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驚恐地摀住嘴巴,而下一刻她已經站起來猛地推開了米晨。舒歟珧留
「哪來的神經病動手打人?我要逮捕你!」女人一改先前的哭啼相貌,突然間盛氣凌人,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動手好像要掏什麼東西,但是沒有掏到才懊喪地收回手,咬咬牙擋在章宇的身前。「不准碰他!」
章宇被莫名其妙甩了一巴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扳著女人的肩推開她,問米晨道:「米米,發生什麼事情,為什麼上來就打我?」
「你還有臉說!」米晨抓狂地恨不得上前撕碎他那張無辜的嘴臉。「她是誰?你跟她什麼關係?你這樣做對得起蕊蕊嗎?你他媽的腳踏兩條船會遭天譴的!」
「哈?」章宇一臉茫然。「她是我同事……」
「同事?」米晨冷笑著打斷他的話。「你們要是單純的同事,你能把她的肚子搞大嗎?現在把人家肚子搞大還帶她來流產,你還到底是不是男人?」他突然把話鋒對準女人,冷笑道:「你真是丟了我們女人的臉,被這個男人玩弄在鼓掌還護著他!惡不噁心啊!」
「米米,怎麼說話的?」章宇又氣又好笑。「我跟阿婭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對!我們就是那種關係!」女人突然跟章宇唱起了反調,甚至一把摟住了章宇的手臂,惡狠狠地瞪著米晨。「我就是丟女人的臉又怎麼著?我就是被男人玩弄在股掌還護著他又怎麼樣!」可是她的眼睛裡卻開始翻湧著淚水。
米晨氣得發抖,「你」了半天都沒你出對罵的詞來。
章宇卻急了,他反手把女人的手捏住,趕忙制止,眉宇間流露的都是對她的擔心:「阿婭,不要說了,不要這麼做賤你自己。你沒有錯,會發生這樣的結果也是你自己始料未及的……」
米晨覺得自己的理智都快被怒火燒光了。是章宇強迫這女人的?虧章宇還有臉說這種話!
「章宇,我代表蕊蕊跟你絕交!從此以後你再不是我跟蕊蕊的朋友,你最好別讓我再碰見你,不然我一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米晨凶狠地甩下這句話便牛頭轉身就走。
章宇順著米晨走開的方向才看到幾米開外怔然佇立的陶蕊,他心下一慌,急忙喊道:「蕊蕊!」
陶蕊即使聽到了他的聲音也紋絲不動。
米晨看不下去了,立即抓著她的手就往走廊那邊走,還走得飛快。
章宇想要追上去,但是身邊的女人突然腳下一個趄趔身子搖搖晃晃朝一邊倒去。
「阿婭!」章宇慌張摟住女人,吼道:「醫生!醫生在哪裡!」
醫院外面的便利店,陶蕊把一瓶礦泉水遞給了米晨,摟著她不住安慰。
米晨卻哭得更凶了,嘶啞著嗓音道:「蕊蕊,你怎麼可以無動無衷?那個混蛋那樣對你!到最後他都護著那個小妖精沒有追過來,這口氣你怎麼嚥得下去?」
「我也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對待這件事。」陶蕊淡聲道。「章宇本來就不是我的什麼人,縱使有過海誓山盟,可是我們之間只能算朋友吧……這不算背叛……吧?」陶蕊語氣有點飄忽,彷彿就連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但是有一點她很明吧。
「背叛者,是我才對。」
章宇是不是所謂的叛徒她無從斷定,但是她自己是叛徒無疑。背叛他跟章宇的約定的,明明是她。她有了魏永旭的孩子,他早就沒有臉面對章宇了,所以不管章宇會怎麼對待她,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大不了就是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吧?她一直很害怕章宇知道她懷孕的事情,她一直害怕想想他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的表情。
現在知道自己不用再面對章宇了,她很不要臉地有種釋懷的僥倖心理。
她真的是個壞女人啊,總是做些對不住章宇的事情,現在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情。
而她這一輩子最最對不住的,非章宇莫屬。也許一輩子兩輩子再也還不清了……
