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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四百二十章 :時人不識余心樂 文 / 苡菲

    折騰了一整日,蘭昕自然是覺得疲憊不堪。尤其是還得與皇上胡猜心意,更讓她一個頭兩個大,一絲錯處都不敢有。除夕之夜,守歲也是宮裡的習俗,可蘭昕體力不支,更換了衣裳便合著被倚靠在床上愣神。

    錦瀾得了小太監送來的信兒,恭敬的隔著門問:「皇后娘娘,您安睡了麼?」

    收回了心思,蘭昕定了定心:「進來吧。」

    「娘娘。」錦瀾邊走邊道:「奴婢不是憂心攪擾您安歇的,只是方才得了索瀾的信兒,說怡嬪娘娘暈倒在長街上,這會兒送回景仁宮,還不知道如何了呢。」

    「什麼?」蘭昕沉著眉宇,不可思議道:「怡嬪有孕,身邊伺候的人不少,怎麼會好端端的暈倒在長街上。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難道她懷著身孕還會去湊熱鬧,看煙火不成麼?」

    稍微沉了沉心,蘭昕將垂在胸前的長髮慢慢的攏去背後:「罷了,你替本宮梳妝罷,總得去瞧瞧才是。」

    錦瀾心疼皇后,少不得勸道:「御醫這會兒已經去了,要不娘娘等又了准信兒再……皇上今兒高興,多喝了幾杯,這會兒已經在養心殿歇下了。娘娘晚去一會兒,想來也不要緊。」

    蘭昕搖了搖頭:「許多事情,本宮不是做給皇上看的。實際上,後宮若是子嗣凋零,罪責都在本宮一人之身。還是去吧,不去,本宮的心難安啊。」

    「娘娘就是心善。」錦瀾誠然一笑:「奴婢這就替您更衣,在吩咐薛貴寧預備好肩輿。」

    柔和一笑,蘭昕慢慢的收回了目光:「這個年,過的可真是熱鬧。」

    趕到景仁宮的時候,曹旭延已經開好了方子,著人速速去取藥回宮煎熬。蘭昕見他利落,心裡稍微安寧了不少,只看了一眼昏睡之中的怡嬪,便沉聲問道:「怡嬪究竟為何會暈倒在長街上,是身子有什麼不適,還是……有人蓄意謀算。」

    後面幾個字,其實蘭心盡可以不必宣之於口。只是面對曹旭延,蘭昕自覺可以直話直說,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頓了一頓,還是如常的問了出來。

    「據臣診斷所知,怡嬪娘娘應當是不思飲食、困頓至極才引發的暈厥。並非藥力所致,實在是精神不濟。」曹旭延如實道明緣由。

    聽了這樣的話,蘭昕更為驚訝了。「你說什麼?不思飲食,困頓至極?」若這些詞用來說自己,那蘭昕是一點疑惑都沒有。可竟然是說怡嬪,這未免等同於胡謅了。身為有孕的宮嬪,她不好好安養在宮裡,成日裡不吃不休,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丁瀾。」蘭昕虎著臉斥責道:「你是怎麼伺候的?你家娘娘孕中竟然會不思飲食,且困頓至極,你竟敢知情不報,還瞞著皇上與本宮,你可知罪麼?」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丁瀾慪紅了眼,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自從那一日娘娘夢魘,便夜夜不能安眠。奴婢寸步不離的守在娘娘身旁,可娘娘還是睡臥不寧,一夜要驚醒好幾回。這些話,未免惹惱了皇上,娘娘不允准奴婢對旁人說。

    許也是因為夜裡睡不好的緣故,娘娘白日裡貪睡卻依舊不寧,渾身乏力,且並無半點胃口。小廚房成日裡換著花樣做給娘娘吃,可娘娘總是碰一碰唇就扔下不理了。奴婢真的盡力了,皇后娘娘,求求您饒了奴婢吧。」

    蘭昕苦苦一笑,滿眼嘲諷之意。柏氏也太不中用了,不過是一回夢魘,就把她嚇成了這個樣子。這深宮劍戟森森,她能挨過幾回,又能躲得過幾回?

    「得了,你下去吧。」蘭昕擺一擺手對曹旭延吩咐了一聲。

    「是。」曹旭延應了聲,雙腿卻好像不聽使喚一樣,紋絲未動。

    「且慢。」蘭昕猜想,他必然是有話要回,便慢慢道:「本宮今日晨起便覺得身子有些不適,總覺得特別疲倦,曹御醫若是方便,也替本宮瞧一瞧吧。」

    索瀾機敏,聞言忙到:「請皇后娘娘移駕側殿。」這樣一來,皇后與曹御醫才能不被打攪,既然有要緊的話說,必然得防著景仁宮裡的一眾奴才了。

    蘭昕將手擱在了脈枕之上,曹旭延穩穩當當的跪在了皇后身前。這二人十分有默契,卻又疏離隔閡。對於曹旭延,蘭昕談不上信任,卻又無意識的相信他的話。對於皇后,曹旭延愧疚至極,總想著能彌補一些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診脈不過是掩人耳目的說辭,可兩人皆十分認真。

