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顧錦深穿得很休閒,孩子們的環繞給他平添了幾分朝氣,像極了一個陽光的少年郎。舒豦穬劇跟這場面唯一不搭的便是顧錦深額上好似因為恐懼而留下來的汗水。
顧錦深的目光穿越小朋友的嬉鬧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眸光深邃,好像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說。
這種感覺讓冷心微微蹙起了眉。
「小朋友,叔叔要走了,快點過來老師這裡……」幼師已經拍這手把小朋友們招攬過去了。
暖暖蹭著顧錦深的懷抱要爬下去,顧錦深會意立即把她放了下去,暖暖就拉著顧錦深的手向冷心走去。
「媽咪,我們回家吧!」暖暖牽過冷心的另一隻手,仰起小臉笑得開懷。
冷心討厭自己與暖暖還有顧錦深向一家三口的感覺,她把暖暖抱在懷裡,抬眸橫了心瞪了顧錦深一眼,道:「你哄我女兒讓她帶我來見你,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誰知顧錦深只是愴然一笑:「我只是想見見你。」
這個答案是冷心始料未及的,她驚訝得嘴巴張成了「0」形。「你……你是來替你媽報仇的吧?」別被他的語言騙了,上次在醫院他用目光都能把她殺死,這會兒說得曖昧不清,說不定只是在思索怎麼整蠱她!
「冷心……不是那麼回事!事情我問清楚了,是我媽的錯。」再次出乎冷心的意料,顧錦深竟然替他那個冥頑不靈的老媽子認了錯!他不是向來都認為自己的老媽子是真理,全世界錯都不可能是他老媽子錯的嗎?
顧錦深的表情誠懇,眼神堅毅,彷彿是下了好大決心才說出的這番話。
可是冷心只是冷冷一笑,道:「你是指什麼事你媽錯了?」她跟莫如艷可不止有一筆賬可以算。
「她帶人去心園找麻煩的事,還有……孩子的事。」顧錦深喃喃著,神色淒愴:「當然,這也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在醫院那天,他連事情的始末都還沒有搞清楚,就開始責備冷心,好像錯怪她苛責她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一種上了癮的惡習,明知道會讓她痛苦可是自己怎麼也戒不掉……後來莫如艷甦醒,她告訴他夏藝當場怎麼怎麼維護冷心,雖然知道莫如艷的說辭肯定經過加工,可是顧錦深仍然覺得苦不堪言。
夏藝保護她,愛護她,照顧她,甚至為了她與夏涵決裂,夏藝對她那麼好,這就是她義無反顧選擇夏藝的原因嗎?夏藝如斯疼愛,可是他給她的至始至終只有傷害。
顧錦深還追問了莫如艷孩子的事情,在他的逼問下,莫如艷才支支吾吾道出了事實:當年在冷心的紅花油裡面下藥的,確實是她。當時顧錦深覺得天都塌下來了,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設計自己的兒子殺死自己的孩子!他質問莫如艷原因,莫如艷卻振振有詞,說:「冷心那樣的身份的女人怎麼配有你的孩子?你們遲早會離婚的,留了孩子給她接近你做籌碼嗎?」
「要是當年那個孩子沒有掉,我和冷心是不會離婚的!」生平第一次,顧錦深用那麼強硬那麼無情的語氣跟他的母親說了話。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把話說得那麼絕對的勇氣,又或許那只是他的期盼。新婚夫婦哪能沒有磕磕絆絆,也許孩子沒有丟,他和冷心的婚姻還能磕磕絆絆走下去,走到後來就會變成老夫老妻相濡以沫,他會接受冷心的,就像現在那麼期盼冷心回到他身邊一樣……
可是孩子沒了,他們的糾纏沒有了意義,所以他們離婚了。但是時隔那麼多年他才知道孩子原來是這麼沒掉的……歸根到底,責任都在他,雖然他當時並不知情,可是是他這雙手親手殺死了他和她的第一個孩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是他親手毀了自己的渴望!
