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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200章 北魏有媳(2) 文 / 築夢者

    阮妃的眼眉一挑,這消息她至今還不知道,看來母親比她更關注嘉元公主那一家子,「娘,那她死了沒有?」

    阮夫人搖了搖手中的扇子,諷笑道:「死了還有戲看嗎?」

    阮妃的眼睛一亮,若有所悟地看著她的親娘,這回她總於明白母親話裡的意思,只是沒想到嘉元公主那個驕傲的女兒會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

    阮夫人拍拍女兒的手,「你呀,要學會沉住氣。」

    阮妃會意地一笑,這回五官不再糾結,輕聲喚人進來將破碎的茶碗掃乾淨,再上一碗新茶來。

    李凰熙知道這消息時也比較早,這還是在二皇子府做客時二皇子刀刻意透露給她的,當時那位一向看來很仁和的二嫂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看著她,「五弟妹,楊朵朵這回真是有夠卑鄙的,聽說皇上已經第一時間去看她了,怕是會有不利於你的消息。五弟妹,你放心,二嫂無論如何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當時聽這話時,她就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這與她並未深交的二嫂會站在她這一邊,她若真相信那就是傻瓜一個了,這些話說來於她不過是不痛不癢,關鍵卻是這二嫂正等著她回去與夫婿大鬧一場,最好她的丈夫再掉轉槍頭與明禎帝鬧,直接就可以對上明禎帝兄妹二人,矛盾一再激發,新歸來的五皇子的日子就會不好過,這是可想而知的。

    「公主,回去一定要問清駙馬爺,無論如何不能妥協娶了那楊朵朵……」回程的馬車裡夏荷擔憂又氣惱地道。

    李凰熙卻是歪在迎枕上閉目假寐,手指卻轉著另一邊腕上的鐲子,楊朵朵自殺是假,要逼帝王同意她嫁給阿晏卻是真,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的。明禎帝的態度還能否像那晚那般,她吃不準,這人心最是易變,帝王也不例外。

    生在帝王之家的李凰熙對於這些個帝王心思是一吃一個准。

    楊府裡一片愁雲慘淡,楊朵朵兩眼無神又無力地攤在床上,她的手腕上還纏著紗布,藥味在這個院子裡遲遲不散。

    嘉元公主坐在女兒的床邊,淚水一直不停,「我可憐的朵朵,你怎麼就能撇下娘,那麼狠心就割脈自殺了呢?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娘是白疼你了……」忍不住罵了女兒幾句,眼淚卻是不要錢般地掉下來。

    拓跋晏隨明禎帝走進來時就看到這一幕,隔了將近有十年光陰再見這姑姑,他的瞳孔就是一縮,嘉元公主老了些許,只是凌利的眉眼彷彿當年初相見,她現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看了也只是覺得可笑至極。

    他不知嘉元公主這一套,卻有人會吃。

    明禎帝有些怔怔地看著妹妹,她這般嚎啕大哭,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現在見著心隱隱地抽痛,彷彿看到母后臨終時拉著他們兄妹倆的手說著臨終遺言的樣子,她再不好,不也還是他嫡親的妹妹?

    想明白這心事後,明禎帝上前心憐地給妹妹抹去淚水,「哭什麼?朵朵如何了?」

    嘉元公主感覺到兄長給她擦淚水的輕柔動作,不可置信地抬起淚眼緩緩回頭看著他,這回流下的兩行清淚真實了許多,「皇兄,您終於來了?妹妹以為……」未竟的話語卻道出了她的小心翼翼。

    明禎帝的心中一酸,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頭,你再不濟也還是我的親妹。」

    陪在一旁的楊右相面龐不由得抽搐起來,拳頭卻是暗暗地握緊,好一副兄妹情深的畫面,真是看了令人噁心。

    在床上躺著的楊朵朵似乎被人遺忘了,她悄然拿眼提醒母親別忘了她,無奈母親的眼裡只得到皇舅沒有她的存在,她的心又是一陣懊惱,微微扭頭,看到拓跋晏時,綻開一抹虛弱的微笑,「五表哥,你來了……」

    拓跋晏聽到這虛弱的聲音,方才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一張白如紙的臉絲毫沒有讓他產生同情之感,只有深深的厭惡,他到底哪裡讓她產生了綺念?如今卻是百思不得其解,她非要用這樣下三流的三段來逼他?

