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第六十九章一之喜（4）
「現在這個形勢，你一個現役軍官，還敢呀？」趙宗彪好心提醒道。
「聽媽說，小老虎表弟你年年堅持呢。」李得豹臉上就有了一種敬重的神情。
「我跟你不同，一個地地道道的小老百姓。」趙宗彪輕描淡寫。
「什麼人不也有個親呀故的！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走吧。」李得豹拉了趙宗彪一把。
「你來邀我，多走了好多冤枉路哦。」趙宗彪有些不解的說。
「就一個伴兒，再說，具體地點我也不記得了。」
趙宗彪帶上香燭紙馬和一掛鞭炮還有一把鐮刀，三人就出發了，譚妙芸在後面喊：「早點回來團年啊。」
走在糍粑路上，腳下軟綿綿的，很舒服的那種。趙宗彪問李得豹：「給你爺爺上墳了嗎？」
「上了的。」
「大表哥去了嗎？」這才是他要問的重點。
「去了。哦，他剛才被李得成硬拉到大伯伯家去了。」李得豹還是有些怕表弟誤會兄長呢。
「哦……」趙宗彪心裡罵道：也是個數典忘宗的傢伙！
整個空有些陰沉，但不時某一塊幕上又現出一片光明來，趙宗彪覺得貌似每年過年都是這樣一個氣象。家家戶戶廚房裡都冒出濃煙，透過陣陣肉香菜香，年節的氣氛就顯得更濃了。
趙家老爺子的墳高大氣派依舊，碑文上的圖片字跡清晰可辨，李得豹很快就在孝子中找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心下一熱，感慨系之。李得豹就要動手燒紙，趙宗彪擺手：「讓我把墳頭打理一下吧。」
李解放說：「小老虎哥哥，讓我來吧？」
「不，兄弟，這件事，不能代勞，否則，老爺子要發怒的，我爺爺可是一個厲害角色哦。呵呵。」趙宗彪一臉虔誠，趕緊解釋。
李得豹才知道表弟帶鐮刀來的用意。趙宗彪三兩下將墳頭上的小樹呀、荊棘呀、渣渣草草呀清理乾淨，口中嘀嘀咕咕：「現在形勢不怎麼妙啊，我們老趙家聽說很厲害的爺爺要是泉下有知，要保佑咱老趙家度過這場劫難啊，還要保佑你的外孫李得豹表哥步步高陞，做將軍啊……」
李得豹見此情景，情動於中：「姥爺呀，這麼些年，也沒來看看你老人家，多有得罪了。」就跪在了碑前，虔誠的燒紙磕頭。
看著一身帽徽領章綠軍裝的李得豹現在的動作，趙宗彪覺得有點滑稽。李解放趁機把鞭炮點燃了。遠處也有什麼人家放響了鞭炮，還有獵槍擊發的清脆聲音傳來。感覺年就在身邊了。
趙發達的墳頭比趙家老爺子的就小多了，墳頭上也已經清理了，也已經有人化過了紙錢，看來是偷偷的。不管怎麼說，還是要後繼有人啊！幾個人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歎。
分手時，李得豹說：「團了年，我們到孫家玩兒去吧。」
趙宗彪一家和趙宗仝、趙宗晟兩家是一起團的年，老規矩。大年初一在趙宗仝家裡吃早飯，在趙宗晟家裡吃晚飯，初二都回娘家拜年。
吃團年飯時，老大趙宗仝讀高中的兒子趙維一定要與爺爺、小老虎どど碰一杯，這傢伙連喝兩杯，面不改色心不跳，讓弟弟妹妹們拍手叫絕，讓娘老子擔心了一飽餐。趙宗彪就感歎：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宗字派的老一輩的只怕是要被侄兒們拍在沙灘上了啊。
團了年，趙宗彪便帶上譚妙芸和小菲菲，把老趙家挨家挨戶轉了一圈兒。他們先到了大房老大趙宗仁家裡，姓饒的大嫂子和趙曉梅正在蒸蕎粑粑，這種粑粑顏色黃綠色，有一股山野春草的清香，味略苦。
宋素珍把小菲菲抱起來，往起顛了幾顛：「孫寶寶好沉啊，大奶奶都有些抱不動你了哦。」逗得小菲菲呵呵大笑。小菲菲不懂事，一定要吃蕎粑粑，她不光吃完了一個，饒姓大伯娘還給她把了幾個，鬧得譚妙芸就很有些不好意思，人家糧食也不寬余呢。
趙曉梅比以前更瘦了，眼神有些空洞，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的皺紋，頭髮奓撒著，拉著譚妙芸的手，神神秘秘說了個不停，宋素珍在旁邊小聲幫腔。趙宗仁兩個兒子趙佳和趙卓都已十七八歲了，忙著從外面給火上加年筒子柴。趙宗彪給大伯娘宋素珍把了壓歲錢，和老大喝了一杯酒，扯了幾句閒話，問老大：「轉不轉一下？」老大搖搖頭，他們就告辭了。
第二站到了趙家大莊園苗翠花和小嬌嬌家裡，兩母子正在吃團年飯，一定要趙宗彪一家人上桌子，過年時桌上添人是個好兆頭呢。桌上也沒個什麼菜，苗翠花有些張皇：「侄兒子呀，看看，大過年的，也沒個什麼好吃的，這不委屈了我們的小孫女兒啊。」
趙宗彪喝了半碗湯，譚妙芸坐在桌前卻沒有動筷子，心裡不大好受呢，倒是小菲菲什麼都嘗了一點兒。趙曉嬌已經上高中了，還是趙宗彪求的張雲。趙宗彪問趙曉嬌：「學校情況怎麼樣，你成績還好吧？」趙曉嬌說，學校在開始搞運動，開年只怕不會好好上課了。
趙宗彪沒有表情的說：「那就回來吧，小伯娘也好有個伴兒。」
苗翠花心想，大過年的，也沒啥好招待的，就笑著對小菲菲說：「菲菲，奶奶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小菲菲拍手叫好。
「說從前有一個老奶奶，喜歡打屁，所以出門總帶著他三歲的孫子，每次打了屁就說，我這個孫孫，好多屁呀。婆孫倆每次配合也還算默契，一次次都矇混過關了。那又在別人家裡做客，奶奶已經打了三個屁了，小孫孫想下去玩兒，就問奶奶，『奶奶，你還有屁打沒有？不是我要下去玩了兒。』一桌子的人快笑暈死了。」
小菲菲笑了，其他的人也笑了。
其間，聽到孫家那邊有了笑聲，趙曉嬌就說，興許是兩個表哥來了，兩個兩個的一對，都已經在持腳動手了，只怕嘴都親了呢。譚妙芸笑笑向旁邊屋裡努努嘴，趙宗彪搖搖頭。譚妙芸給小伯娘和趙曉嬌把了壓歲錢，就走了。
趙宗彪又在趙宗義家裡喝了兩杯酒，小菲菲一定要回家，就被老二的讀初中的兒子趙星送回來了。在路上，趙宗彪問起過年的感受，侄兒趙興一臉落寞，想也沒想：「唉，我們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