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拿著蠟燭和一些止血的草藥來到石室內,她還惦記著千里受傷的頭。
「千里?」
碧落發現千里正蹲在地上用她給的髮簪在打磨那鐵片。
千里頭也不抬地專注著手裡的事情,回答著碧落:「再有一晚就能好了。」
碧落走過去,將千里手上的動作停下來說,「等一下再磨,我先幫你清理下傷口。」
「這點傷沒事。」15ana。
「流了那麼多血怎麼可能沒事?來,很快就能處理好。」
碧落說著便將千里擋在臉前的頭髮抬開來。
雖然只有一根蠟燭的微弱燈光,但碧落還是看清了千里的臉。
西戎出美男啊,這千里雖年紀輕輕,但雕刻一般的容貌卻讓人看一眼便難以忘記。碧落感歎了一下,並沒有太關注千里的容貌,而是心疼地看著他額頭上那個被鞭子抽出的傷口,輕聲說:「你忍著點,我要開始上藥了。」
將傷口周圍清洗乾淨後,碧落便開始上藥,這藥敷上的時候會有刺痛感但千里卻隱忍著沒有發聲。
碧落覺得這千里小小年紀不但有膽識,更很英勇,於是就好奇地問了句:「你是怎麼被買來的?」
千里安靜了一陣告訴碧落,他是個孤兒,從小就在山林獨自生活,有次為救一隻掉入陷阱的豹子,自己不幸被人抓了起來然後賣到奴隸市場,他比碧落早十天被買來這裡,一直都在尋找機會離開。
「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裡的,到時候,你就能繼續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一定可以!」
千里自信地說著將一枚快要成型的鑰匙胚舉起來告訴碧落,「明日傍晚前,我一定可以打磨好。而明晚他們也正好要離開這山洞,到時候我們一起走。」
「嗯!」
碧落為千里清理好傷口後便離開了,當她準備返回自己睡覺的地方時,卻聽見一陣風鈴聲,那聲音將碧落的記憶再一次翻到了過去……
「這是平安送給碧落的家。」
「這些全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碧落喜歡嗎?」
「喜歡。」
「平安真厲害,這是送給平安的獎勵!」
「這獎勵不夠!」
「那你還想要怎樣……」
風從山洞頂上吹下來,寂靜的洞內只有風鈴聲叮咚作響,碧落閉上眼睛傾聽著那風鈴的聲音,似乎那便是平安在跟她低聲細語。
平安,我想你了。
這種想念如何才能平息?
被抓來山洞的第四天,容成訣和蒼狼果然像千里預料的那樣,傍晚時分就騎著馬離開了洞穴。碧落在他們走後忙來到石室,用斧頭將所有奴隸的手腳鐐都砍斷後,和千里一起帶著大家來到石牆前。
碧落緊張地看著千里手中的鑰匙,看著千里將鑰匙插進石壁上的鑰匙洞內,然後輕輕一轉。
石牆打開了!
碧落驚喜告訴大家,「我們自由了——!」
奴隸們都發出欣喜的叫喊,碧落也欣喜若狂地跑到石牆外。
這洞穴原來是在一片荒漠裡,方圓十公里內怕是沒有一戶人家。
碧落躊躇地站在洞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獲得自由後的奴隸,分散地在荒漠裡逃開,千里來到碧落面前問她為什麼不逃?碧落告訴千里,她不知道往哪裡走才能回峁燎去?
