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縷陽光已經照映到了戰歌都的大街小巷,在寒冷而且風雪不斷的阿塔克帝國冬天,這可是個難得的奇景。而這段時間,亡靈的大舉入侵,也讓人們心頭壓上了沉甸甸的石頭。這溫暖的陽光,著實讓這座寂寥而焦慮的城市高興了一些。
人們結伴而行,大街上隨處可見急匆匆的馬車和士兵。許多人自告奮勇,成為了守衛和士兵中的一員,為保護戰歌都貢獻自己的力量。鐵匠鋪加緊了工作,夜以繼日地鑄造著可以用來消滅亡靈的工具;手工業作坊也開始製造各種各樣的零件,送到大作坊裡組造威力驚人的兵器;教堂也忙得不可開交,從前線上送下來的傷兵都集中在了教堂裡,由勤勞的神甫們治療。
而傑斯當、利爾和伯特,正肩並肩在大街上走著。晚上的時候,伊什貝爾公爵會來查看他們封印法陣的效果,他們得為此做好準備。
這裡和鷹背城、亞科斯鎮大不一樣,他們必須習慣這裡的風俗和藝術。但目前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擺脫地圖的指引,免得整天出門都要帶上一卷戰歌都地圖。
現在,三人已經轉到了一條繁華的街道。
根據地圖上的指示,這是一條熱鬧的商業街,兩邊有各種各樣的店舖,雖然外貌和出售的物品大相逕庭,但它們都有一個特點——有一個精明市儈的老闆。不過再精明的老闆,也得在沃蘭娜面前敗下陣來,一件一個金幣的水貂皮外套被沃蘭娜硬生生地變成了兩個銀幣。她為此自鳴得意,在沃蘭娜的帶領下,整條街的服裝店差不多都虧本了。
而狐依跟在沃蘭娜身後,她看見沃蘭娜迅速地將一件衣服的價格以驚人的低價買下,然後扔給一臉苦相的傑斯當。她覺得這樣很有意思,於是狐依和利爾跑進了糖果店裡。
「我說……三個銀幣一個的羽毛糖是不是有些貴了。」利爾聳著肩,看著狐依興奮地在籃子裡翻找著各種不同口味的羽毛狀糖果。
「不貴不貴,產自鯊鰭城的高級糖果,這個價錢已經相當優惠了。」老闆精明地說道。
利爾摸了摸自己的小兜帽,不置可否。
「咳,要我說,這個價錢簡直太高了,您就不能再降低一點嗎?」狐依忽然開口了,利爾雖然沒教,但是沃蘭娜私底下把幾句砍價經典名句教會了她。
「唉,看在您是位美麗的小姐的份上,兩個銀幣八個銅幣。」老闆歎著氣,好像很難為情的樣子。
「可是,你要知道,賺了這麼多,怎麼對得起你的良心啊。」狐依接著說道。
「啊,是嗎?但我其實也沒賺多少,家裡還有幾個嗷嗷待哺的孩子……」老闆作出一副可憐樣。
「金錢可是萬惡之源啊,您將這麼多的罪惡抱在懷裡,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呢?」狐依咄咄逼人。
「好吧,好吧。兩個銀幣七個銅幣。」老闆臉色有些不太好。
「我買了這麼多根羽毛糖,總得再優惠一些吧。」狐依接著說。
「行,兩個銀幣五個銅幣。這是我的底線!」老闆咬著牙。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可是行家。我的親戚就是開糖果店的。別給我模稜兩可,這糖果進價肯定一個銀幣多一點。」狐依不屑地說道。
「……該死。兩個銀幣四個銅幣!」老闆氣急敗壞地說道。
「再低點吧。」狐依趁熱打鐵。
「不!」老闆口氣堅決。
「你看後面還有那麼多人想買糖咧,耗費這麼多時間,那些客人等得太久,不就走了?而且發財也不用在我一個顧客身上發吧。」狐依說的頭頭是道。
「放過我吧,兩個銀幣一個!」老闆苦著臉。
「成交。」狐依滿意地點頭。
「這是誰教你的……」利爾神情古怪。
「沃蘭娜姐姐啊!」狐依說,「li——ear真笨。」
利爾聳聳肩,狐依倒是握著一大把羽毛棒棒糖,吃得不亦樂乎。
「榮譽守護。」前方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
「王者祝福。」
隱約可以看見一大群人圍著一個俊美的紅髮阿塔克騎士,而那名騎士正釋放著威力強大的聖騎士魔法。只見旁邊的平民歡欣鼓舞,不斷地稱讚著那名騎士。
於是利爾、伯特和傑斯當湊到了一塊,往前方走去。
「你好啊,我的朋友。」騎士對他們優雅地笑了笑。
「羅蘭先生。」伯特高興地說道,「您怎麼來戰歌都了?」
「啊,這個嘛。因為指揮守城有功,我被冊封為男爵,有了一塊封地。」羅蘭儒雅地說著,但眼中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您早就該得到這個位置了。」利爾由衷地祝福,「希望您健康而強壯。」
