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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八十五章 民間討債 文 / 舒本凡

    這時張秋生也沒想到讓高一一班做減肥產品,都是中學生沒能力搞那些化學配方什麼的。心裡想想也就過去了,沒當回事。直到看見這貨車上的麒林市塑料十二廠幾個字,他才聯想到呼拉圈。這個高一一班可以做,這僅僅是如何推銷的問題。

    推銷呼拉圈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要造聲勢,也即所謂的引導時尚潮流。這方面高一一班還有點優勢,他們班有十幾個長相身材都特級棒的女生。拉出去往大街上這麼一站,再呼拉拉的轉起來,肯定吸引眼球。

    可惜的是高一一班男生多女生少。不過再在其他班上找幾個問題也不大,不是有許多其他班的女生跟著跳芭蕾嗎?「你們廠能將塑料管做成圈嗎?」張秋生用手比著呼拉圈的大小問。

    「哦,你想要呼拉圈?」候廠長竟然一眼看出了張秋生是要什麼。說明他對這個問題很瞭解。果然,候廠長接著就告訴張秋生,他們廠做過呼拉圈。前幾年他們廠子效益已經不好,集思廣議找出路。結果發現大城市有人玩這個,就覺得非常不錯,工藝也很簡單。雖然覺得這玩意兒成本小利潤低,需要將量做出來才能有效益。可蚊子腿也是肉啊,於是也做了一批。可是根本賣不動,一直壓在倉庫裡。麒林市太窮,人口少,思想保守,不會玩,所以經濟搞不上去。

    張秋生問候廠長成本是多少錢一隻?候廠長漫不經心的說:「你想買?明天送你一兩隻,不要錢。」等弄清張秋生是要批發,而不是買一隻兩隻回家玩時。候廠長說:「這玩意兒成本很低,才五毛來錢一隻。不過,如果你要批發一千隻以下,那得八毛一隻。五千隻左右大概需要七毛,一萬隻左右可以六毛五分。」候廠長沒指望張秋生能做什麼大買賣,所以說的都是老實價。

    張秋生向候廠長伸出兩個手指說:「兩個問題。一是質量。你們廠現在的處境是不是因為質量不好造成的?當然,我這也是廢話,你肯定說你們廠的質量一點問題都沒有。二是你們廠現在積壓了多少呼拉圈?」

    候廠長苦笑著說:「你的第一個問題真沒法回答。只能說我們廠現在積壓的呼拉圈大概五萬來只。怎麼,你真想批發?」張秋生低頭想了好一會對候廠長說:「我要去你們廠看看質量到底怎樣,才能決定是不是批發,批發多少。」

    候廠長覺得有門道,這中學生看來不是凡人。他拍著胸口說:「你儘管去看,質量保證沒問題。不過,這汽車——?」張秋生早就注意到了胡斌駕駛素質太差,鑰匙沒拔人就跑了。張秋生上了車,對候廠長兩人說:「上來吧。」又朝著大樓拐角吵成一團的人群喊了一嗓子:「李衛軍,何強,車我開走了!」也不等他兩人回答開了車就走。

    在路上,候廠長說了他是怎麼欠的錢。廠子裡效益年年下滑,到去年底已經揭不開鍋了。廠裡沒辦法動員中層以上幹部集資,期限一年。普通職工如果願意,也可以參加。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當時找一個好項目--PVC管。這是一個有著廣泛前景的新型產品,也是國家在八十年代初就開始提倡的產品。

    廠裡效益一差職工就都窮,一共才集資了二十來萬。候廠長也沒錢,是找一個朋友借的兩萬。這年頭人一窮,朋友也沒得做。這朋友見候廠長沒錢可還,還沒到期就將欠條賣給了王紹洋一夥。

    塑料廠成功的試驗出PVC管。實際上這PVC管工藝並不難,投資也無需太多資金,連購買設備加原材料,也只需七十來萬。集資來的二十萬,試驗時用去五萬來元,實際資金缺口也就五十來萬。

    可就這五十來萬難死了塑料十二廠。他們根本貸不著款。他們已經欠了銀行五百多萬元的貸款無法償還,廠房土地,機器設備全都抵押出去了,再也拿不出值錢的東西做抵押。主管局已經準備放棄,隨時讓他們廠倒閉早死早超生。這種情況下,也沒哪個兄弟單位願意為他們提供擔保。總之,他們現在就是死路一條。