    沒錯,就是下三流,初初聽聞她昨兒夜裡割脈自殺今晨被救的消息時,他有幾分驚愕,隨及很快就想明白了,她在耍什麼伎倆,被人算計的滋味不太好受。

    他不去理會楊朵朵期盼的目光,而是執手向明禎帝道:「父皇,您讓我來看表妹,我已看了,兒臣受封開府在即還有要事處理,請恕兒臣告退。」說完,轉身欲走。

    楊朵朵一看到他不留情地要走,掙扎著從床上想起來留住他,哪知身子弱起不來,只能趴著床沿,啞聲道:「五表哥,別走,別扔下朵朵不理,五表哥……」聲音漸漸悲淒。

    若不是坐在床沿的嘉元公主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魂來攔住她,她必定要摔到床下,那張小臉越發蒼白,緊皺的眉間,兩行清淚,將一個為挽留愛人不惜一切的女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朵朵?」嘉元公主驚呼一聲。

    「娘,您去跟五表哥說,讓他不要走,好不好?娘,朵朵救您了,救您了……」楊朵朵聲淚俱下地求著她的生母,隨後又轉向一旁的明禎帝,「皇舅,皇舅,您一向最疼朵朵,您幫朵朵說句話好不好?五表哥他一定會聽皇舅的……」無力的手急切地去拉她舅舅的手。

    楊右相看到這樣低到塵埃的女兒,竟是滿臉怒火地上前攔住拓跋晏的路,「五皇子,你這樣就想走了嗎?」他的語氣不善,他的朵朵那兒不好?長相也不輸那個南齊女人,依他看配給他已是委屈了,他還做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拓跋晏的表情一冷,本想早早抽身早了事,哪知有人卻見不得?

    明禎帝看到如此可憐的外甥女,一顆男人心變得柔軟了許多,安撫地握住了外甥女的手,歎息一聲轉頭看向兒子的背影,「阿晏,別急著走,過來陪你表妹說說話,她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父皇開口了,他身為人子此時倒不好趁機走,拓跋晏惟有回頭,「父皇,表妹不過是一時糊塗,只要沒見到兒臣,她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表哥,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好,你不要我,朵朵也不活了——」楊朵朵發瘋似地扯下那裹著紗布的手腕,使勁地摳那擦了藥止血的傷口,沒一會兒,血水又流出來。

    嘉元公主與明禎帝原本一愣,看到她的血水很快回過神來,明禎帝大吼,「你這是幹什麼?」

    嘉元公主技巧地擋住兄長的身子,看似撲上去按住女兒衝動尋死,實則卻是方便楊朵朵行事,嘴裡罵道:「你這個不肖女,早知道你是這般不愛惜自己,娘當初就不該生下你,你這不是想要娘的命嗎?為了一個男人連爹娘都能拋棄……好,好……娘陪你一道去死……」

    嘉元公主摘下頭上的簪子往自己的心窩處刺去,「娘也不活了——」

    「她瘋你也跟著瘋?」明禎帝看到妹妹也衝動起來,一把抓住她握簪的手怒吼道。

    「皇兄,放開我,放開我,我就只有朵朵一個女兒,她若死了我一個人活著也沒有意義……」嘉元公主掙扎著,目光越過兄長落在拓跋晏那張冷峻的俊臉上,「當年我欠了你母妃一命,今兒個我們母女倆都陪給你母妃,阿晏,這回你滿意了吧?不再記恨我這個姑姑了吧?」

    「胡鬧!」明禎帝終於震怒道,一把奪去妹妹手中的簪子,兩手握住她的手,朝兒子大聲道:「阿晏,過來。」

    拓跋晏站在那兒不動,這在他的眼裡純屬於一場鬧劇,他的姑姑嘉元公主看他的目光很是複雜,裡面什麼情緒都有,但就是沒有後悔二字。

    「阿晏,你是要為父開口求你才行嗎?」明禎帝的眼睛不再閃著慈父的光芒,這會兒他端的是一個帝王的姿態。

    拓跋晏深深地看了父親一眼,方才移步走向床前,目光清冷地看著被楊右相抱在懷裡阻止了自盡行為的楊朵朵,看著頭髮凌亂的她一臉渴望地看著他,他的眉頭一皺,「表妹,何苦這樣傻?你明知我情於你,這樣苦苦相逼於你於我都非幸事。」

