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第六十六章一之喜（1）
陰曆臘月二十八，「我家兩個哥哥回來了。浪客lkzw」李解放一清早就一驚一乍的來告訴趙宗彪：老李家的男人如李長鎖、李長年、李長久、李得財、李得成，李解放等昨都到區裡去接了的，女人和娃娃們今早上接起棧道口。兩弟兄有上十個大包、小包。一身的綠軍裝，四個兜兒（士兵只上面兩個小兜兒），帽徽領章紅閃閃的，好威武好雄壯呢。
話說趙宗彪哪怕為兩個表哥的個人問題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勞心勞力，但真的聽到他們回來了，還是很風光的那種，自己的心上人就要強裝笑臉投懷送抱了，自己心裡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致來。趙宗彪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就說「解放，趁現在有空，幫我把幾根粗柴鋸了，好過年。」
李解放不明白趙宗彪大哥反應怎麼這樣平淡，但一說起幹活兒，勁頭馬上就上來了，連忙把那件照顧的棉軍衣脫下了：「好。有早飯吃了吧？」
兩人還只吭哧吭哧鋸了四五截柴，大黑狗就凶狠的叫起來了，迎面就走來了虎背熊腰一張圓臉笑呵呵的李得豹，手裡提著個大包：「嗨，小老虎兄弟，鋸柴呢。」
「啊，啊，小表哥回來了，快進屋，快進屋。哎，來客人了哦！」趙宗彪舉止有些失措。
最先蹦出來的是粉嘟嘟的小菲菲，她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人。
「快叫伯伯。」趙宗彪放下鋸子，趕緊吩咐小丫頭。
小娃娃輕輕搖搖頭，露出一臉的迷惑。
「嗨，還是別叫了，伯伯，多難為情啊。呵呵。」李得豹臉上露出很無奈的表情。
「那就叫表叔吧？」趙宗彪徵求意見道。
「隨便，呵呵，隨便，侄女兒，來，吃糖，吃糖。」李得豹立即去包裡掏出一大包糖果，遞給小菲菲一顆。小菲菲吃了這顆糖，真甜，走上前，拉著李得豹的褲腿，怯怯的叫一聲：「叔叔，還要！」
趙宗彪笑了，抱起寶貝女兒：「這饞丫頭，真的是有奶就是娘啊。」
李得豹尊重的叫了聲二舅舅，親切的叫了聲二舅媽，還與有些靦腆的譚妙芸相認了。李得豹在火坑屋裡坐下，感慨不已：「幾年時間，變化真大呀，尤其是小老虎表弟婚也接了，乖乖女都這麼大了。」
「你是奔大事業的人哦，怎麼能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比呀！媽，你們趕緊準備早飯啊，我們哥們兒要喝兩杯呀。哎，解放，你去把那隻大公雞給我宰了。」趙宗彪到底還是激動了。
「別，隨便吃點吧。」李得豹連連擺手。
「嗨，你難得回來一次，我們也沒個什麼好招待的。」趙宗彪趕緊給李得豹篩了一杯茶。
說了一番闊別的客套話後，李得豹就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給舅舅家的人一個一個派發禮物，小菲菲的禮物最多，花花綠綠的衣服好幾套，還有鄉下稀罕的小玩具、零食之類。一家人歡喜地，余雪芹和譚妙芸客氣的話說了一籮筐。
看著四個兜兒的軍裝，趙宗彪不無羨慕的向李得豹證實：「營長吧？」
李得豹答道：「是的，不容易呢，都是吃苦苦出來的，也不知曬死了幾層皮，流了多少汗，穿壞了多少雙鞋，還要上級賞識你！沒文化呀，如果是你，一定比我做得好，官做得肯定比我大。」
趙宗彪心說，我只怕連門兒也進去不去呢！
趙發通突然問：「豹兒，老大龍兒呢？」
「他早上到大伯家去了。」不知為什麼老二李得豹一直有些怕這個並不怎麼嚴厲的ど舅舅。
「他還是和他大伯親啊。」趙發通感歎。這兩弟兄，老大性格像父親，老二性格有些像母親，當初在家裡時，老大就和李家人親些，老二就和舅家人親些。這麼些年了，依然如故，也許是性使然，所以趙發通才有了這一番感歎。
趙發通問起李得龍的情況，李得豹說，他是老大，腦殼也活泛些，從班長到副排長再做到了連司務長，明裡暗裡撈了不少的好處，活得滋潤了。他有可能這次探家以後，就要轉業到地方了，他自己只怕還不大清楚，大概是區、公社一級吧。
又說了一番老李家和老趙家的過往，感歎孫虎的死，以及李得成、趙宗晟、趙宗禮的婚姻。其間，李得豹抽出大前門的香煙來給大家抽。趙宗彪堅持抽他的喇叭筒，只有殺完了雞的李解放抽得津津有味，說抽煙就是抽的牌子。趙發通說的少，只給李得豹和李解放篩了幾次茶。
大家正說得入港，譚妙芸笑著出來通知開飯。趙宗彪就對李得豹提議；「年根歲逼，幾年不見，氣又冷，喝點酒吧？」他依稀記得，以前在家時，李得豹是不喝那東西的，倒是李得龍量比較大的說。
「長年在外，說不想家，那是假的，看到了家鄉的山和水，見到了親人，心裡格外舒暢，那就客隨主便吧。」李得豹做出了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正當大家要入席時，趙彩霞急顛顛跑來了。
