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小人需要檢查一下王妃的傷痕,看到底,傷的中心在哪裡,不過,可能需要解開衣衫!」
解衣衫?他的女人,豈能讓他人解衣衫!惱怒的瞪了大夫一眼,燕子軒臉色一沉,道,「解衣衫?要檢查傷口在什麼位置是麼?本王來看,然後告訴你。你且退出去,等本王宣你進來!」說罷,他放下帷幔帳子,看了看木蓮,柔聲道,「舒景,本王為你寬衣,先看看你的傷勢!」
恩!她鼻子裡哼了一聲,眼神似刀,想要將他千刀萬剮!
「本王不會做什麼的?你不用擔心。」感受到了她的不願意,燕子軒下意識的停了一下,考慮了半秒,還是將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解開。
心中羞澀和厭惡一起湧起,她漲紅著臉,痛苦的閉上眼睛,任由她為自己解開衣衫,卻因為被點了穴道,說不出,也動不了。
皮膚一陣清涼,最後一件衣衫從身上脫離,那麼一片刻,恥辱好似螞蟻一樣爬滿了她的全身,甚至,她能感覺的到他灼熱且驚訝的目光。
明亮的琉璃光下,她雪白的肌膚泛著迷人的光澤,漂亮的脖子下鎖骨線條優美,雙肩瘦弱纖細,……只是!
燕子軒劍眉緊擰,眉間有掩飾不住的驚愕,就呼吸都開始沉重了起來。
顫抖著雙手,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姣好的雪白的胸脯竟然又一塊石頭大小的褐色印跡,在上面,靠近左肩的地方,則又是一塊褐色的掌印。
顯然的,那兩塊地方,整是她受傷的由來!深吸了一口氣,半響他才顫抖這雙手提她解開穴道,目光怔怔的盯著木蓮。
「是你?怎麼會是你?」顫抖的性感薄唇,吐出幾個微弱的字,眼神都空洞起來。
她身上的這兩個傷痕,他怎麼能忘記呢,那明明是他自己的掌法。可是,那晚,受他一掌的明明是另一個女人,一個手持長劍,出手毒辣,每一招沒一試都要置他於死地的陌生女人。
而她,嘴裡明明念道要取他性命,讓他去替舒景陪葬。
而她,又明明是顏門門主的女人。他親耳聽到顏緋色經她抱在懷裡說,他的女人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碰的!
怎麼可能是她?一切都混亂了?她怎麼能說自己死了?為什麼要取自己的性命,為什麼她又是顏緋色的女人!
「舒景,不是你?是嗎?那晚那個人不是你!怎麼可能是你呢!」他勉強笑了笑,目光掃過她身上的傷痕,無助的落在她臉上,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咳咳……哈哈哈。」見他一副既窘迫又害怕,還一副驚愕像見了鬼的樣子,木蓮本想大笑,一動氣,一口鮮血再次蓬勃而出,落在了燕子軒的袍子上,開出一副絢麗的圖畫。
慌忙拿起旁邊的綢巾,要給她擦拭,卻被她側頭閃過。
四目相對,她望著他嘲諷一笑,眼裡竟是輕蔑和淡漠,看得燕子軒一個激靈,身上的傷口也瞬間裂開,卻不覺得痛了,擔心傷口下面的心卻痛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那晚,那個女人在刺他最後一劍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高傲的不屑的,還有厭惡吧。
「那晚,用劍傷我的人,真的是你?」
她狠毒一笑,咬牙道,「就是我!可是,我都要死了,你卻沒有死!那一劍,真的是便宜你了。咳咳……」
「舒景,你知道你說什麼嗎?那個人怎麼可能是你!你怎麼可能說自己死了?」
「哈哈哈!」木蓮靠在床上,面色越發的難看起來,聲音也失去了力度,「舒景本來就已經死了。死了,在我進王府的第一天,她就死了!咳咳……」
「你病了,在說胡話,這傷口是巧合而已!」見她如此痛苦,燕子軒輕柔的將她抱著懷裡,小聲的安慰道,「那個人不是你!」