    「五表哥,你若心裡真沒朵朵,你就不會站在這兒,為何就不肯給朵朵一個親近你的機會?」楊朵朵伏在父親的懷裡嚶嚶地哭道。

    明禎帝歎息一聲,一把拉住冷靜下來的妹妹往屋外而去,嘉元公主沒有掙扎,只是被兄長拉著的手微微發熱,一如她此刻跳躍的心。

    迴廊下,近秋的天氣很是涼爽,嘉元公主抬頭看向兄長英俊的側臉,「皇兄,請你成全朵朵的心願吧,她這孩子太倔了,也不知道像著誰?我們拓跋家自古以來都出癡情種,我不想因我的原因讓朵朵失去了幸福的機會。」她如幼時拉住兄長的衣袖,「皇兄,我也想借此機會修補與阿晏的關係,就當我在贖當年的罪,你就為我們姑侄二人做一次和事佬,就當妹妹求求你了……」

    明禎帝一回頭就看到妹妹的頭頂,那秀髮還是如孩提時那麼濃密亮麗,但其中微有銀光,看來是早生華發了,再看到她拉著他衣袖的依賴的表情,他的心也跟著柔軟一片。

    如兒時那般伸手輕撫妹妹的頭頂,「你呀,從來都不讓人省心。」

    「皇兄……」嘉元公主聽到他這妥協的話,鼻子一酸,竟是伏到他的懷裡痛哭出聲。

    兄妹倆再返回屋裡的時候,看到楊朵朵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著拓跋晏,兄妹倆都是無聲地歎息一聲。

    「阿晏,朵朵是真心愛慕你的,為父希望你能敞開心懷接納她……」很是艱難,但是明禎帝卻仍是開口了。

    拓跋晏就知道任何人只要與嘉元公主對上,最終勝利的人都會是嘉元公主,嘴角冷冷地一撇,「父皇,您忘了,兒臣已有正妻,朵朵是姑姑的愛女,兒臣身邊已沒有位置容納她……」

    「讓你王妃讓位不就行了,她不過是一介平民女……」嘉元公主立即道,但在觸及到侄子冷得似要殺她的目光,不自覺地住了口。

    「姑姑,侄子已有心愛的妻子,請勿說這些寒人心的話。」拓跋晏正色道,「我就是負盡天下人,也絕不會負我妻。」

    明禎帝聽到兒子擲地有聲的話,心裡不知為何有些許的不舒服,那個南齊公主的影響力出乎他的預料,開始懷疑他之前的行事是否出了差錯?原本對於將朵朵許給兒子,他抱著成全妹妹的心願而行事,現在他已是在以自己的意願為出發點。

    「嘉元,讓阿晏拋棄妻子娶朵朵不現實,這樣吧,若是朵朵能接受,那就以側室的身份嫁給阿晏,這樣一來阿晏出不算負了對妻子的許諾,又能讓朵朵圓了心事不再尋短見。」明禎帝道,這會兒他記起了阮妃的建議,看來還是可行的。

    嘉元公主急著想反對,她的女兒屈於任何人下都可以,但絕對不能是一個南齊來的女人,「皇兄……」

    明禎帝輕拍了一下妹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嘉元公主方才住口不再提反對意見。

    楊右相感覺到懷中的女兒身子顫了顫,遂一臉怒容道:「臣不贊同,這是對臣一家的侮辱……」

    「父皇,兒臣也不贊同,道理同於姑父。」拓跋晏立即抓住楊右相的話去推。

    明禎帝的眉頭一皺。

    楊朵朵卻在接到母親眨眼示意下握緊拳頭,道:「皇舅,只要能伴在五表哥的身邊,我不計較身份地位,正室也好,側室也好,不過是世人眼中的名份而已。」

    「好,還是朵朵看得明白。」明禎帝道:「此事就如此辦,擇日為阿晏與朵朵舉行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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