僥倖、疼痛、心酸、苦澀一齊湧上她的心頭,陶蕊心中五味雜陳,卻惟獨掉不下眼淚來。為什麼呢?好奇怪……
看著陶蕊明明很想哭卻遲遲哭不出來的表情,米晨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嘩啦啦地又流了下來。
她猛然抱住陶蕊,放聲大哭起來。
陶蕊拍著她的背,輕聲笑道:「乖,不哭……不知道還以為失戀的是你呢……」
而這話一出,米晨卻是哭得更凶。
魏永旭找到陶蕊跟米晨的時候,兩人依舊是這樣抱著。
魏永旭喘著粗氣,看著這兩人奇怪的動作,氣喘吁吁道:「怎麼,你老公看到你來醫院以為是你打胎?」
米晨狠狠地橫了他一眼:「我老公才沒你那麼沒品!」
看到哭的人是米晨,安慰的人反而是陶蕊,魏永旭就知道陶蕊的孩子沒打掉,他雖然沒表現在臉上,但是心下還是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好了,鬧也鬧夠了,回去做產檢。」魏永旭直起身子上前拉住陶蕊的手。
出乎意料地,陶蕊竟然沒有躲閃。
米晨拍掉他的手,自己牽起陶蕊的手,厲聲道:「手牽手是女生的特權,你讓開!」
魏永旭鬱結,他是陶蕊的老公好不好,他要是沒有資格牽陶蕊的手,那麼這世界上就沒有人有資格了。
只是現在的陶蕊好像不是很對勁。分開之前跟米晨還有說有笑的,才半個多鐘的事情怎麼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蕊蕊,你沒事吧?」魏永旭問道。「要是身體不舒服我們就在這間醫院做檢查,省得奔波。」
「不勞費心!」回答得是米晨。「我家蕊蕊跟這家醫院八字不合,相生相剋,回第一軍醫去!」
「喂喂,什麼叫『你家蕊蕊』?她是我老婆!」魏永旭無語。
「我說我的就是我的!姑奶奶跟蕊蕊都心情不好,男人滾開!」米晨氣場十足。
看這兩人的表現,魏永旭大概猜到了,大概在這間醫院發生了什麼讓她們不開心的事情,一個火氣旺盛一個失魂落魄。他看了一眼市人民醫院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們遇見誰了?
只是魏永旭沒有時間追究,而是載著陶蕊和米晨回到了第一軍醫。
預約好的醫生已經上班了,她給陶蕊做了全身檢查。
「妊娠五十七天,胎兒狀況良好。不過這兩三個月是危險期,要是照顧不好很有可能滑胎,你們千萬注意了。不過陶小姐也不是第一次懷孕,應該有分寸,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想必你自己心裡也有數,我就不囉嗦了……」雖是這麼說,但是醫生還是嘮叨了不少話。
魏永旭聽得很認真,還不時地點頭。上一次陶蕊懷孕的時候他剛好出了車禍,別說照顧陶蕊了,自己都要陶蕊衣不解帶照顧;上一次蘇佩儀假裝懷孕,他多少有學著當奶爸,但是畢竟蘇佩儀是假懷孕,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樣對待孕婦得不得當——總結就是,魏永旭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孕婦。
從醫院出來之後已經是中午了,所以魏永旭帶陶蕊和米晨去吃了一頓午餐,之後把米晨送回家,他這才帶陶蕊回家。
他猜得沒有錯,在他離開的那半個多鐘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後來陶蕊和米晨都精神狀態不佳。
陶蕊暈車,魏永旭就把車開得很慢,停下車時陶蕊早就睡著了。
家裡沒有人,估計陶家兩老帶茵茵回陶家了。
魏永旭把陶蕊抱回房間,給她換好睡衣便給她牽上被子。
陶蕊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彷彿就連夢裡都有什麼在追趕她。
窗簾沒有拉上,正午的太陽透過落地床照在床上,把陶蕊的臉曬得紅紅的。魏永旭過去拉了窗簾,陶蕊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散去,魏永旭看著她彷彿塗了胭脂的臉頰,忍不住低頭吻住她的唇。
她這樣嬌嬌弱弱的模樣正是他愛的樣子,簡單一個吻他已經不滿足於淺嘗輒止,急切地撬開她的貝齒與她唇舌糾纏。
陶蕊在睡夢中被吻得極其不舒服,嗚咽著掙扎。孰不知這樣不安分的扭動就把他的**勾了出來。
魏永旭的喉結不自主地動了動。他低頭隔著衣領咬住她的脖子,啞聲道:「撩人的小妖精!」睡著了還能不自主地勾引他!