「呵,事隔了那麼多年你們終於承認了嗎,可是承認就能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嗎?別開玩笑了!如果你今天是來要我原諒,那麼我告訴你,我不會原諒!」因為考慮到暖暖在場,還有其他很多小朋友在場,所以冷心沒有放任自己失控,而是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暖暖也感受到了媽咪的怒火,擔憂地看了看顧錦深。
「我知道。」顧錦深垂眸低歎。連他自己都沒辦法原諒自己,他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冷心的原諒?「我來只是向你道歉的,我願意賠償你,你想要什麼我都願意給你。」
又是「什麼都願意給你」!夏藝昨晚也對她說過這句話,可是到頭來呢,連最基本的他都沒辦法給她。天下男人一個樣,總是承諾一些永遠無法兌現的事情來哄女人開心,可是她沒有那麼傻,被騙過一次不會再鍥而不捨地繼續相信。
「如果我說我願意用你的歉疚換我們兩清,你答應嗎?」冷心抬眸對顧錦深微微一笑。他把我她從火災裡救出來,還給暖暖墊手術費,她把思思帶出來了,一路下來他確實給過他很多幫助,如果不是這一次莫如艷的出現揭了她的傷疤,她也許會想當不成情人,當朋友也不錯。可是她錯了,他們之間也許回歸陌生人才是最好的結局。只要還有一絲的牽絆,也許心就會更痛一些。
要想彼此都好過,那麼就這樣結束吧。
這是顧錦深始料未及的答案,甚至連做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他震愕地看著冷心,可是冷心只是低眸對暖暖說:「暖暖,謝謝叔叔。」謝謝他照顧過你,謝謝他為你支付了手術費,謝謝他曾經當過媽咪心中最愛的人。
「謝謝叔叔!」暖暖雖然不明白冷心的心思,可是她也知道叔叔是個好人,而且他還陪她做手術,還抱過她。
孩子清脆的嗓音卻像一顆炸彈,讓顧錦深遲遲緩不過神來。
她說她要跟他……兩清?那是從此以後再無瓜葛的意思嗎?不……這不是他來找她的意圖!
他想要告訴她的是,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和她重新開始!他已經知道了以前的種種,他們之間最大的心魔已經付出了水面,只要給他機會,他會好好照顧她,好好愛她,比夏藝更加更加更疼她!
從莫如艷那裡知道了真相之後他就下了這樣的決心,所以他極力拒絕與夏涵的婚事,畢竟他當初接近夏涵甚至答應夏涵的求婚,無非是想著把夏涵從夏藝身邊帶走,這樣或許夏藝就能夠全新全新愛護冷心了,要是這樣,冷心也會開心的。
可是現在想來他當時做了一個無比愚蠢的決定!他已經不願意把冷心拱手讓給夏藝了,他想要冷心留在她的身邊,由他親自照顧,不再交給不可靠的夏藝!
冷心和夏藝的婚禮在即,若他想要挽回局面,現在已經是最後的時刻了。這幾天他天天守著冷心想要找機會跟她說清楚,可是她搬出了心園住近了夏家,白天在醫院照顧下老夫人,晚上被司機接回去,他根本找不到與她獨處的時間。迫不得已,他才狠了狠心到這個對他而言滿是小惡魔的幼兒園找她「收買」她的女兒幫忙帶話。所幸的是,她的女兒竟然答應幫他的忙了。
千波萬折才換得與她相見,他不甘心「兩清」就是他們的結局!
「先生……」幼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走神的顧錦深,他的雙拳緊握,額上青筋跳動,可怕的樣子讓剛才的小朋友都不敢靠近。暖暖的媽咪跟他說了什麼,竟然他那麼激動?
