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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207章 北魏有媳(9) 文 / 築夢者

    楊朵朵披著大紅的錦緞厚披風,上面牡丹暗紋的刺繡頗為精緻,這是楊家在南齊擄來的繡娘所制,是北魏這一塊兒難得的精品了,此時她扯了扯披風的立領,在高高的宮牆上面眺望向一個方向,冷聲道:「她進去了嗎?」

    一名宮女打扮的女子立時應聲,「小姐放心,已引她進去了,她死在那兒,不會有人懷疑到小姐的頭上,只會以為是意外。」

    楊朵朵舒心一笑,這才是她要的效果,絕不能讓五表哥對她生厭,所以李凰熙要死也要死得其所,不能連累了她的姻緣。

    「你倒是狠毒。」躲在陰暗處的女子輕哼一聲,語氣裡對李凰熙的死頗有幾分惋惜。

    楊朵朵猛然扭頭看她,嘴角嘲諷一笑,難怪娘老說這女人上不了檯面,「你倒是仁善,只怕沒有人認識到,開陽的人可都不會這樣評價你。」

    那女子斜睨楊朵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如看到那吐著信子的蛇,拉緊自己的披風,手搭在侍女的手背上,「我不在這兒陪你瘋,反正離得遠,什麼都看不到,楊小姐,轉告你娘,要信守承諾。」

    楊朵朵不屑地道:「你放心,我娘是最講信用之人,她雖不喜你,但卻不是那過河抽板之人。」

    那女子糾結的眉頭方才展開,對於楊朵朵不屑的語氣稍為氣忿,這會兒倒不好計較,望了望天,心頭又是重重心事地小心走下城樓,她可不能消失那麼久,不然只怕事後不好撇清關係。

    楊朵朵看了看離去女子的背影,這女人倒是個左右逢源的角色,瞇眼看了半晌,方才收回目光又看回那遠方,最後一揚披風道:「走,到能看到那處院子的宮殿,我倒要看看她死時的樣子,必定很有趣,呵呵……被堂姐妹出賣,這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她幸災樂禍的聲音慢慢消失在這一處城樓中。

    「小姐,公主吩咐過您最好不要現身,若是讓有心人看到,傳到了睿王的耳中,怕小姐會前功盡棄……」

    「閉嘴,本小姐只是在城樓上看個熱鬧,又不現身,有何擔憂?她李凰熙也發現不了本小姐,哼,我道南齊的那位長樂公主有多厲害,原來不過爾爾……」

    不屑冷哼聲與侍女低聲的相勸聲交叉響起,腳步聲也漸漸不再聽聞,風兒吹過,又是了無痕跡。

    此時的李芳熙以為李凰熙害怕才會緊緊地攥著自己的手腕,遂溫言相勸,「凰熙,你莫怕,我去看看就回,不知你那侍女到哪兒了?我看你的步子虛浮……」

    李凰熙神色古怪地看著她,轉身指著那一處關上的宮門,「芳熙堂姐,你沒聽到那關門聲嗎?只怕我們現在處境堪憂。」

    李芳熙像是回過神來一般,忙轉頭看向那關閉手殿門,「怎麼會?我這會兒才看見,凰熙,這……」

    兩個堂姐妹正在說話之時,忽而聽到不遠處有吼聲傳來,這聲音聽來像獸音,正確來說是虎嘯,此刻聽聞讓人的頭皮陣陣發麻,心跳加速。

    李凰熙的目光打量起這座宮殿,說是宮殿不太像,這兒僅有幾座像樣的建築,沒有華麗的裝飾,而且現在兩人所處的正是一塊開闊地,若是春天必定草木旺盛,如今是冬季有著細鹽雪輔地,更顯得空曠。

    李芳熙的臉色不由得一白,這虎嘯聲越來越近,她忙看向李凰熙,「凰熙,你快走,我在這兒擋一下,看來這裡是北魏皇宮的獸苑……」

    不用她說,李凰熙也知道這兒是獸苑,只是現在一個宮侍也沒看到,倒是有老虎要過來,北魏皇宮養有虎對於她而言不是新鮮事,在來開陽的途中,就碰到過向明禎帝獻虎的人馬,只是沒想到她現在卻身處獸苑,真真是諷刺啊。

    她的嘴角無形地一勾,頗有自嘲的意味。

    李芳熙一把推開她,趕緊低頭撿起一塊大石,焦急地朝李凰熙吼道:「凰熙,快走,你傻愣在那兒幹什麼?我這就去攔著那虎兒接近這兒給你爭取時間……」說完,抱著那石頭就要走。

    李凰熙卻是趕緊抬腳跟著她。

    「凰熙?」李芳熙皺眉看她,她沒聽到自己要殿後的話嗎?怎麼還越跟越貼,她的臉上漸漸有不耐,她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的?