耳朵離她的唇好近,他清晰地聽見她的唇間吐著氣息。
「你說什麼?」魏永旭沒有聽清楚,身子便再向她的身體靠了靠,幾乎整個人都壓在她的身上。
然而這一次,他卻聽清楚了,卻也因此勃然大怒——
她竟然在喊「章宇」!
魏永旭猛然壓住陶蕊的手,低吼道:「陶蕊,你給我醒過來!」該死的,她身體做著勾引他的動作,嘴裡卻是喊著章宇的名字!她在做什麼夢?在做跟章宇的春夢嗎?魏永旭心上的怒火騰地燃燒旺盛,他怒得恨不得掐醒她!
然而陶蕊卻開始喚著章宇的名字低低地哭泣起來。
魏永旭渾身一僵。在他記憶中陶蕊從沒有這樣哭過,就算是哭得次數也很少,哭的理由也多半是為了茵茵,然而這一次他卻看到陶蕊哭了,可是該死的,她竟然喚著章宇的名字哭了!
魏永旭覺得自己快要嫉妒得冒火了。
「陶蕊,給我醒過來!」魏永旭粗暴地搖著陶蕊的肩膀強迫她清醒過來。
再聽陶蕊神志不清地喊著別的男人的名字,他也沒辦法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麼傷害陶蕊的事情來。
陶蕊腦袋昏昏沉沉,嗓子又乾又癢,而身體卻還被劇烈搖晃,陶蕊渾身不自在。
她皺著眉頭真開眼睛就看到魏永旭猙獰而且放大的臉孔,她嚇了一跳。
「你做什麼?」陶蕊沒好氣地斥他。
「你做什麼夢了?你是不是夢到章宇了?你們在夢裡做什麼!」魏永旭惡狠狠地盯著陶蕊。
陶蕊覺得好笑,她在夢裡跟章宇做什麼他都要過問嗎?這男人腦子有問題嗎?
可是剛剛昏昏沉沉睡了一覺,現在想來自己真的夢見章宇了——與其說夢見,不如說是憶起。她憶起了方才在醫院看到的那一幕,看到章宇把那個陌生的女子護在身後的一幕,還有他為那女子昏過去而慌張失措的模樣。
原來,章宇不單是對她,對每個人都溫柔嗎?她突然好嫉妒那個女人,竟然也能讓章宇那麼溫柔地對待!心臟難受得快要爆裂,陶蕊摀住臉,卻發現自己臉上早就爬滿了淚水。
她顫抖著看著自己手心的水漬,眼中有淚持續地落在了手心。
原來這個世界上能讓她掉眼淚的真的就是章宇。不管是開心也好,難過也好,能催化她的眼淚,只有那個人。可是他已經有了更有資格被他保護的女人了,而她在與他的愛情遊戲裡失去了資格——只要這個孩子還在一天,她永遠當不成他的新娘子。
一場虛幻的夢境,一場遲來的覺悟,讓她的眼淚氾濫不止。
魏永旭也慌了,雖說他一直想要看到陶蕊脆弱需要人保護的模樣,但是這一次真的太誇張了。他不知道她居然有這樣哭得肝腸寸斷的一天,只是值得她掉眼淚的人卻不是他……
魏永旭不知所措地看著陶蕊,方纔的憤怒與嫉妒統統都被她的淚水沖刷乾淨了,只是他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她,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突然,他像想起什麼事情一樣,怔怔地看著陶蕊,乾嚥了嚥唾沫,然後顫抖著伸出手臂,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她摟進懷裡。
陶蕊仍舊掙扎,可是他緊緊地抱住她,最後陶蕊掙扎得失去了力氣,只能伏在他的懷裡哭泣。
魏永旭覺得諷刺,陶蕊有那麼順從的一次,卻是為了那個章宇掉了魂失了心……而他竟然為她此刻這樣伏在他的懷裡感到……滿足。
意識到自己這樣卑微的心情,魏永旭下意識地抓緊了陶蕊的腰身。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開始甘心做陶蕊的俘虜了?