    可候廠長真的不甘心。他是在廠子已經走下坡路時接手塑料十二廠的。候廠長沒有多麼的偉大,為了什麼事業而獻身。他只是單純的看中PVC材料的廣闊應用前景,如果能盡早的上這個項目,搶得市場先機他們廠就有救。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錢多好的項目也上不了。現在只是苟延殘喘,等待上級宣佈倒閉的那一天。候廠長現在所要做的,只是保護好廠裡的剩餘資產。最起碼不要成為替罪羊,工廠倒閉總是要追究一些人過錯的,所謂黃狗偷食白狗當災。

    今天要不是遇見張秋生,這汽車鐵定是追不回來。而這會不會成為讓他做替罪羊的借口,誰又說得準呢?

    聽候廠長的介紹,麒林市現今有一些人專做替人討債的買賣。其中有些人甚至還想成立「討債公司」,只是法律不吮許才作罷。這樣替人討債反倒成了麒林道上的一項買賣,王紹洋一夥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說討債能算得上是一項買賣嗎?回答是不僅能算,而且是一項很大的買賣。九十年代初,盤根錯節的三角債已經成了嚴重困擾經濟工作的問題。有資料顯示,一九九一年至一九九二年間三角債的規模已經占銀行信貸總額的三分之一地步。

    三角債的形成和消失的原因很複雜,一直到現在研究者還是眾說紛紜。我們只是在說故事,沒必要在這兒進行深入的理論探討。當時有專家指出,三角債不僅阻礙了經濟的發展,也敗壞了社會風氣,增加了社會不安定因素,滋生了黑惡勢力和**現象的蔓延。

    又有人說了,你這是在忽悠書友呢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還錢去法院告他丫的。此話從理論上說當然沒錯,依法討債是最正確道路。可是實際情況遠遠要比理論複雜的多。首先依法討債要按程序走,很多人付不起這時間成本。廠子正等米下鍋呢,哪有時間慢慢耗?其次訴訟總有風險的,官司不一定就能贏,贏了不一定就能順利執行。這個問題的原因眾所周知就不多說了。

    就是在這種背景下民間討債業務悄悄興起。民間討債遵循的是討債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繡花繪畫,不能那樣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民間討債沒有程序,一般都是事先與債權人說好,討回的錢三七開、四六開,甚或五五開,基本看難易程度而定。

    然後就是冷面無情秋風掃落葉,雷霆萬鈞乾脆利落。今天不給錢就讓你見紅。你欠五千,是私人欠的是吧?你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行,這錢我也不要了。命?你的命我也不要,我要你命幹嘛?一千買你一根指頭,今天砍五根指頭下來。你要砍左手還是右手?你也沒錢,你的錢在離婚時被老婆帶走了?行,反正她現在也不是你老婆了,我現在就把她帶走。

    欠債的是公家?那更好辦。土地廠房是搬不走,那積壓產品我們來幫你推銷。賣積壓產品的錢不足以抵債,不是還有汽車機器設備嗎?我們幫你賣了沖債。

    許多債權人走民間討債之路,就是他們比法院麻利,什麼事都敢做。打人、綁架、勒索等等。所以說民間討債敗壞了社會風氣,滋長了黑社會的囂張氣焰。

    王紹洋一夥就是專門找廠礦企業收債。除非哪個人家裡有什麼好東西讓他們惦記上了,否則一般不做向私人討債的「業務」。

    在麒林道上王紹洋一夥因年齡都比較輕,勢力並不是最大,但無疑是最精明的。私人欠債額度一般都不大,即使是五五分成也得不到多少油水。何況私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真敢與你拚命。而公家就不同,公家欠債一般額度都比較大。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企業賬面上再沒錢,他們也有積壓的產品、機器設備。再說誰會為公家的事去拚命啊?