    李凰熙卻是又一把攥緊她,「芳熙堂姐,我不跟著你又豈能有一線生機?」她笑得越發莫名,越發譏嘲,「我可是怕死得很,不過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是不?」

    李芳熙的臉板起來,「凰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你我姐妹在這兒重逢,我李芳熙是混得不如你光鮮亮麗,但是我從沒有嫉妒過你,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現在落到這危難的境地,有你也有我的責任。」最後表情一展,「好了,我們莫在這兒內槓,你快去殿門那兒,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他日……他日我死了,你將我的衣物帶回大齊,就算圓了我的心願,走啊——」

    李凰熙突然大笑出聲,這笑聲引得虎嘯越靠越近,而且又有好幾道虎嘯響起,可見老虎不只一隻,饒是這樣,她也沒有收斂自己的笑聲,笑聲漸漸有了些許悲愴在內,聽得李芳熙的頭皮更加發麻,她捧著的石頭不禁掉落在地。

    「你笑什麼?」她沉不住氣低咆問出。

    李凰熙收起大笑,冷嘲地看著她,「芳熙堂姐,這陣子是不是很爽?看著我對你的信任。只怕你在背後沒少笑我是白癡吧?」她似沒有危機意識地看了眼那疏落的宮殿,「我本以為你會放下對我的仇恨,倒是我想得天真了,芳熙,也把你想得天真了,真真該罰。」最後更是輕握拳捶了自己一記。

    她臉上的笑容,即使在寒風中仍是色彩鮮明的,輕輕地攏了攏白狐大氅,如雪中仙子般久久地凝視著李芳熙漸漸瞇起眼睛。

    此時的李芳熙沒有再表現出剛才的急切與擔憂,反而漸漸挺起脊樑,腰板直直地與害了她一家的堂妹對視著,她的嘴角冷冽地抿著,雙手漸漸環臂。

    「你這戲做得真好,芳熙堂姐,我幾乎就要相信我們有姐妹情深這回事了。」李凰熙輕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感歎的話一出,李芳熙的臉就扭曲起來,生生地將一個美人臉孔變成夜叉狀,只見她狠狠地呸了一口唾沫,帶著滿腔恨意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世上所有人都有資格說這話,惟獨你李凰熙沒有,」她的手狠狠地指著她,「當年我父王的謀逆案,那件龍袍是你暗中放在我靖王府內嫁禍給我父王的,是不是?」

    這是她掛在心間的問題,也是她事後無數次梳理當年父王謀逆案得出的猜疑,只是後來隨著皇祖母與大行皇帝的離去,大齊已是她李凰熙一言堂的時候,她就知道今生她是翻案無能了,好在老天沒有拋棄她,在多年後給了她這麼一個好機會。

    李凰熙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澄靜的天空,昨兒下了細鹽雪後,拓跋晏說今兒個可能會是陰天,哪曾想卻是這樣一片澄藍,她似看得癡了,連老虎慢慢往這方向走來也沒有再理會。

    「你倒是理直氣壯地與我辨啊?」李芳熙笑得越發扭曲,手指著李凰熙咬牙切齒道:「你無話可說,因為你卑鄙的行徑,害死了我靖王府好幾十口人命,這賬我一直都記著,從來沒有遺忘了一天。」她捲起袖子,讓她看她手臂上刻著36這個數字,「你看我把仇恨刻在這兒,就是要讓我時時不忘你這個仇人。」仰天長嘯,「老天,你終於開眼了。」

    李凰熙噴笑出聲,「早已是成王敗寇的往事了,芳熙堂姐,當年靖王伯父的謀逆案早已遠去,對於靖王伯父,我確無話可說,」她的笑容一收,聲音一重,「我只知道當時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李凰熙從來不後悔當年所為,只是我到底仁慈了一回,才會留下你這個禍根。」

    李凰熙坦然的面容深深地刺痛李芳熙的神經,她怎麼能坦然如此?想到被迫死在獄中的父親,死無全屍的兄弟,以及母親臨終時的淒涼,她兩手為扣在嘴裡吹出一聲長嘯,這是她引李凰熙到這兒功成身退的暗號,原本還想藏著掖著,現在兩人撕破臉已經沒有必要了。

    李凰熙似慵懶地看了她一眼,一副無意識轉動手中鐲子的表情,並沒有讓李芳熙有過多的疑心,只見她又冷笑出聲,「我倒是要感謝你那少見的『仁慈』,讓我有機會手刃仇人,我等著看你被虎撕碎的畫面,一定能告慰我靖王府因你慘死的人。」