李得豹急著問：「媽，有什麼事嗎？」
「沒事，沒事，我就是來來看看，看看。」笑嘻嘻就到廚房裡幫忙去了，說我飯早在家裡已經吃過了。看大姑一副喜不自禁的樣子，趙宗彪心裡感覺有些不舒服：母以子貴吧？不就當個兵嗎？有個什麼！
這個當姑姑的，如今都當上姑奶奶了，平時卻依然很少回娘家，也許是因為心裡有愧，也許是怕看老ど那張陰沉沉的臉，這不是兒子回來了嗎？「霍，雞呀，你豹兒就是福氣好！舅舅家的，只管吃！你爹和你妹妹跑到你大伯家去了。」說著話，把李得豹的衣領扯了又扯，把四個兜的軍官服下擺拉了又拉，笑得沒有半點兒水分，舐犢情深，讓人不能不感動。
喝了三杯酒，都有些興奮，倒還是心地單純的李解放先提出了那個敏感問題：「二哥，這次是結了婚再走吧？」
「呵呵，這就要問我們的小老虎兄弟了，不知你幫忙幫得怎麼樣了？」李得豹看著趙宗彪回答道。
「照片看了吧？」趙宗彪隨口說。
「看了，很好，很好！」
「按大小順序嗎？」趙宗彪嚴肅的看著小表哥問。
「兩姊妹不是雙胞胎嗎？差不多的，我無所謂。老大好像覺得小的生動些呢，說眼睛勾魂兒呢。」李得豹沒有掩飾的說。
「不管大的小的，一人一個，一人一個。哈哈！」趙彩霞哈哈連，喜上眉梢。
「小表哥，你應該有自己的主見的。」趙宗彪提醒道。
「呵呵，小老虎弟弟，我早說過的，回來了，就聽你安排。」李得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我看你們還是早一點去一趟孫家吧？」
「我說了，你安排。」李得豹又給大家撒煙。
趙彩霞立即提醒：「豹兒啊，你爹可說了，把小老虎兄弟帶著，晚飯在我們家裡吃哩。」
「二伯娘，怎麼沒我呀？呵呵。」李解放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嚷嚷起來。
「你隨便！」趙彩霞有些不耐煩的說。
「要不，吃了飯，覷個空子，我們先去孫家看看？」趙宗彪試探著問道。
「行！」李得豹想也沒想就答道。
「別忘了叫上你哥哥啊。」趙彩霞連忙說，難為了做娘親的，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哦！
趙宗彪和李得豹趕到孫家時，陳老師和錢淑芬在火坑裡邊烤火邊說話，還是情意綿綿的那種，孫家姐妹正在一針趕一針的納鞋底。一家人忙著招呼客人，好一陣忙亂。這姐妹老是盯了李得豹看，李得豹也去看她們。
趙宗彪打趣兒道：「表哥，還分得清大小嗎？」
李得豹不好意思的笑一笑輕輕搖搖頭。
「再過細瞧瞧。」趙宗彪鼓勵道。
李得豹突然想起來，老大說小的眼神能勾魂的話，笑著指了指孫玉娟：「小的。」
「呵呵，當過兵的人眼睛就是毒啊。」錢淑芬碰了碰老陳，免不了笑著奉承一番。
孫家姐妹表情平靜，鞋底倒是沒納了，端了葵花、板栗出來，讓他們吃，只是很少說話。
閒話了一會兒，正當兩個人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同弟弟一樣身材長著一張國字臉的李得龍風風火火跑進來了。他一個勁兒埋怨趙宗彪怎麼不等等他，趙宗彪說我不是沒見著你嗎？這李得龍倒是一眼就把孫家姐妹給分辨出來了。他一再以目示意，讓趙宗彪開門見山，趙宗彪裝著沒看見，心說我認識你嗎？大家只好又說了一番氣好冷，過年好熱鬧之類的閒話，就告辭出來了。
孫家姐妹一頭霧水，一臉茫然，不知道這三個哥們兒會怎麼擺佈她們姐妹。趙宗彪給她們做了一個鬼臉，讓她們別著急，一切有我呢，她們心裡才稍許安穩了些。
在回來的路上，趙宗彪問兩位表哥是怎麼想的，李得豹還是有些靦腆的說都好，都好。李得龍卻有些神秘的表示：「我覺得老大貌似穩成一些呢，老ど只怕有些管不住。」
也許是意，趙宗彪對這個大表哥貌似不大感冒，心說，你管不住，別人就管得住了？
「李得龍大表哥，當初你看了照片，不是表示說小的更吸引人的嗎？我已經把你的意思轉達了呢。」算是直言不諱了。
「哦，那可不好辦了呢。豹兒，你的意見呢？」李得龍顯出後悔不跌的樣子。
「我倒是沒什麼意見，你是大的，先盡你。」李得豹一臉真誠，話沒說完，就盯著趙宗彪看。
「呵呵，哥們兒啊，這可不是你們兩弟兄分一件什麼東西哦！」趙宗彪委婉的批評了李得豹的謙虛禮讓。
「看來，是不是表弟已有先入為主之見了呢？」李得龍看趙宗彪時，就有了三分敵意。
「你這樣說，我就只好袖手旁觀了。」趙宗彪看樣子已經上火了。
「別，表弟，你為我們弟兄做了好事，我們感激你，千萬別在這個時候撒手。你如果不管，我們兩眼一抹黑，無抓無拿了啊，那我們這次回來……老大，就按小老虎說的辦！」口氣決絕，倒是顯出了一個營長的姿態。
「表弟，別在意呀，晚上我陪你多喝幾杯。呵呵。」李得龍皮笑肉不笑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