    王紹洋也不是絕對不接私人欠債的活。一些確實已一點油水都沒有,還可憐巴巴見到債主就哭就哀求的欠債人,一般人都不願借這種活。但王紹洋接。他就喜歡看人哭,看人在他面前磕頭下硊。

    今天李衛軍三個人就是趁塑料十二廠下班了,他們跑去拎著司機的脖子逼他將車鑰匙交出來。他們太需要一部汽車了。

    李衛軍與何強眼睜睜地看著張秋生將汽車開走。憤怒,無比的怒火燃燒著他們。張秋生,你這是斷人財路,大大地壞了道上規矩!他們在罵張秋生時恰恰忘了,他們自己就最不守江湖規矩。不過人都是這樣,自己不守規矩行,別人不守規矩就憤怒。

    憤怒了,罵人了,可又一點辦法都沒有。張秋生不是道上人。他們合起來也打他不過。

    王紹洋一夥是最不能受氣。如果受氣了,又不能找回場子,他們絕不憋在肚子裡讓自己難受,必定要找一個地方出作。眼前就有現成的出氣筒當然不能放過。

    李衛軍與何強衝向那戶人家的男人立即大打出手。這戶人家的男人雖然文弱,雖然從來沒打過架。但是面對如此的欺人太甚也是奮不顧身與李、何二人拚命。不會打架?不會打架我抱住你用牙咬!

    李、何是無理取鬧,這戶人家是捍衛尊嚴。這一戰打得毫無花哨,但又極其慘烈。傷筋動骨一百天,李衛軍的胳膊還沒好利索,被這戶人家的戶主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死死地抱住在地上打滾。何強被這人家的兒子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也是抱住在地上打滾。

    最為慘烈的是,正當馬臉老胡準備用腳踢與李衛軍抱在一起打滾的男人時。這戶人家的七十多歲近八十的老人撲上去,抱住老胡然後一起摔倒,老人死死地咬住老胡的耳朵。

    這人家的女人也與胡斌媽打成一團。這女人都近五十了,根本不是胡斌媽的對手。但胡斌媽吃虧在褲子沒繫好戰鬥力大打折扣,才讓這女人勉強與她戰成平手。這是決死之戰。旁觀之人根本無法將他們拉開。

    廣場邊已落光葉子的法梧將它那光禿禿的枝椏伸向晴朗的夜空,似乎是無聲的吶喊似乎在訴說著千古的不平,憑什麼星兒要高高在上,而我卻要扎根在泥土之中?深藍的夜空繁星點點。星兒眨著眼睛看著下面,彷彿在回應:這個我也不懂,我也不懂。

    旁邊大樓裡的香水月季正努力綻放著它們今年的最後燦爛。濃濃的香味混合著胡斌媽那黃白之物的臭味,使這廣場的空氣顯得那麼的詭異。

    舞場的音箱裡,孟庭葦正唱著:「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為何每個妹妹都那麼憔悴——」如泣如訴似愛似恨。

    兩耳不聞身旁事,一心只跳交誼舞的中老年成雙成對粘粘糊糊磨磨蹭蹭嘰嘰歪歪興趣盎然其樂無窮逆時針地繞著廣場慢慢趟,慢慢趟,慢慢趟。

    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警察終於聞訊趕來了。一輛警車在胡斌原先停車的地方吱地一聲停下。兩個警察下車向正打地昏天黑地人群走去。

    兩個警察在快接近大樓拐角時停步,轉身向舞場而來。他們受不了那詭異的氣味,決定將打架的人帶到這兒來訊問。

    一個警察叫跳舞的人將音響關了。放音響的老頭不願意了。我好歹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對付那馬臉功力是差點,難道還怕了警察?

    老頭強著頭質問警察:「市政府有文件禁止跳舞?你把文件拿我看看!」嗯?警察沒想到老頭還有這麼一問:「沒,沒有」

    那你要我關音響幹麼?這個,你看,那邊有人在打架,我們要在這兒問訊當事人。

    罵人的話吵架雙方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點都沒嫌我這音響礙著他們。你這警察是什麼耳力?難道你這當警察的還不如普通群眾?

    一般老頭怕流氓。流氓不講道理,一句話不對大耳光就上了臉。但老頭絕不怕警察,我沒犯法你還能抓我?

    警察們鼓足勇氣冒著難聞的氣味將打架的一干人等全帶去派出所。

    法梧還是不屈不撓地將它那光禿禿的枝椏怒刺深邃的夜空,星星還是在眨眼,孟庭葦還是像怨婦一樣在唱:「是否每一位快樂的紅顏,最後都是你傷心的妹妹。她的心碎,我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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