「我知道路,跟我走!」
千里牽起碧落帶著她向西逃走,碧落雖然因懷有身孕無法跑太快,但她還是堅持著。
兩人朝著西面走了很久,直到碧落的腹部開始墜痛時才不得不停下來。
「等一下。」
碧落扶著一塊石頭坐下來,她雖然很擔心會被那成公子再抓回去,但她更擔心這樣的奪命狂奔會讓自己腹中的孩子出現閃失。
「你怎麼了?」
千里返回來問。
「我肚子痛,要先休息一下。」
「好。」
千里留下來陪著碧落,他的神情很不輕鬆,碧落知道他一定和自己有同樣的擔心。
那成公子和蒼狼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發現奴隸逃走後一定會來追他們,他們雖跑了一夜但未必跑了多遠,蒼狼騎馬來追的話應該很快就能追到。
「我怕是一時半會走不了了,你先逃吧!」
碧落提議道她不想讓自己連累千里,千里卻搖搖頭說,「你不走,我也不走。」
碧落感激地看著千里,心想他年紀不大,但卻如此講義氣真是難得。
「那好,我休息一會,我們再繼續逃!」
天微微亮時,千里突然緊張地趴下去,將耳朵貼著地面聽。
「糟糕!他們追來了!」
碧落心一緊,忙扶著石頭站起來說,「我們快走!」
「可你的肚子?」
「去那邊藏起來。」
碧落指著離他們不遠處的一片亂石崗,千里便扶著她朝那走去。
兩人在亂石崗裡走了一會後,碧落便聽見身後馬蹄聲近了。
「快,我們藏起來!」
碧落四下一看,便找到兩個可以用來藏身的地方,和千里分別躲藏起來。
從這一刻開始,碧落就在祈禱,希望平安能夠保佑自己,讓這成公子找不到。
「放開我!放開我!」
蒼狼先發現了千里,將他從藏身的地方拎起來,坐在馬上的容成訣喝問道:「她呢?」
「放開我!」千里掙扎著。
「我問你,她呢?!」
容成訣不耐煩地朝千里抽了一鞭子,他和蒼狼昨晚離開後就有種莫名的不安,於是在回到王府後,容成可欣為容成訣做了最後一次換血後,容成訣便馬不停蹄地返回山洞,當看到打開的石牆門容成訣就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女人逃了。
無法接受這點的容成訣便和蒼狼開始徹夜尋找,但奴隸們逃走的方向不同,他們分頭行動按照足跡追蹤,最後容成訣抓到幾個逃跑的奴隸,從他們口中問出碧落的逃走方向這才追了上來。
「我不知道!!」
「說!」容成訣又抽了千里一鞭子,逼問他。
「她已經跑了,你找不到她的!要殺要剮給我個痛快!」
千里的話激怒了容成訣,他用鞭子一下子圈住千里的脖子,將千里勒住後一下子拖曳到自己面前喝問:「最後問一次,她,在,哪?!」
「放開他!我在這裡!」
碧落站了出來,她不想看見千里被殺掉。
容成訣一甩手中的鞭子,將千里丟出很遠後,幾大步怒氣沖沖地來到碧落面前,碧落因他渾身散發的怒氣而下意識地轉身要逃,但她還沒走出三步遠,脖子上就傳來一陣窒息感。
容成訣的鞭子勒住了她。
「還想逃?」
容成訣走到碧落面前,憤怒地收攏手裡的鞭子,碧落被勒得喘不過氣來,但更讓她痛苦的是下腹的墜痛……
放開我!快放開我!孩子,我的孩子……碧落想叫,可她卻發不出聲音,無助的她只能絕望地哭泣起來。
容成訣在看到碧落的眼淚後,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得他忽地鬆開手中的鞭子。
碧落昏闕地倒了下去,容成訣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她攬入懷裡。
容成訣抱著昏迷過去的碧落質問道:「為什麼每次看見你,我的心都會痛?你到底是誰?!!」
碧落這一次昏迷了一天一夜,容成訣雖失去的記憶,但他的醫術還在。
有容成訣在,碧落腹中的孩子並沒有什麼意外,而容成訣也因此診斷出碧落的身孕跟普通孕婦並不相同。
「蒼狼,十公主可有說什麼?天定皇究竟為何要來我們西戎?」
在容成訣決定劫持十公主之後,蒼狼便帶著一夥人在峁燎郊外劫持了公主的鳳攆,將十公主關在了王府的密室內。
「回少主,據十公主所說,天定皇來我們西戎向大汗討要『七彩花』,確實是為了給他最寵愛的瑞妃娘娘治病。至於那瑞妃是什麼隱疾,十公主也不知道。」
容成訣看著昏睡過去的碧落,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難道這女人就是天定皇的瑞妃?
七彩花雖是百年才開一次的奇花,但如果討要它去治病,那全天下怕就只有一種病需要它——「胎漏」。這種病極少見,幾萬孕婦人中怕是難有一人得這樣疾病。
這女人在奴隸買賣市場的時候,雖沒有華服在身,一身素淨的她仍讓人難以忽視,再加上她又是大祈人,也患有胎漏的隱疾,那十有**就是天定皇的瑞妃?可如果她就是天定皇的瑞妃,那她是如何到了奴隸交易市場?為何她失蹤之後,天定皇那邊並沒有告知大汗,請求全國搜尋呢?