陶蕊突然就病了一場,先是發燒,燒得不省人事,燒退了又高,反反覆覆。魏永旭帶她去看醫生,醫生顧及到她是孕婦,不敢隨便用藥,也因為這樣她的病反覆無常。
一家人都慌了。前一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倒了?陶蕊一向身體強壯,感冒發燒向來都是幾年難得一遇的事情,而這一次卻病得很重。而且她還懷著孩子,孩子還在不穩定期,要是這麼下去,難保對孩子不好……
魏永旭請了假全程照顧陶蕊,只是陶蕊多半時候都在昏睡。魏永旭放心不下,請了好幾個名醫來會診。
醫生們都告訴魏永旭,陶蕊是心情陰鬱成病。本來發燒是很正常很快好的病,就因為陶蕊的心情不好,所以病情越積越重。
果然是因為章宇的事情吧?
魏永旭一想到這個可能,恨得直咬牙。
陶蕊住院第三天,章宇來了。
魏永旭卻把章宇擋在門外。
「我是來看蕊蕊的。」章宇對魏永旭的態度如常不善。
「蕊蕊都病了三天了,你他媽的才來,看來根本沒有誠心。」魏永旭冷笑。
「……」章宇沉默。他不是不想來,而是脫不開身。阿婭那邊情況很不好,而且阿婭身邊沒有第三個人轉手照顧,他根本不敢離開。因為害怕發生意外。
「滾回去陪你的女朋友,我老婆不需要不看!」魏永旭直接下了逐客令。那天在市人民醫院發生的事情他已經派人去查了,才知道陶蕊是看到章宇帶著女朋友去打胎才傷心欲絕一病不起。
「她是我的女性朋友!」章宇低吼。「大家都誤會了,我和她……」
「女,性朋友?」魏永旭譏笑著加重了「性」字的發音。「你他媽的裝純情騙我老婆傾心於你,原來你骨子裡已經淫亂成這樣了!」
「魏永旭,你給我適可而止!」章宇本來就心情夠不好了,現在又被魏永旭奚落嘲諷,他如何能不動怒?「我說了我跟她不是這種關係,你少給我添油加醋!你一定是在蕊蕊面前胡言亂語,蕊蕊才病的!」章宇氣憤地朝魏永旭揮拳。
他們兩個見面沒有幾次是不打架的,彼此迎戰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但是他們實力一直以來不管如何增強都會打個平手,兩相掛綵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直到巡班的護士們看到打架前來扯開他們時,他們都鼻青臉腫了。
「別攔著我,讓我揍死這個混賬!」章宇試圖掙開束縛他的三個保安。
「要揍你的是我!」被另外三個保安抓住的魏永旭表情無不比章宇猙獰。「我警告你,離我老婆遠一點,再出現在我面前,下一次我搞垮你的鐵飯碗!」魏永旭警告。
「你們聽聽聽聽!這個市委書記要為了私仇動用權力!什麼時候我被炒魷魚肯定是這男人在背後搞鬼!」章宇上半身被禁錮,索性用腳踢打魏永旭的方向。
「你們兩個都給我適可而止!」威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兩人均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