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總算是一個大學者，在用近乎苛責的口吻評價過郭玉菁的擇偶目光後，自己也覺得說得有些過了，但終歸卻又有些抹不開面子道歉，又搖著頭歎了口氣，表示堅持自己的觀點，然後也不聽郭玉菁跟他解釋到底是怎麼和王可凡這個「社會青年」好上的，自顧自就撇開兩個人，往前頭走去了。
二十來個人擁著應明過去，大多數經過王可凡身邊的時候，甚至連多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欠奉，只有寥寥幾個向王可凡報以說不出味道的微笑。
人群走去，王可凡和郭玉菁落在了最後。
看著前頭那熱熱鬧鬧的樣子，郭玉菁問王可凡道：「生氣嗎？」
王可凡搖搖頭，微笑道：「韓百川都不生氣，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郭玉菁將身子貼近王可凡一些，一側的酥胸整個壓在他的胳膊上，笑著說：「一會兒咱們要顯得恩愛一點，眼紅死這群傢伙。」
王可凡啞然。在他的印象中，郭玉菁在人前的時候，可是向來都表現得非常克制和得體的。
眾人分開兩撥，一撥人陪著行動不便的老人家上了電梯，另外一撥人朝著樓梯走去。
王可凡和郭玉菁自然不會去湊應明的熱鬧，不遠不近地跟在別人後頭，一路到了三樓的一間大廳內。
中國人聚會，重頭戲自然就是大餐。這一點，即便是這群名副其實的高端精英人群也不能免俗。
王可凡和郭玉菁進房間的時候，韓百川那張桌子已經坐滿，應明就挨著坐在韓百川的身邊，也完全沒有要招呼郭玉菁坐到他邊上的意思。
王可凡抱歉地看了郭玉菁一眼，郭玉菁平靜地搖了搖頭，說：「沒關係，等應老師知道你是什麼人之後，他就會理解我的。」
王可凡扣住郭玉菁的手，指頭在她手心輕輕一劃，兩個人相視一笑，然後坐到了另外一桌。
人員齊整，同學會的組織人羅炳輝便招呼服務員上菜。
菜是好菜，吃得也熱鬧。
酒過三巡，桌上的人漸漸話多起來。
似乎是為了故意噁心王可凡，這群當年苦追郭玉菁卻連一根手指都沒摸到過的昔日神童們，一頓飯下來，嘴裡各種王可凡聞所未聞的專業詞彙就沒停過。
只可惜這種刻意的挑釁，就像是打了棉花上，一點動靜都沒產生。王可凡完全興趣攙和他們的談話，自顧自吃東西，偶爾和郭玉菁說一兩句話。
這頓晚餐，於是就這麼波瀾不驚地過去。
等用餐完畢，王可凡正打算找個機會和韓百川聊一聊，卻不想羅炳輝還準備了飯後的活動，而且考慮到應明走路不方面，場地一早就在酒店內訂好。
酒足飯飽的眾人，跟著羅炳輝出了包廂，走了不到百米，就到了地方。
那是一個被重新佈置過的大會議室。
開會用的長桌早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擺放在兩旁的長椅，上面放著各式各樣的餐點，宛如自助餐廳。三五張長沙發，看似隨意地被擺放在各處，相互隔得很遠，恰好可以讓旁人聽不見自己的對話。
一進門，羅炳輝馬上走到台上拿起話筒問道：「大家還記得我們以前上學時，應老師常常讓我們玩的那個遊戲嗎？」
羅炳輝一邊說著，將投影打開。
巨大的投影幕上，慢慢走過一排顏色各異的字母、數字還有漢字。
郭玉菁眼睛一亮，跟著其餘人也紛紛發出了感歎。
「炳輝，你還真是有心啊！」
「這個遊戲，有十幾年沒玩過了吧？」
「真懷念啊……」
王可凡好奇地問郭玉菁道：「這是什麼啊？」
「我們小時候上學時玩的遊戲。」郭玉菁難得顯得有點小興奮地解釋道，「那時候電腦才剛剛流行，中科院的工作室裡就做了這個東西。我們平時下課的時候，應明老師說為了保證大腦能持續工作，就讓我們玩這個。」
「怎麼玩？」
「就是速記。」郭玉菁道，「這些數字、字母還有文字，全都是隨機排序的，應明老師會給我們每個人臨時發一張號碼牌，最後一個出現的數字是什麼，就由誰起來背。被抽到的人當中，背得最少的那個人就要挨罰。」
「罰什麼？」
郭玉菁道：「罰什麼，由背得最多的那個人決定。」
王可凡點了點頭，郭玉菁又笑著道：「那個時候這些男生老是想佔我便宜，應明老師也壞得很，每次都事先改了編程，然後再把卡號發給我，我在少年班上課的七個月裡，每回下課都要背一次，他巴不得我找一個少年班的男孩子當男朋友，說這樣基因搭配比較好，多生幾個孩子，可以大大拉高中國的平均智商。」
王可凡想了想，問道：「你看上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郭玉菁居然回答說：「差不多吧，那天在船上看到你學東西的速度，我就在想，如果在少年班裡碰到你，或許早就跟你在一起了。」
王可凡不聲不響，輕輕攬住了郭玉菁的纖腰。
遠處的韓百川看到這一幕，眉頭再次一皺，他終於再也忍不下這口氣，小聲和應明說了幾句話後，走到了王可凡和郭玉菁的跟前。
「王先生，能找個沒人的地方聊一聊嗎？」
韓百川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可凡，滿腔的憤怒，居然被掩飾得看不出絲毫蛛絲馬跡，甚至眼神中，還帶有一種對小人物的不屑。
王可凡非常不喜歡被別人以這麼一種角度，以及這樣的眼神盯著，他渾身不舒服地皺了皺眉頭，卻聽郭玉菁要求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韓百川看郭玉菁一眼，沉默幾秒，然後搖頭道：「你放心，我不會動手的。」
王可凡倒是樂了。如果是赤手空拳一對一的話，這個星球上應該不存在能幹掉自己的人吧？
王可凡好勝心上來，對郭玉菁道：「玉兒，我會和他談清楚的，你在這裡等我吧。」
郭玉菁心想韓百川也不至於會在同學會這種場合做出毆打自己男朋友這種失禮至極的事情，於是微微一笑，道：「也好，我就在這裡等你吧，順便重溫一下小時候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