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粒沾到嘴上了。」許家俊淡淡地說著,從桌上拿出一張抽紙幫著唐小染擦拭著嘴角,去了收銀台,付了錢。
「再坐一會,反正飛機是11點多的,進去也是要等。」雙手托著臉頰,胳膊架在桌子上,笑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打算怎麼去見姥爺?」
「就那樣去,我還會怕什麼?」
「姥爺覺得他虧欠了媽媽,所以對我有種愧疚感。雖然那次你衝進火海,姥爺對你是很讚賞,但是呢,算一算,你還有不少劣跡,如果我和姥爺說的話,說不定姥爺會給我另尋一個佳婿,哦?」
看著眉開眼笑的唐小染,許家俊瞇起了眼睛:「你想說什麼?」
眼睛輕輕地眨了眨,唐小染說道:「沒什麼意思。而且,你明白。」
看了一下時間,許家俊起身:「該進去了。」
中途,許家俊接到一個電話。
「你等一下。」
看著許家俊站在不遠處接著電話,忽然間他的目光對上她的,很快又移開。
接完電話,許家俊走向唐小染,挽住了她的手臂:「走吧。」
通過安檢,跟著人群走向飛機的時候,唐小染瞥視了一眼許家俊,他的神色有些冷峻,臉上的面部線條緊繃在一起,似乎是有著心事。在位置上坐下,繫上安全帶,唐小染注意到許家俊的神色依舊有些難看,輕咬了下唇,推了推許家俊:「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伸手輕撫著唐小染的臉頰,許家俊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剛剛那個電話,是誰打的?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小心的,唐小染問著。
輕輕地笑了,許家俊搖搖頭,握住了唐小染的手:「真的沒事。」
緊緊地抿著唇,唐小染盯著許家俊:「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
靠著窗邊作者,唐小染抽回了被許家俊握住的手,交握著放在腿上,扭頭看著外面的夜色,外面漆黑一片,除去機場上點點的燈光,其它的什麼也看不見。
肩被人按住,沒有反抗,任由男人將她拉在了懷裡,耳邊傳來男人的聲音:「不要多想。」
沒有說什麼,唐小染靜靜地靠在許家俊的懷裡,慢慢地倒也是睡著了。
睡得不是很踏實,感到一個人在身邊站了很久似的,唐小染揉揉眼睛,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有人在說些什麼。張開眼睛,看見面前的板子上放著一小袋怪味花生。拿起來看看,又放下。
「他問你想要喝什麼?」
許家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唐小染這才注意到一個乘務員站在過道上,歉意地笑笑,問道:「有什麼嗎?」
「咖啡,茶還有果汁。」
「一杯咖啡。」
接過了咖啡,唐小染抿了一口,有些燙口。
「快到地方了吧?」端著杯子放在唇邊,輕輕地吹了吹,唐小染問道。
皺著眉在那兒想著什麼,聽見唐小染的問話,許家俊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嗯。」
過了十幾分鐘,飛機緩緩降落。出了機場,上了航機樓外的公交。人有些擠,許家俊一手扶著把手,一手拽著唐小染的手。
盯著許家俊拉著她的手,唐小染慢慢地鬆開另一隻扶著車內欄杆的手,往許家俊身邊挪了挪。車子一個轉彎,唐小染身子一晃,抓住了許家俊的衣襟,勉強站穩了身子。
注意到許家俊那指責著她的目光,唐小染無辜地看著他,整個人貼在了他的身上。一手被許家俊拉著,一手摟著許家俊的腰。
「也不怕別人看笑話?」有些無奈,許家俊拉緊了唐小染。
「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一個老師曾經說過,臉皮厚就是資本。」唐小染甜甜一笑,貼在了許家俊的身上。
「染兒。」
「嗯?」
「先不要去張家,我們找個地方先住下。」
「你不會真的是怕見到姥爺?」唐小染笑笑,看見許家俊有些嚴肅的神情,以為他緊張,「之前的話知識麼玩笑,我都已經是你的了,只要我不同意,沒有人能強迫我什麼。」