那個人是顏緋色的妻子,不會是舒景的!一定是巧合,他自我安慰到。
「放開我!我沒有病,舒景本來就死了,現在的我,要死不活的我,根本就不是舒景了!」
「舒景,我知道你以前有委屈,以前我待你不好,但是……相信我,這一次你會好的!什麼事,等好了再說!」
「滾,不要假仁假義,你打我這兩掌的時候,有手下留情嗎?我現在就是要死,誰都不准救我,我不願意替舒景活下去了。」
心驟然一疼,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懷裡的人,怒視著他,試圖掙扎,渾身力氣全換來痛苦的呻吟。
即便他騙自己,他也騙不過她身上那兩道傷痕。
如她所說,那兩掌是他打出去的,幾乎要了她的命。
「舒景!」伸手想要撥開她額前那幾屢被汗水沾濕的頭髮,指尖還沒有碰觸,就被她側頭躲開。
四目相對,她的目光好似針尖一樣紮在了他的心理,讓他疼痛不已,這目光,帶著對他的厭惡,藐視,輕蔑,譏諷。
時光頓然停止,好似再次看見她手持利劍站在他面前,要與他同歸於盡的樣子,那個時候,她就以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手,到底還是放在了她臉上,刺骨的冰冷由手心傳來,讓他的心又是一疼,歎了一口氣,他柔聲問道,「舒景,你真的這樣恨我嗎?」
她不是明明愛著他的麼?
「不要碰我!咳咳……不要叫我,以前的舒景已經死了,在我嫁入你軒王府的那天就投河自盡了。」竭力的想要避開他的碰觸,卻只會增加身體的疼痛,那令人作嘔的鐵�蚳�在胃部翻湧,似乎就要衝口裡噴薄出來,「還有!我的確是恨你,恨不得你去死……哈哈哈……咳咳……」
話一落,一抹猩紅便落在他白色的袍子上,開出一朵絢爛的血花,眼皮越來越沉,她陷入了昏迷,身體也瞬間輕了起來,又好像被一個人緊緊的抱住,不停的搖晃著她,喚著她的名字。
「舒景,舒景……來人啊,大夫,大夫……」他愈發語無倫次起來,直摟著她不肯放開。
大夫微微顫顫的將銀針收好,躬身退了出去,見此,燕子軒一個跨步走山前,坐在床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疲憊的面容已經憔悴不堪,雙眼都不滿了血絲,他生怕大夫對他說準備後事。
「舒景……」他小聲的喚了喚,指腹撫摩著她的手背,卻見她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映。
「為什麼她沒有醒?」他回頭質問道。
「王爺,這針剛下去,王妃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王爺先且下去,讓她好生休息。」
「是麼?」他自問了一聲,將她的手放進被子,又起身將她左手放進去。手腕相處的那一瞬間,燕子軒整個人好似被點擊一樣呆立在遠處,深邃的眸子裡掠過一抹寒光,要去碰觸他的手片刻之後也緊握成拳,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青筋爆裂。
顏門!薄唇一抿,他還是將她的手放了進去,腦子裡卻再也無法忘記她左手上那個赤紅的木質鐲子。
如果說,她身上那兩個足以致命的傷痕已經證明被他所傷,而她暈倒前那牟利的眼神證明黑衣人是舒景自己。
那這個木鐲子證明了什麼?證明了那晚顏們的確出現了,而她,正是他口中的娘子。
放下帷幔,他扶著床桓穩住了身子,隨即沉重的走到展青面前,低聲吩咐到,「展青,隨本王來書房!」
死寂一般的書房裡,沒有任何聲響,只是偶爾傳來杯子相互碰撞的聲音,雖然輕柔,卻在這番光鏡下顯得格外突兀刺耳。
歎了一口氣,燕子軒神色凝重的放下手裡的茶杯,抬頭看向展青,道,「那晚,襲擊本王的那個黑衣人……」心猛的一抽,他停了停,聲音又那麼一絲顫抖,「那個黑衣人是舒景!」
「……王妃?!」此刻展青的表情只能用震驚來形容了。