    此時伴隨著她的冷笑聲,已經有兩隻白毛老虎尋了過來,它們的虎目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那兩個人影,這會兒已經沒有了剛才虎嘯聲中的急切,反而踱著步子慢慢靠近,在它們的眼裡,這兩人都走不掉了。

    李芳熙努力壓下尖叫的衝動,朝李凰熙咧嘴一笑,「這獸苑的老虎已經兩天沒有進食了,就是在等你這個大餐,凰熙堂妹,你好好享受這頓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大餐吧。」

    李凰熙卻是定定地看著她道,「芳熙堂姐,這是對大齊的背叛,你甘當賣國賊嗎?你讓我死在這兒,你就是李家的不孝子孫。」

    「大齊早已負我,我又何必為它盡忠?」李芳熙冷哼道,「李家早就不認我這個子嗣,我又何必怕別人戳脊樑骨?李凰熙,你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慢慢等著老虎撕碎你吧……」只要能助她殺死李凰熙這仇敵,她不在乎認惡魔為父。「再說你也沒有信任過我,只是現在不管你信不信我,你都逃不掉了……」

    不遠處的高樓上,楊朵朵皺了皺眉頭,「秦王這小妾忒多話,這老虎怎麼還不撲上去?」離得遠,她並沒有聽到那對堂姐妹的針鋒相對,只是這不重要,她要的是結果。

    那個叫李芳熙的女人倒是會磨蹭,當初會信她有這能力助她暗中殺了李凰熙,她方才抬舉她。

    「小姐莫急,那幾隻老虎每日要吃好幾十斤肉,已經餓了兩天,它們是不會放棄眼前的食物。」

    楊朵朵聞言,方才收起自己急切的表情,耐心地等著看最愜意的一幕到來。

    身處獸苑的李凰熙卻是提高警惕,看到有人出現在屋頂要搭救李芳熙出去,此時那兩隻最先過來的老虎開始發動攻擊。

    李芳熙沒想到救援的人來得如此遲,她想要破口大罵,但想到自己身家性命握在別人手中,遂收起不滿的表情,伸手就要抓住那拋向她的繩索。

    一面老虎要撲來,一面李芳熙得到救援。

    李凰熙哪有可能任由這一幕發生,只見「咻」的一聲,她手腕中的袖箭箭孔打開,幾枝鋼針飛出,三枝向李芳熙,另外的幾隻卻是飛向屋頂出現的人,只是距離遠,而她的臂力不足,不知道能不能射中那人,但是射中李芳熙卻是毋庸置疑的。

    「啊」的一聲,抓住救命繩索的李芳熙的手臂一麻,她的手就是一鬆,已經抬起來的身體往地面一頓,很快就落在老虎的跟前。

    看到那撲過來的白虎,李芳熙嚇得尖叫,她兩腿使命蹭著,只是手臂沒有了知覺,兩腿打顫僅退開幾步也跟著麻掉。

    「不要過來,不——」

    其中一隻撲得最猛的老虎瞬間就咬上她的大腿,鮮血立即從虎嘴下流出,痛楚貫穿大腦,她求救地看向李凰熙,「凰熙,救我……」另一隻還沒麻的手伸向她。

    李凰熙卻沒有應聲,這會兒的她正抓緊時間衝向那紅柱,殿門已鎖,這是一個圈套,衝向殿門處只能死得更快,不可能有人給她開門,那麼只有一處可以暫時逃命,那就是屋頂。

    現在有李芳熙在喂虎給她爭取時間,她可不能浪費掉,耳裡聽到她的求救聲與哭聲,她頭也沒回,要搶在另外幾隻老虎趕到前爬上屋頂。「芳熙堂姐,我的仁慈差點給我帶來了滅頂之災,你還以為我會對你再仁慈嗎?我射你三隻袖箭中都餵了麻藥,對你已是仁善之至,你可不能奢求太多……」

    千鈞一髮之際,另外幾隻老虎也殺到,它們一致攻擊李凰熙,可是算好了距離的李凰熙已是一躍攀上了紅柱子,顧不上雅觀還是不雅觀,她如一隻猴子般攀爬起來。

    其中一隻老虎咬住她的白狐大氅,把她往下拽,她立即解下大氅,錢財是身外物,逃命要緊。

    就在她要爬到柱子頂端的時候,那名援救李芳熙的敵對之人冷笑地出現在她的頭頂處,救李芳熙是次要的,殺了李凰熙才是他接到的最重要命令。

    看著對方完好的樣子,李凰熙就知道那射向他的袖箭都落了空,這會兒她的瞳孔睜大。

    那名敵對之人卻是高高地舉起劍,狠狠地往下方的她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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