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你放心,我會準時帶暖暖去陪你奶奶的,反正現在離她也那麼近。」冷心的語氣低低的,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傷感。
「暖暖的病……」夏藝趕緊開口,可是一想到早上對冷心的誤會,差點耽誤了暖暖看病,他的心裡煩亂不已。
「不牢你費心,昨晚著了涼發燒而已。」冷心已經決定對夏藝隱瞞到底,既然如此,撒謊又如何?
夏藝深知冷心是堅強甚至可以說是好強的女人,絕不輕易在人前表現出軟弱。夏藝冷靜下來,便想起今早他看到的她,她好像哭過,哭得眼眶發紅,臉色也蒼白得像一張紙,即使是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如果暖暖只是發燒,她怎麼會表現得那麼會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狼狽?
冷心在說謊,暖暖一定出事了!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逼問冷心,冷心不會告訴他,甚至會更加厭惡他,所以他沒有追問。
但是沒有關係,他會查清楚的!
「嗯。」夏藝點了點頭,又對冷心說:「這幾天我奶奶就麻煩你了。她都不見我跟涵兒,我挺擔心的,但是有你跟暖暖,我就安心了。」他對冷心扯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看著他的笑容,冷心恍恍惚惚間覺得她最初認識的那個溫文爾雅的夏藝又回來了。
「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夏藝想了想,又道:「晚點我讓人給你送手機過來,這次別拒絕了,就當是我的謝禮。」之前他也提過要給她買新手機,但是都被拒絕了,這一次他先把話說開,冷心就找不到理由回絕他了。
冷心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夏藝,你真是怪人,就像精神分裂一樣。」一個是原本的他,一個是凶殘的他,可是他卻能轉換得那樣無知無覺,就像是一個人被分成了兩半。
聞言,夏藝竟然呆住了,冷心離他那麼近,清晰地看到他藍色的瞳孔急劇地收縮然後迅速地擴散,最後陷入了迷離。
「精神分裂……」他喃喃地重複,繼而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伸出手摸著冷心的臉頰,輕聲說:「就當我是精神分裂吧,這個世界哪有那麼多人像你那麼純粹,一顆心只裝一個人格。」
冷心聽得茫然,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是在誇她單純,還是貶她不知變通?她知道爬得越高的人越是八面玲瓏,畢竟他們面對各種各樣的壓力和人心。
「夏藝,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地談一談。」冷心握了握手心,最終還是說出了思慮已久的話。「從前天晚上開始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特別焦躁,你在害怕什麼?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跟我談談,心事要是悶在心裡會影響狀態的。最重要的是影響我們兩個人的合作。」末了,冷心特地加上了後面那一句。
前天晚上吃晚餐的時候明明都是好好的,回到夏家之後他給她的感覺就開始變樣了,特別是當夏涵把她推給他之後……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願意聆聽他的心事,從來沒有人像她一樣主動關心他的心情!從來沒有人做過像她一樣的事情,在他覺得自己的神經繃緊的快要斷裂的時候,給他那麼安心的感覺。那他覺得那根纖細的神經正在舒緩,心中緩緩地漫過暖流……
夏藝沉浸在那陌生的感覺裡,一時間找不出話來回答她,只是驚愕地望著她。
冷心第一次見到這樣無措的夏藝,頓時心裡也不是滋味。她這是做什麼,在打探他的私生活嗎?「……對不起,當我沒有問。」冷心窘迫地補充。
夏藝就那樣看著她,好久回不過神來。
冷心被他炙熱的目光看得面頰發紅,頓時比夏藝還要手足無措。
冷心要轉身避開他的眼神,夏藝卻突然握住她的手,眼睛裡漫開了神采:「冷心,我記住你剛才那番話了。」他把冷心的手貼在他的左心房,認真地說:「記在這裡了。你也千萬別忘記了!」
冷心聽得更加茫然,但是夏藝眼睛裡的笑意卻更加深濃。他甚至高興得伸手揉亂她的發頂,笑得露出那顆可愛的虎牙。
她給予他的,第一次的溫暖,第一次的感動,他一定會好好珍藏的。他甚至覺得就因為她那一番話,他就足夠為她赴湯蹈火做任何事情了!
冷心怨怨地瞪了他一眼,立即撫平自己的亂髮。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大怒大悲現在還大喜,看來他的身體裡住了不止兩個人。
夏藝卻無視她怒目,眸光柔和地撫摸著她的臉,笑道:「有事情一定找我,千萬記得。」怕她不答應一樣,又補充道:「我可是暖暖的爹地,我會為你們母女兩個負責到底。」
冷心失笑,他這氾濫的責任心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就跟夏藝保證過的一樣,當天下午,夏藝的秘書就給冷心送來了手機。不知道是秘書故意還是無意,手機跟夏藝的是同一款式,就連外殼都是情侶套裝。
冷心想著反正自己用完也會還給他的,所以沒有在這些細節上花心思。
而冷心也如同向夏藝保證的那樣,盡多時間帶暖暖去陪夏老太太,夏老太太自是高興地不得了。
就這樣過了兩天,第二天晚上,冷心把陶思思找過來了,而她在哄暖暖入睡之後就去了「藍色妖姬」跳夜場舞。
因為那邊已經宣傳過了,她回歸的第一天竟然全場爆滿。而她畢竟也做過兩年,應付那些找茬的有錢人自是游刃有餘,而殷以傑的小弟們對她也很照顧。
有這樣過去了兩晚,除了一晚比一晚多的客人之外,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倒是冷心自己白天要照顧孩子老人,晚上要去跳舞還要陪酒,身子有些虛弱。
第三天晚上,也是冷心約定跳舞的最後一晚——只要順利過了今晚,她就能一併拿齊暖暖的手術費,醫藥費和住院費了。這種地方雖然好賺錢,但是若非無路可走,她是不會來的。所以賺足了錢,她會立即走人。
在化妝間,冷心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冷心,熬過今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加油!
像前兩天一樣,冷心跳得很順利,但是陪酒的時候卻出了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