    好半晌,曹旭延才道:「皇后娘娘近日勞心頗甚,氣結於胸,致使五內失調,故而容易疲倦。臣建議,還是服用溫補的方子,慢慢調理,固本培元,假以時日,底子則會慢慢變好。」

    除了身邊的索瀾,偏殿再無旁人。曹旭延瞅準了時機,壓低了嗓音道:「前一日,臣有幸去慈寧宮為太后請脈,發覺太后的脈相似乎真的有些……亂。」言至於此,曹旭延不敢再多說什麼。

    「本宮知道了。茲事體大,曹院判如何回稟皇上,就如何作準。旁的話,你我心裡明白就好。」蘭昕看他一眼,生出了幾分疑心:「好端端的,怎麼會傳你去慈寧宮請脈?」

    「臣不知,是忽然說太后身子不適,無御醫留守慈寧宮。」曹旭延如實回道。

    蘭昕微微一笑,已經知曉了太后的心思。太后老謀深算,不信任曹秦川與孫永來,於是趁機想請其餘的御醫來瞧瞧,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又不是。誰知道底下的人辦事不利,竟然將曹旭延請了過去。果然將高翔賜死,真就是斷了太后的左膀右臂。

    沒有他礙手礙腳,太后真成了落架的鳳凰了。

    加之嫻妃從中謀算,許多事情看起來反而簡單明瞭了。「怡嬪這裡勞你多多照顧,旁人宮裡的是非,你盡可以當做沒有看見。本宮想,後宮裡沒有安寧的日子過不要緊,只要活著,總有希望不是麼。」

    「皇后娘娘所言極是。」曹旭延聞聲鄭重的復又跪了下去:「臣還有一事想求皇后娘娘的恩典。」

    「說來聽聽。」蘭昕縮回了擱在脈枕上的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請皇后娘娘恩准臣親自調理娘娘您的鳳體。」曹旭延鏗鏘道:「臣有把握,一定能調理好娘娘您的鳳體。」他想說,能讓皇后再誕下一個小阿哥,可這樣觸痛情腸的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宣之於口的。

    蘭昕知曉他的心思,沉吟片刻方道:「本宮早已不年輕,子嗣的事兒隨緣便是。眼下要緊的是怡嬪,其他的事待日後再議不遲。」

    「是。」曹旭延不想也不敢勉強,只是他真的很想替皇后做點什麼。

    翌日清早,弘歷酒醒,只覺得頭疼欲裂,很是不舒服。李玉未免皇上龍體不安,急急著人傳了院判曹秦川來為皇上請脈。

    弘歷好不容易醒了神兒,見伺候在側的人是曹院判,不免有些疑惑。「曹院判怎麼來了養心殿,太后那裡不是離不開人麼!」

    「皇上放心便是,孫御醫盡職盡責,已經前往慈寧宮伺候了。」曹秦川謹慎而低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眼中深邃的光彩劃過他的臉龐,弘歷便覺出他的疲倦。「這些日子以來,真是難為院判了。日日奔走於慈寧宮與御藥房之間,有時太后不適,還勞你守夜侍疾,朕心裡多有不忍。」

    「臣不敢當。」曹秦川替皇上開好了醒酒的方子,又將御藥房的醒酒成藥取了兩丸。「勞煩公公準備一碗溫水給皇上送藥,此藥能緩解宿醉之後頭痛不適症狀。」

    「。」李玉連忙退了下去。

    曹秦川這才道:「太后鳳體違和,老臣理所當然該日日前往慈寧宮侍疾。只是……老臣無能,太后的病情反覆,時好時壞,而藥方子一味都是溫和用藥,治使藥效更慢,還望皇上恕罪。」

    弘歷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蹙眉道:「太后上了年紀,溫補的藥材才是正經的。虎狼之藥畢竟兇猛,雖說藥效慢些,可到底穩妥。你是歷經兩朝的御醫,又貴為當今院判,定然知曉朕的心意。既然反覆,就慢慢的治吧。」

    有了皇上這句話,曹秦川心裡寬慰了不少。「多謝皇上體諒,臣明白了。」

    「朕鮮少喝的這樣多,倒是難得的頭痛。」弘歷仔細看了看眼前的曹秦川,好半晌才道:「不知是否頭痛難忍之故,朕怎麼瞧著眼前有兩個院判。一個對著朕畢恭畢敬,一個對著朕猥瑣狡邪。朕都有些分不出哪個才是真正的院判了。」

    曹秦川猛的跪了下去,連忙道:「皇上饒命,臣不敢對皇上猥瑣狡邪,侍奉主子,唯有忠心一條才可啊。老臣兢兢業業,一直以來也都是這麼做的,還望皇上明鑒。」

    弘歷呵呵一笑,輕緩道:「朕不過一句玩笑,院判何須如履薄冰。朕的頭雖然痛,可朕心裡清楚,你做了多少事情,做了什麼事情,朕必然明鑒。你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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