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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七: 晚風消得許多涼 文 / 苡菲

    「快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慘況。」金沛姿躺靠在紫籐花架下的紅躺椅上,悠閒自得的吃著紫汪汪的葡萄,見薈瀾回來,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可惜我不能親自去看,否則必然痛快之極。江連那狗東西,早該死了,也算的他祖上是有福氣的,沒讓他連累的滿門抄斬真算是走運。」

    盼語連連搖頭,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呀,身子這麼重了,也不知道忌諱。當著小阿哥的面兒呢,說話總得注意這點。」

    金沛姿嗤嗤一笑,不以為然道:「嫻妃怎麼就知道我肚子裡一定是個阿哥,說不定是位小公主呢。再者,也別扯開話題,薈瀾你還沒回話呢。」

    薈瀾看了一眼嫻妃,遲疑著不知該不該說。

    「御醫不是診過脈了,說你的胎象強健,定然是個虎頭虎腦的小阿哥。一準兒不會錯的。」盼語瞧著嘉嬪一臉的急切,沒法子只好軟了口吻:「罷了,說便說吧,別嚇著小阿哥就好。」

    「是。」薈瀾想了想,掂量再三才道:「薛公公領著人,將江連按在了長春宮當前的宮道上,像添鴨子似的,一個勁兒的往他口裡灌東西。不是還血燕就是豆子。粳米什麼的,一勺接著一勺,鮮少間歇停下。若實在吃不下去,就拿個圓木棒子往嘴裡搗。

    就算是抵在了喉嚨,也不許那江連吐出來,到奴婢回來之前,及盒子的血燕已經賽了個乾乾淨淨,就連粳米也下去了小半袋子,看樣子也合該差不多了。」

    說到這句差不多,薈瀾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娘娘不要怪奴婢口無遮攔,實際上,照這麼個灌法……也就是早晚的事兒。」

    金沛姿透心兒的舒坦,不免含笑捻了一顆葡萄來吃,香甜的果味兒入口,倍覺清新滋潤。「咱們說說話又有什麼要緊的,就是他江連死在本宮眼前,亦沒有什麼了不起。雖說孕中,精神總是不濟,可這分明是大快人心之事,我聽了知會舒暢開懷而已。」

    盼語白她一眼,心中略微擔憂:「話是這麼說,可當避諱的始終得避諱不是。皇后娘娘再三叮囑,讓你好生在宮裡歇著,連長春宮都不許你踏足,便是怕有所衝撞。宮裡已經少了一個孩子了,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想起永璉,盼語愧疚的垂下頭去:「倘若本宮再機靈一些,及早發覺二阿哥的心思,或許也不至於如此。」

    「怎麼能怪嫻妃你呢。就連皇上皇后不是也儘是後知後覺麼。」金沛姿紅了眼眶,心裡泛起酸澀:「事情明擺著與純妃有關聯,可查來查去,就是沒有半點蛛絲馬跡。若說是純妃教唆了二阿哥,二阿哥又憑什麼聽她的唆擺了?即便是二阿哥當真聽了純妃的話,他有怎麼會那麼有法子,屢次避開身邊兒的人跳進池子裡受涼。

    又或是在御醫來請脈前,裝模做樣的喝一些湯藥矇混過關。二阿哥聰慧不假,可到底不過是個九歲的孩子。這樣天衣無縫的計策,未免有些難以自圓其說了。更何況二阿哥身邊伺候的人不是發落了就是處死了,到底也沒有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稀里糊塗的就讓純妃逃過一劫!」

    「孕中不是不該想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兒麼?」盼語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漫說是你苦思冥想了,皇上皇后又有哪一日不在想了,不還是徒勞麼!雖說二阿哥可憐,可皇后娘娘豈非更可憐,如今中宮無子,眼看著後宮的權勢便要移亂了。人心叵測,首當其衝便是要朝著你腹中的骨肉來……」

    金沛姿眉心微蹙,忽而又是暢快的大笑起來:「人心叵測如何,我沒懷著這個孩子的時候還不是一樣麼。娘娘多慮了,不是所有人都會如此歹毒,至少皇后娘娘與您便從來沒有計算過臣妾的骨肉,不是麼!」

    盼語看著金沛姿笑容燦爛,不禁眉頭也鬆了些。「我倒是真希望你能誕下一位阿哥,以抵償皇上心裡的缺失。畢竟二阿哥是他最在意的嫡子,年幼早夭,的確是無法言說的痛楚。」

    仰頭看了看紫籐花架上,星星點點的小花兒,盼語還是禁不住歎了口氣。「為母是女子的天職,又何嘗不是福氣,不瞞嘉嬪,我宮裡成日熬著坐台的苦藥,弄得小廚房裡的糕點都熏成了苦澀是滋味兒。藥是一副一副的喝下去,可肚子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這樣好的福氣,怕是我這一生都難以尋求的。也果然令人惋惜。」