「是的,我本來早就得到這個位子的。」羅蘭·黎明之星苦笑著,「你們知道我的習慣吧,見到別人就會釋放『榮譽守護』、『王者祝福』。當一次上戰場時,由於體內的魔力空空蕩蕩,所以被敵人的聖騎士給輕鬆打倒,被剝奪了爵位和封地。」
他喟然長歎:「還有我的劍杜蘭達爾,號角奧裡潘特。它們都被科裡爾薩·弗拉斯給奪走了。只剩下我的馬韋蘭提耶夫。真是倒霉。不過釋放兩個增益法術這個習慣我不會改變的,先父讓我這麼幹的。我只求能在一周後的冊封儀式上,風光地接受榮耀。」
「榮譽守護。」
「王者祝福。」
羅蘭給傑斯當三人釋放了魔法。
「值得慶祝一下,我們請你喝酒。」傑斯當高興地和羅蘭握手。
「謝謝。」羅蘭翻身下馬,點頭,帶著優雅的微笑。他的衣服被打理得整整齊齊,劍也被擦得珵亮,馬匹也精神抖擻,看起來是非常看重幾天後的冊封儀式的。
還是在「四匹白馬」酒館裡,在這種地方,大家也都失去了拘謹,更何況還有酒精的麻痺效果。雖然白天客人有些稀少,但是也保證了沒有酒水失去供應的糟糕情況。
「嗨,小姐!來陪陪我們吧。」傑斯當極其放蕩地說道,指著一個俊美的女孩,然後感覺自己被沃蘭娜給狠狠地掐了一把。
「嗨,小哥!來陪陪我們吧。」傑斯當極其放蕩地說道,指著一個俊美的男孩,然後感覺自己被無數雙恐懼與鄙視的眼神給鎖定了。
「感情您有那嗜好?」羅蘭驚悚地退後一步。
「嘿,這種事情嘛,自己想想就明白了。」傑斯當向後一躺。
羅蘭想了想,於是他明白了,然後縮到了一邊。
「酒是好東西。」羅蘭有些醉了,他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
「您的聲音可真動人。」伯特說,
「我感冒了。」羅蘭扯開話題,「說起來,我曾經帶領一隊重裝長槍兵和兩隊輕步兵巡邏艾斯卻威爾一帶。我在那裡發現了一棟燒燬的房子,裡面住著一個執靈。它的執念讓這座房子變得無法摧毀,還困住了我的士兵,很可怕的力量吧。後來,我設法和執靈交流,完成它的心願,讓它安息,這才得以繼續行軍。」
「執靈……」傑斯當嘟噥著。
羅蘭小口地飲著一瓶麥酒,細膩的臉變得紅潤起來,微笑也變得更加和煦了。
夜晚,廢棄莊園,地下室深處。
伊什貝爾公爵和他的近侍,忠心耿耿的迪萊特在一起。背負著雙手,然後看著傑斯當擺弄那個干擾傳送陣的魔法陣。
傑斯當正在試圖調試它,爭取在正式發動干擾之前來一場小小的演習。於是他半跪著,將雙手按在魔法陣上,精神力漸漸探測到其中,設法和裡面的元素進行溝通。
「但願不會出什麼差錯。」伯特祈禱。
利爾說:「不會的,頂多就是一場小小的爆炸,或者魔力反噬罷了。」
伯特說:「閉嘴,烏鴉。」
「好了,先生,我要開始發動了。」傑斯當催動了魔法陣,然後退到一旁。
「嗯。」伊什貝爾公爵抱著雙手,看向似乎穩定運行的魔法陣。
魔法陣上,陣眼中央的空間枷鎖水晶旁出現了一團黑色的霧氣,那是黑暗元素聚集出來的。它疊加成了一個旋轉的高塔,像是一個倒置的漏斗,上面的小,下面的大。而空間枷鎖水晶上忽然冒出了一絲絲銀白色的光芒,那些光折射進了黑色的倒置漏斗中,然後從漏斗窄小的出口處照射出來。
可以看到,剛開始時,空間枷鎖水晶上的光還是很微弱的。在穿越漏斗之後,它就忽然變得強烈而耀眼起來。
而這束強光,慢慢地轉向了傳送法陣上。
傳送法陣在被這束光照射到之後,忽然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辟啪——」的刺耳聲音在狹窄的地下室裡傳播開來。
「開始干擾了。」傑斯當興奮地說道。
他看見傳送法陣上的紋路變得忽亮忽暗,似乎隨時都會崩潰。他知道,等到紋路全部變暗時,就意味著空間枷鎖水晶生效了。屆時,這個傳送法陣將會徹底失靈。
「很快……」利爾看見忽亮忽暗的頻率漸漸加快了。
忽然,空間枷鎖水晶「嘎崩」一聲,迸裂出幾道裂痕。而光束也開始暗淡下來,等到幾秒鐘後,光束已經徹底消失了。而傳送法陣,則又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嘎崩——吱嘎——」空間枷鎖水晶上的聲音變得不祥起來。
「請退後!」伊什貝爾公爵的近侍迪萊特大聲說道,所有人都退到了一旁。
「轟——」空間枷鎖水晶爆炸開來,碎裂的水晶片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