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水美沙緒擊退的狼人,此時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二之宮、久遠寺香織和逢阪麗音三人走出結界的保護。
它們都有絕對的自信,可以在十分鐘之內,將眼前的三人撕成碎片。
只要——用勢不可擋的速度衝上去,然後揮動自己的爪子就可以了。
實際體會過這種力量之後,就會產生這樣的自信,依靠著速度和力量的優勢,就能夠掃清任何阻擋在自己面前的障礙。不要說它們會這樣想,二之宮也曾經這麼想過。
當力量和速度都已經到達了頂點之後,是不是就不需要其他東西了呢?不管怎麼說,技巧都是依附在這兩樣東西的身上而存在的。不過現在的他就不會抱有如此的想法了。
因為說到底,魔法——其實就是一種技巧。
這樣一來的話,就將之前的常識給顛覆了,正是因為魔法這種技巧的存在,才賦予了人體超越界限的力量和速度。
換言之,三者是缺一不可的關係。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當日的二之宮言,才能夠戰勝崔西莉亞。
「你有信心??」
逢阪麗音握著惡鬼切的手微微發抖,雖然上一次並沒有讓對方得逞,但是這一次它們的氣勢完全不同。
能夠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上一次,她們也沒有動真格的。
實力的天平此時正在朝著不妙的地方歪去,但是為了回報別人的信賴,逢阪麗音也不能退卻。
因為自己的身後,還有必須守護的人存在。
久遠寺香織——她就是必須由自己,自己這個使魔來守護的人。
「我有信心,而且還很足。我認為只要你們倆一起合作的話,它們並不是難題。不過作為社長來說必須負責,不然我的鼓動和我的助手一定會把我大卸八塊。為了我自己的小命著想,我還是要幫你們一把。」
二之宮將背影留給眾人,然後朝著處於不遠處的椿明乃伸出了手。
「我們最好的管家,一定帶著我需要的東西吧?」
那毋庸置疑的口氣,簡直就是互相之間認識了十數年的老友一般篤定。那伸出來的手,微微彎曲,像是在索要著什麼東西似得。
椿明乃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真正的主人,在換得清水美沙緒的一聲歎息之後,從自己的身後掏出了一柄用黑色長布包裹的棍狀物,遞到了二之宮的手上。
「社,社長……」
「我明白,不過相信我就好了。反正你們也信了這麼多次,就當被我騙一下好了。」
黑色布匹所包裹的——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般活生生的生命。隔著那布匹他就可以感覺到,裡面存在的某樣東西正在呼喚著他打開這層封印。
就連他自己的理智,也都在一股強烈的衝動之中搖搖欲墜。
那是……可以摧毀一切魔法的力量。
即使是妖精眼,也望塵莫及。
打開它,打開它,打開它!
不斷有一個聲音這麼在他的腦海裡響起。他原本穩健的手,幾乎就要搭上了黑布的一頭。
可是,他還是忍住了。
他只是用自己的左手,死死的握住那東西而已。
「果然還是不行啊……不過這樣也夠了。借一點力量給我好了,搭檔。」
他低語似得說道。
久遠寺香織和逢阪麗音,對那個東西有印象。
那是……二之宮曾經說過的,自己家的祖傳寶刀。
光是暴露在空氣中,就會引起強烈咒力震動的,實實在在的寶物。任何一個魔法師,都會想要將這個東西歸於己有,而它偏偏落在了曾經對魔法一竅不通的二之宮手中。
麗音可以感覺得到——有什麼東西在發出震動。
那是人狼與人類不同的某個器官察覺到了這異常的波動。彷彿是聲納又像是雷達波一樣的東西,在鼓動著什麼。
狼人們,顯然已經等不及了。
包圍圈,在迅速的縮小——四道影子如同煙霧般朝著他們三人衝了過來。
「你們兩個,我兩個。」
做出如此分工的二之宮,第一個衝了出去。用不亞於對方的速度和其中的兩人撞到了一起。閃電般的身法將他的身體轉變成留在空氣中的虛影,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他便已經出現了在狼人的頭頂上。
「好,好快!」
發出如此驚歎的逢阪麗音,已經無暇去顧及那邊了。
狼人的爪子已經探向了她的脖子。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舉起了手中的惡鬼切,同時感到手臂一陣酸麻,耳邊響起了金器相交的巨響。
下意識的將全身的力氣分散至四肢,但是想像中強烈的力量並沒有傳來,彷彿是——
不,就是一個假動作!
那雙可以辨識子彈速度的眼睛,已經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它們最初的目標就不是兩者之中較強的逢阪麗音,而是顯然是弱點的久遠寺香織。
與此同時,另一個狼人已經衝到了香織面前。
「該死!」
難道,又要面對又一次,沒能保護自己朋友的境地嗎?