    以嫻妃的恩寵,金沛姿從來不覺得她會擔心孕事,可實際上,她從嫻妃的眼眸裡看到了許許多多的不甘與心灰。那與恩寵又是格外不同的一種期盼,不是你用盡心力去爭就能有的,或許耗盡了所有的力氣,也終究是一場空呢。

    感傷的撫了撫自己的腹部,金沛姿握著嫻妃的手,輕輕的擱了上來:「我要比嫻妃年長幾歲,不也是伺候了皇上這麼多年才得了這頭一個麼。和況娘娘您還年輕著呢,何必急在這一時。」

    這些話盼語如何會不懂,也總是自欺欺人的哄著自己。可當手指觸及嘉嬪有些僵硬的腹部,她的心還是軟軟的融化了:「我這沒有的也就罷了,嘉嬪你既然有了這個孩子,就要好好的護著她才是。」

    「自然。」金沛姿點頭贊同,誠然又道:「可這孩子並非是我一個人的,也並非我一個人能護得住的。自打我成孕以來,皇后娘娘便指明要我求嫻妃幫襯,這些月以來,您更是日日相伴在側,沛姿心裡明白您的心意。」

    盼語撲哧一笑,輕輕的撫摸著嘉嬪圓滾滾的腹部:「我也並非真就是沒有私心的,無論這一胎是阿哥還是公主,都得管我叫一聲嫻娘娘呢。將來我若無子嗣可依,也就指望著嘉嬪你的孩子來抵償我膝下寂寞了。」

    金沛姿和緩一笑:「娘娘安心便是,我總覺得你以你的身子骨,斷然不會無所出的。」

    兩人說著這樣溫和的體己話,卻是桂奎忙三火四的走了進來:「啟稟嫻妃娘娘,方才薛公公傳來了皇后娘娘旨意,擢升內務府副總管程永才為總管,接替江連如今的之物。」

    盼語看了他一眼,從他張急忙慌的神色裡覺出了什麼,正想著吩咐他退下。卻是嘉嬪已經按耐不住性子問了一句:「江連呢,是不是已經死了?」

    桂奎抬眼瞧了嫻妃,得了眼色才敢如實回道:「如嘉嬪娘娘所言,薛公公已經著人將屍首送去了亂葬崗子。」

    「那就好,乾淨利落,本宮也省心了。」金沛姿覺得午後的陽光極好,又溫暖又明亮,曬晶瑩剔透的皮膚上,如同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十分美妙。「我在想,太后的慈寧宮現下會是什麼光景,也如咱們這樣沐浴金色的暖陽之下,又或者是倍覺寒冷?」

    「誰不知道江連的背後是太后,誰又會不知道,皇后娘娘是要借江連這條狗命向太后表明心跡了。」盼語絲的抽了一口春風,雖說不覺得涼,卻也沒有嘉嬪那麼沉醉。「怕就怕這風波才剛剛開始呢。純妃巴結太后多時,膝下又有三阿哥,到底是這後宮目前為止,唯一母憑子貴的妃嬪了。想必慧貴妃不會是她的對手。」

    這麼說話,盼語又覺得有點不盡不實。遂轉口道:「當然,若論恩寵,純妃肯定不是慧貴妃的對手。可太后喜歡什麼,誰又能說得清楚。才入宮時,誰不知皇上與太后其實不睦,可現下你再看,皇上每隔幾日便往太后的慈寧宮去,不是請安便是共進午膳,就可知太后的手段有多麼凌厲,多麼難以預測了。若是她執意幫襯純妃,一時間,純妃又得風頭無二了。」

    垂下眼眸,金沛姿略微感到有些失落:「好懷念從前在王府的時候,雖說那會兒也不安寧,可女眷們的勾心鬥角,僅僅是為了博取四爺的歡心而已。如今卻再不是那個樣子了,宮裡翻雲覆雨的天氣,總叫人措手不及呢。」

    正這麼說著,小陸子又得了新奇事兒似的疾走而來。

    金沛姿看了他一眼,撥弄著手裡的玉戒指,問:「什麼事兒啊?」

    「皇上今兒翻了柏貴人的牌子。」小陸子言簡意賅,一句話說清楚來由。

    「哦。」金沛姿聽得明白,不由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嫻妃瞧見了吧,真就是措手不及呢,這柏氏如同一尊瓷人兒似的,都擺在哪兒多久了,皇上今兒竟忽然想起來了。可不真就是翻雲覆雨,瞬息萬變麼!」

    盼語只低下頭,勾唇輕笑,語調尋常的柔和:「左不過是這位將門出身的貴人,又得了母家幫襯,才吸引了皇上的矚目。何況新秀女就要入宮了,皇上到這會兒還未曾寵幸過她,到底也不是個事兒。」

    「也對。」金沛姿抿了抿唇,略有些不自在道:「只是皇上這會兒就翻牌子,是不是忒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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