顧錦深猛然回過神來,卻發現冷心和暖暖已經不在教室了,他慌張地追了好去。那恐慌的模樣好像生怕丟了她就再也找不回來似的。
明明冷心和暖暖就在樓下,顧錦深著急得只想從二樓跳下去截住他們,但是看到小孩子害怕得眼神,他攀爬上圍欄的身子立即退了回來。然而在他最焦躁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他狠狠地掛掉電話,但是沒一會兒,電話又響了。
顧錦深正要關機,卻看到來電顯示上寫著「蘇南風」,蘇南風是他最信賴的下屬,所以顧錦深已經把自己的去向告訴他了,但是他明明自己現在走不開卻還來了電話,說明卻是是有急事找。
顧錦深一邊下樓一邊按下了接聽。
電話一接通,蘇南風著急的聲音就穿了過來:「總裁,不好了,您現在快點到金盛酒店來,出事了!」
此時顧錦深正撥開來來往往的家長們衝到幼兒園的門口,他快速地搜尋冷心和暖暖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他一拳打在矮牆上,可惡,還是晚了一步!
「總裁?總裁,你在聽嗎?」蘇南風在那邊不斷地呼喚。
「什麼事?你要是拿屁大的事說事,你就給我收拾東西準備回老家!」顧錦深心情極差,對著電話咆哮。
「我按照你的吩咐,帶夏涵小姐去金盛酒店參加她的最後單身派對,本來好好的,可是葉小姐突然過鬧場,還跟夏涵小姐打起來,夏涵小姐都暈過去了……夏涵小姐雖然送去醫院了,顧夫人也趕過去了,現在嚷著要見你;金盛酒店那邊也亂成了一團,記者和媒體都不願走……你快回來吧,我們快撐不住了!」仔細一聽,電話那邊還真的嘈雜不堪。
葉繁雪竟然去鬧場?!誰給她吃的雄心豹子膽,禁了足還敢出來鬧事!看守她的人都吃屎去了?
可惡,越是緊急的關頭越會出亂子!
而眼下冷心帶著暖暖早就不知所蹤,大概又是回了冷家。難道……明天真的要看著她嫁給夏藝嗎?
顧錦深握著手機的手不斷捏緊,斂眉深思。最後他對蘇南風道:「告訴醫院那邊我這就過去,你也從金盛出來,我有事交代你。」
在醫院停車場見過蘇南風,顧錦深就直接到了手術室外。
看到顧錦深,葉繁雪嘩地從休息椅上站了起來朝顧錦深奔去。
「深!我終於見到你了,我好想好想你!」葉繁雪撲過去抱住顧錦深的腰,捲起舌頭撒起了嬌。
此時的葉繁雪蓬頭亂髮衣衫凌亂,臉上還有好多抓痕,傷口可能是被護士處理過了,但是這讓她顯得更加髒亂。
顧錦深厭煩地推開她,冷冷道:「葉繁雪,你腦子壞掉還是怎麼著,『禁足』兩個字什麼意思你不懂嗎?鬧到了媒體面前你很有面子是嗎?」
對上顧錦深冰冷的眼眸,葉繁雪本能地害怕,但是她像是想起什麼壯膽的事一樣,迎上他的眼眸,怯怯地說:「深,人家是來告訴你好消息的……你這些天都不來我那裡,也不准我給你打電話,我只好親自去找你。」
顧錦深本來就煩躁,被她嬌嬌滴滴的語氣噁心得火氣全上來了。他朝她低吼道:「什麼事!」
葉繁雪被他吼得幾乎落荒而逃,顫抖著聲音立即回答:「我……我懷孕了……深,我懷了你的孩子!」
顧錦深眸光一凜,這會兒他才明白了莫如艷正襟危坐一旁沒有把葉繁雪趕走的原因。前些日子因為冷心的那件事,莫如艷一直對孩子的事諱莫如深,所以葉繁雪找上門來她才沒了趕葉繁雪走的底氣。
「葉繁雪,兩個月前那一次我是親眼看你把藥吞下去的,除此之外這半年來我都沒有碰過你。你是怎麼懷的孕?」顧錦深冷笑。
聽到這裡,莫如艷終於有了點反應。她霍地站起來朝葉繁雪走去,揚起巴掌就扇到了葉繁雪的臉上。
「你把我兒子當成傻瓜是不是,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就往我兒子身上賴!想從顧家敲贍養費嗎?休想!我們顧家從不做冤大頭!」方纔的她還像只烏龜躲得遠遠的,現在得到了顧錦深的撐腰,倒是兇惡得像頭母老虎。