久遠寺香織被擄走的那一幕似乎在她自己的眼前重演了。而這一次——它們想要擄走的,是香織的性命。
「不……」
「我祈求,以月與圓錐之力,擊破南方之災厄!」
比起麗音的呼救,反映更快的是久遠寺香織的「魔法」
褐色的槲寄生如同一隻破魔之箭,噗呲一聲沒入了狼人的小腹,
「嗷!」
慘叫聲響起的下一瞬間,久遠寺香織便就地一滾,也不怕弄髒自己的衣裙,堪堪躲過了狼人的追擊。
逢阪麗音不敢大意,她跑到了香織的面前,豎起了自己手中的凶刃。
「沒事吧,香織?!」
「沒事,我沒事的……我也可以的!」
超越想像的話語在她的耳邊響起,周圍時間的流速彷彿是變慢了一樣。
能夠感覺到就只有……
自己主人(朋友)的動作和聲音。
那雙魔眼——究竟是看到了什麼令人驚異的景象呢??這一點逢阪麗音不得而知。可是確確實實的,久遠寺香織將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傳達到了自己的使魔(朋友)的腦海之中。
那是……
敵人魔法的全貌
原本全身被黑色皮毛所覆蓋的**,現在在逢阪麗音的眼中,卻鮮明的顯示了出來……那是發出紅色光芒的——人的身體的輪廓。
狼人的皮毛如同鎧甲一般守護著她們的全身,但是某幾個點上,卻有著異樣的顏色。
那裡與普通的紅色不同——位於小腹、脖頸還有眉心的三點上,那裡盤踞著濃厚的黑色墨點。
逢阪麗音無法理解,因為她是有別於人類、有別於魔法師的異族。無法理解人類的魔法這是當然的。人類的魔法運用了知識的積累和技巧的延續,對於本能上就會運用咒力的狼人一系來說,是缺乏效率而且極為麻煩的手段。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對付強大的魔法師就缺少反制的手段。無法理解也就無法拿出對策——這才是魔法師會勝過狼人的根本原因。
但是現在的她不同了,由那雙複寫眼所看到的東西,經過久遠寺香織的大腦處理,變成了逢阪麗音可以理解的信息。
那三點,是破綻。
萬物皆有破綻,更不要說是忤逆自然而塑成的魔法。不論如何完美的魔法都會有其無法避免的破綻存在。
能夠看破魔法的妖精眼和能夠複製魔法的複寫眼所看到的風景不同,對看到的魔法理解方式也不同,卻可以得到一樣的結果。妖精眼直接看到了魔法的破綻和未來,而複寫眼則是在理解了魔法的基礎上,整理出了應該存在的破綻。
久遠寺香織的聲音,在自己的心底響起。
她似乎在逢阪麗音的耳邊低語「同時攻擊。」
自己的身體擅自動了起來,揮刀的雙手不再彆扭,自己所用的招式不再只是模仿二之宮的架勢,而在變成一種流暢的技巧。
那是人類稱之為「劍道」或者「劍術」的技巧。
這也可以進行複製麼?
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想這些複雜的事情了。
逢阪麗音這麼對自己說道。
先要將眼前的敵人制服,才可以繼續前進下去——作為一名出租魔法師。
在自己的腳下,想像出一層層疊加的氣墊,它們充滿了彈性而又輕飄飄的。不斷將自己的想像賦予實體並且變成現實,然後……膨脹和爆炸。
逢阪麗音嬌小的身體,在瞬間加速到了子彈的速度。
連惡鬼都可以殺死的長刃,在錯過狼人身前的那一瞬間,突然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簡直就像是在空氣之中作畫一般,光芒在瞬間劃出了五道折線,精確的點中了兩個狼人身上的五個點。
但是……還剩下一個!
「我再一次祈求,以月與圓錐之力,擊破南方之災厄!」
槲寄生在同時飛出——那被綠色光芒所包圍的聖物,既不屬於天亦不屬於地的靈樹的枝杈,化身為刺破一些惡魔的子彈,沒入了最後的那一點。
怒濤一般的咒力在狼人們的體內捲起,不同性質的咒力互相傾軋,彷彿是炸彈一般在瞬間爆炸了。
附著在她們身上的毛皮,如同稀泥一般炸裂開來,濺的到處都是,久遠寺香織和逢阪麗音的全身都被這包含著強烈咒力的污泥所覆蓋了。
但是也正是這個瞬間。兩人同時察覺到了一件事情——香織通過眼睛,而麗音則是通過自己的鼻子。
這個咒力的來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