揉了揉唐小染的頭髮,許家俊說道:「等車子到了航站樓,也大概快1點了,這麼晚別去打擾人家了。明天再過去。」
「嗯。」
因為沒有行李寄運,下了機場公交,走出航站樓,攔了一輛的車去了賓館。
沖洗好,唐小染坐在床上看著電視。透過磨砂玻璃門看著浴室裡面模糊的人影,慢慢又將目光移回到了電視屏幕上。
許家俊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來,看著唐小染盯著電視發呆,而電視裡的深夜檔電視劇是她一直不怎麼喜歡的宮斗劇。
「怎麼會看這個?」在唐小染身邊坐下,許家俊拿過唐小染手中的遙控器。
記得唐小染曾說過,宮鬥鬥得你死我活,說起來還是那個皇帝的錯,他要是只鍾情於一個人,一生只有一個皇后,不納妃,後宮又怎麼會那麼混亂。許家俊還記得唐小染在說出這話時,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帝王可以只喜歡一個人,但是卻不能只娶一個女人。但是,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上的背叛,我都覺得噁心。如果我是皇帝喜歡的那個女人,我寧願加一個普通的男人。就算沒有錦衣玉食,但是只要他只有我一個,那就夠了。」
「你出來了?」似乎才發現許家俊出來一般,唐小染瞄了許家俊一眼,臉頰微微泛紅。
「怎麼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睡衣,沒有露出什麼可疑的地方。
「沒什麼。」唐小染輕聲說著,總不能說剛剛透過浴室的磨砂玻璃看見了他的身影,所以腦海裡浮現了一些畫面,「我困了,電視關了吧。」
縮進到了被子裡,聽著男人關上電視,在她身邊躺下。
十分鐘後,唐小染依舊睡不著,翻身拱進到許家俊的懷裡:「家俊,你說,如果我們早點相遇,你會不會喜歡上我?」
「幹什麼問這個?」
「不可以想一想嗎?雖然那時我的一顆心都是撲在了孫澤君的心上,可是如果呢?如果我們那時相遇,會不會後面的事就不一樣了。」手指在許家俊身上畫著,唐小染輕輕說著,「其實那時,我就已經很累了,只是我一直在堅持著,如果那時你出現,你會注意到我嗎?」
許家俊沉默了一會,慢慢開口:「會。」
「你這是在安慰我,」唐小染低低地開口,「我一直不明白,你的身邊應該會有不少優秀的女人,你怎麼會看上我?說起來,我應該也算是被人退過婚的,你那時沒有擔心過什麼嗎?」
「我看上的人,不管別人怎麼看,我覺得她適合我那她就沒有什麼不行。不說這個了,染兒,你倒是說說,如果我們早點相遇,我們之間會怎樣?」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我討厭你,一種是我喜歡上了你。如果是後者的話,我想我應該會過得比現在幸福,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孩子。」說到孩子,唐小染唇邊漾起一抹笑意,「家俊,一一直沒有採取措施,會不會已經有了?孩子應該叫什麼呢?男孩的名字和女孩的名字都應該準備一個才好。家俊?」
聽見了許家俊的呼吸聲,唐小染輕輕推了推他,見他沒有什麼反應。
「很累嗎?」現在已是凌晨三點了,再加上這一路上的奔波,會感到疲憊也是難免,在許家俊懷裡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唐小染手摟住了許家俊,閉上眼睛。有些倦了,很快也就睡著了。
許家俊緩緩睜開了眼睛,衛生間的燈沒有關,屋子裡不是很黑,藉著微弱的光看著睡在懷裡的唐小染,伸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想起了之前那個電話,心中有些煩躁。握住唐小染搭在他身上的手,緊緊地扣住,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第二天清晨,唐小染醒了,發現自己很不雅地睡在許家俊的懷裡,頭枕在了他的手臂上,腿纏在了他的身上,她就這樣睡了一夜?悄悄地向一旁挪了挪,忽然間看見一股目光在盯著她。再一看,許家俊已經醒了。
「你醒了?」
「嗯,早就醒了。」
「你的胳膊,不覺得麻嗎?」歉意地眨了眨眼睛,唐小染問道。
許家俊點點頭:「怕吵醒你。」
