初階,你的資質也差不到哪去。不過為了盡快突破而放棄人類功法,修煉仙族功法,你未免錯得離譜了。」
容澄心本容姿絕色,全身上下毫無瑕疵,此時卻陡然變色,美麗的容顏扭曲起來,失聲道:「你如何知曉?」
阿綿神色轉冷,緩緩道:「你們口口聲聲殲滅魔族,卻暗中修煉仙族功法,連這座大陣也是仙陣。難道你們忘了,對人類而言仙族魔族都是死敵,幾萬年來死在仙族手下的人類遠遠超過魔族?」
此言一出,龍舟上許多人露出驚訝之色,此大陣乃天蒼子和容澄心聯手佈置,誰也沒料到竟是一座仙陣。
阿綿冷笑道:「難怪澄明宮和靈空齋號稱兩大仙門,原來你們背後靠山是仙族,如此大張旗鼓討伐魔族,真是可笑之至。你們以為在人類心目中,仙族和魔族有區別嗎?」
容澄心眼中有一抹隱隱的殺氣,道:「你胡言亂語只是為了遮掩魔族身份,且不論仙族魔族有何區別,今日乃屠魔ri,你們休想逃過這一劫!」
這時,天邊傳來雷聲,一股莫名的狂風突然襲來,遠處地面飛砂走石,煙塵滾滾而至,猛然撞擊在火山外的禁制上。
「轟!」
眾人回首望去,遠處天邊烏雲翻滾,雷聲繼續,又有一股狂風襲來,再次撞擊。
「轟!!」
一時地動山搖,整座焚天火山都在顫抖,火山內的熔岩彷彿被激活,開始蠢蠢欲動,火山口冒出濃濃的煙霧。
遠空的烏雲漸漸飛近,地面的沙塵在狂風席捲下,變成一道極粗極長的風柱,以排山倒海之勢第三次撞擊在禁制上。
「轟!!!」
天崩地裂,山川震顫,一片末日景象。
李中陽臉色微變,低聲道:「來者實力遠在我三人之上,若沒猜錯的話,此人是老八村許老漢,今日有麻煩了。」
天蒼子與容澄心對視一眼,露出一種早知如此的神色,卻不似李中陽般緊張,嘴角帶笑,意味深長。
阿綿也面露喜色,對元航道:「快送我去火山口。」
元航奇道:「去那幹什麼?」
「我有用意,放心,一定沒事的。」
元航只好駕起戰車往火山口跑去。
玉昊天喝道:「大膽魔頭,竟敢逃跑,給我留下!」
回答他的是一聲巨響。
「轟隆——!!!」
那狂風第四次撞擊過來,焚天火山劇烈搖晃,禁制外漫天塵土,整片大地都在顫抖。
所有人都感覺到,外面來了一個絕世高手。
若非仙陣牢固之極,憑這人四次出手之威,恐怕連焚天火山也已被夷為平地。
撞擊已結束,天地間恢復寧靜,龍舟上眾人戰戰兢兢向外望去。
煙塵散盡,顯出四條身影。
左邊是一對中年夫婦,男的肥頭大耳,女的高大豐滿,皆為武帝。
右邊是一名年輕女子,五官平凡,身材曼妙,英姿颯爽,同為武帝。
中間是一名矮瘦乾枯的老者,正是之前天地異象的製造者,一名中階武聖。
看見這老者,縱是三大武聖也不敢造次,向他遙遙施禮。
「少他媽廢話!元航是老八村的人,把他給我放了!」
許老漢張口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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