「你的朝日舞是跟誰學的?」
「回主人的話,是奴婢死去的相公教給奴婢的,他是西戎人。」
「他是怎麼死的?」
「病死的。」
……如果她真是瑞妃娘娘,那她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了!
她怎麼可以說的那麼自然,坦然,理所當然?!!
「蒼狼,你可有見過那瑞妃娘娘?」
「天定皇來西戎的當天被大汗宴請的時候,瑞妃娘娘並沒有出席。十五的宴席上那瑞妃娘娘雖人到場了,卻帶著一張面紗,屬下並未見到她的容貌。」
蒼狼好奇少主怎麼會突然問那瑞妃娘娘的事,「但能讓一國之主千里迢迢來到敵國為她尋花治病,相信這位瑞妃娘娘一定有傾城的容貌。」
「傾城的容貌?」
容成訣看著躺在床榻上的碧落,用手將她臉前略顯凌亂的頭髮撩開來問蒼狼道:「你覺得我們買來的這個奴隸如何?算的上是傾城的容貌嗎?」
蒼狼看了一眼後如實回答道:「這奴隸的容貌只能算得上中等,在屬下看,長公主才是我西戎最美的女子。」
容成訣的手輕輕撫摸著碧落的臉,似乎很久以前自己就曾這樣撫摸過一個女人般。
如果她是我丟失的重要記憶,那她又何以成了天定皇的寵妃?
她口中的已經死了的相公究竟是她憑空捏造出來的,還是真有其人?
「蒼狼你退下吧。」
容成訣命令道,蒼狼退了下去將門掩上。
如果她不是天定皇的寵妃,從今後,我便要她留在這裡,當我永遠的奴隸。
容成訣遲疑了很久,才動手將碧落的衣衫解開來,一件件脫去她的外衣後,將她平放在床上。
如果你真是天定皇的寵妃,這個夜晚之後,你便會失去被寵的資格。我買了你,你便是我一輩子的奴隸,休想從我這裡逃走!
容成訣和衣而臥地摟著碧落,讓未著半縷的碧落在自己的懷裡睡著。
睡了兩天兩夜的碧落終於醒來,但她醒來的第一眼卻讓她恨不得自己再次昏過去。
她被一個男人摟在懷裡,她的視線裡是那男人微微敞開的衣衫露出的肌膚,她的鼻息間是那男人身體所散發出的一種帶著血腥和草藥的味道。
碧落用力地一推,想要逃開,卻沒想到弄醒了容成訣,反而被他摟得更緊,碧落的臉一下子貼在了容成訣的胸口。
落燭血千血。一剎那,碧落聽見了容成訣的心跳聲,這種心跳聲讓碧落又有了片刻的失神……
容成訣將碧落的下巴抬起來,慍怒地質問她,「還想逃?!」
「放開我!放開我!」
緩過神來的碧落掙扎著,這樣的羞辱比容成訣鞭打她還要傷害。
「放開?!你可是我花了千金買回來的,難道連睡你都不行嗎?!」
碧落感覺自己的腰都要被這成公子勒斷了。
為了保命,為了保中腹中的孩子,碧落不得不繼續隱忍。
「奴婢知道不該逃跑惹怒主人,主人想怎樣懲罰奴婢都可以,但請不要這樣羞辱奴婢。」
碧落放棄了掙扎,收起滿腔的怒意恭順地再次稱成公子為主人。1600752
羞辱?她果然從沒想過被我買來後,會被我拿來暖床!
一想到這女人把這件事當做是羞辱,容成訣的心中就燃起一把怒火,他忽然用一隻手抓住碧落的兩隻手將它們上拉過頭頂後固定住,整個人就趴上碧落**的身體上。
「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容成訣捏住碧落的下巴喝問,他很想聽這女人說出她的真實身份,但碧落卻緊閉雙唇,除了怒瞪著他外,一言不發。
回答什麼?回答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大祈人,這成公子肯定不會信!回答他,自己是大祈的瑞妃娘娘?碧落還不想蠢得讓自己沒有了任何退路。
這成公子肯定是不會再相信自己,與其再在他面前故作聰明的編造謊言,還不如什麼都不說,讓他繼續猜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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