坐起了身子,唐小染捏著許家俊的手臂:「我幫你揉揉?」
看著女人很認真的樣子,她低著頭,透過圓領睡衣可以看見裡面的風光,拉過了唐小染,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按住她的雙手,放置她的頭兩側,慢慢地俯身親吻住她,慢慢地下移,吻住了她的頸子。清冷的眼眸漸漸變得炙熱,慢慢地放開唐小染的手,肆無忌憚地觸摸著他想要的每一寸地方。
「家俊。」
聽見這一聲輕微的稱呼,許家俊動作止住,神色漸漸變得清明,幫著唐小染整理好衣襟,起身。
拉住了許家俊的手,唐小染輕聲說著:「家俊,你怎麼了?」
「今天要去見張家的人,我總不能一大早地就去欺負你。」清清淡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抿著唇,盯著坐在身邊的男人,目光落在他那寬大的後背上,坐起身子摟住他:「你是不是不願意去見他們,沒事的,不願意的話不去也沒有什麼關係。」
「他們是你的家人,怎麼說我都要去見見他們。」許家俊手覆在唐小染的手上,「只是你說的話提醒了我,說不定你現在已經有了我們的孩子,所以還是注意一下,染兒,你的那個外公,你是怎麼看待他的?」
聞言,唐小染臉上擔憂的神色慢慢淡去,笑道:「你還在擔心這事?我對這個外公,並不是很瞭解。一開始我是因為媽媽的事而討厭他,可是在經歷了那一次死亡後,有些事情也想開了,人生無常,有些事,可以原諒就原諒吧。恩恩怨怨,就算是恨一輩子,又能怎樣?人走了,一切都不會改變。與其這樣,不如讓自己輕鬆一些。」
舒了一口氣,許家俊輕輕拍了拍唐小染的手:「你說,我要不要去買些什麼東西?」
「不用,你人去就好了。」想起了什麼,唐小染說道,「我差點忘了,張家所在的那個小區,外面的車子是進不去的,我讓張建兵來接我們。」
八點多鐘,張建兵敲來一個電話:「我到了,你們出來吧。」
檢查了一遍行李,確認東西不少,唐小染看著站在窗戶邊上的許家俊:「家俊,可以走了。」
坐進車子裡,坐在副駕駛室的張建兵回頭看了一眼許家俊,打趣道:「你們昨晚不會吵架了?怎麼我覺得表妹夫的臉色有些難看。」
淡淡地看了張建兵一眼,許家俊臉色有些陰沉。
「我可沒有多說什麼,」張建兵慌忙擺擺手,「小染,你說你怎麼會喜歡這樣一個沒有悶悶的人,據我所知,許少雖然有不少女人仰慕,但是卻沒有女人緣,所以大家都在猜測,他是不是有什麼隱晦。」
「張建兵!」挽住了許家俊的手臂,唐小染瞪向張建兵,「你以為誰都像你,還有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會像小穎一樣好說話。」
這話似乎是戳到了張建兵心中的痛處,一絲懊惱閃過張建兵眼底深處,很快,張建兵又恢復了常色:「女兒大了,終究是留不住了。」
「我聽說,張家一開始做的並不是珠寶生意。」忽然間,許家俊開口。
張建兵微微一愣,說道:「似乎是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張家的產業是爺爺一點一點地打拼出來的,不過我倒是聽說,因為爺爺喜歡過一個叫美時的珠寶設計師,後來不知為什麼,那個女孩意外死了,所以爺爺創建了這家珠寶公司,漸漸的,這也成為了張家的主要產業。說起那個女孩,據說和爺爺認識時才十七八歲的樣子。」
「咦?」唐小染露出了詫異之色,「那如果她還在,張建兵,你豈不是有一個年輕的奶奶?原來有些事情,也是可以遺傳的。那個女孩,是怎麼死的?」
「聽說是被一個警察誤殺的。」
☆
到了張家,張慶國已經在那等著他們了,看見許家俊,張慶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盯著許家俊看了一會,張慶國說道:「建兵,帶你妹妹回房,我有話和你的表妹夫說。」
「姥爺。」拉住許家俊的手,唐小染不願意鬆開。
「沒事,我想也只是敘敘話而已。」慢慢地掰開唐小染的手,許家俊微微一笑,「過會我去找你。」
不情願地隨著張建兵走上了樓,腳步微微頓住,唐小染看向張慶國:「姥爺,他是和我度過一生的人。」
「坐吧,」客廳裡只剩下了張慶國和許家俊,張慶國手指著面前的沙發,「你看上去很像我的一個故人。聽說,你姓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