「你……你血口噴人!」葉繁雪抖著手指指向莫如艷。「我的孩子,真真實實是深的……就是兩個月前那一次!深,你看到我把藥吃下去了,可是你不知道我早就把那瓶避孕藥換成了維生素片!」葉繁雪拉長了尖細的嗓音,激動得直發抖。接著她又開始搜索自己的包包,從裡面抽出一沓紙張,顫抖著遞到顧錦深的面前:「這是我昨天去做的產檢報告,你要不相信,可以去查那個醫院——」
聞言,顧錦深的瞳眸頃刻間被殺氣覆蓋,他的出手相當快,右手拇指和食指已經掐在了葉繁雪的下顎,葉繁雪當即被他提了起來,她條件反射地伸手扯他的手指,自己手上的資料散了一地,紛紛揚揚。
「葉繁雪,你好歹也跟了我三年,理應知道算計我是什麼下場!」顧錦深冷嗤。
「我……我知道,可是我也……深,我也沒有辦法啊!我跟了你那麼久可是什麼名分都沒得到,我怕被你拋棄,所以我想要一個孩子……只要有了孩子,你就不能拋棄我了……深,我沒有錯!」葉繁雪痛苦得快要不能呼吸了,蒼白的臉都變成了紫色,鼻涕眼淚一起流,花了自己的妝。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當時就冒一下險把那瓶避孕藥換成了維生素片,這樣說不定自己真的懷上了孩子,這樣現在的自己就不用冒著更大的險對他撒這彌天大謊——如果自己假懷孕的事情被深知道了,她的下場一定比換藥片的下場慘一千一萬倍!
沒錯,她在說謊。
自從上星期知道了顧錦深和夏涵的婚禮之後,其實她已經心如死灰了。夏涵是什麼身份的人,而她又是什麼身份的人,身份的懸殊已經讓她敗下陣來。如果說對付冷心她能有閨蜜這層身份的勝算,但是夏涵的厲害她是見識過的,她可能連夏涵的手指頭都贏不了!
但是就在那天晚上,秦諾卻偷偷摸摸找了進來了她的住處,問她想不想當顧家的少夫人。她對秦諾有心理陰影,本不願意聽他的話,可是秦諾說得太誘人了,她蠢蠢欲動。
現在的她只不過是棄婦一枚,完全沒有前途可言,何不孤注一擲賭一把?如果贏了那就是榮華富貴,如果輸了,也比現在的狀況慘不到哪裡去,所以她答應了秦諾。
產檢報告什麼的都是秦諾為她做好的,秦諾還告訴她只要暫時讓顧錦深相信她有了他的孩子一切都好辦了。因為雖然她現在還沒懷孕的徵兆但是不久之後一定會有的,到時候就能把那個孩子賴在顧錦深的身上,一個半月的時間差不礙事,大不了到時候把那個孩子催產催下來……
只要讓顧錦深現在相信她懷孕了,那麼之後的一切都好辦了!所以不管現在要她說什麼謊她都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顧錦深狠狠地把葉繁雪甩在地上,冷聲道:「就算懷上了也給我打掉,我顧錦深的孩子輪不到你生!」開什麼玩笑,他想要冷心生孩子,冷心的肚子遲遲沒有反應,葉繁雪這個蕩婦倒是給他「報喜」來了!
對於顧錦深的回答,葉繁雪始料未及。就算告訴他那是他的孩子,他也不打算留它?那可是「他的孩子」!
「不願意嗎?我帶你去!」說著顧錦深拉過她的手臂就要往婦產科走去。
但是在此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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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事出去回來晚了,所以只寫了5千字,>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